第531章 避世修行
王凡沒有遲疑，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本就是為神農架而來，齊萱的插曲已了，如今木婉怡主動相邀，倒省卻了諸多周折，正好順意入山，探尋心中所想。
木婉怡見他應允，眼中瞬間泛起驚喜，連忙側身引路，正要招呼隨行車輛，卻被王凡抬手製止。
“不必驅車上山。”王凡淡淡開口，目光掃過眾人，“神農架靈脈厚重，車載喧囂擾山，我等便步行前往，也算是對這方天地的一份敬重。”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先前被王凡的手段折服，此刻更是對他言聽計從，半點也不敢違逆，當即紛紛收了車鑰匙，老老實實跟在身後。
唯有木婉怡心思細緻，走到一旁，輕聲對已經扶著母親下車的齊萱說道：“齊萱，你且扶好阿姨。王先生既然出手救了阿姨，那後續調養便至關重要。山路崎嶇，若是阿姨休養不好，豈不是浪費了王先生這絕世手段？你且隨我一同上山，我神農架有專屬的靈草藥膳與靜養洞府，正好能幫阿姨穩固生機，確保萬無一失。”
齊萱一聽，連忙感激地低下頭：“全憑婉怡仙子安排。”
她心中清楚，母親能撿回一條命全靠王凡，後續的調養更是重中之重，有木婉怡這位道醫高人親自照料，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一行人不再耽擱，木婉怡細心扶著齊萱母親，齊萱緊隨其後，一行人沿著清幽山道，緩緩朝著雲霧深處的神農架山門走去。
一行人踏著青石古道，步入雲霧深處。
風輕、山靜、靈氣悠長，一場真正屬於道門高人的際遇，才剛剛開始。
神農架的蒼翠將眾人盡數包裹，微風徐徐穿林而過，裹挾著草木與靈泉的清潤氣息。
松濤陣陣，渾厚又輕緩，像是山林無聲的低語，滌盡周身塵俗。
王凡走在前方，步履從容舒緩，靜靜感受著周遭氤氳不散的靈氣，素來平靜的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動容。
末法時代靈氣枯竭，世間大多地方早已無半分靈韻，可這深山之中，依舊靈氣綿長，絲絲縷縷沁入四肢百骸，實打實的一處洞天福地。
他抬眸望向雲霧繚繞的峰巒，不難想象，上古道門興盛之時，此處定然是仙音嫋嫋、修士不絕，何等昌盛。
這般福地，即便不求修行悟道，尋常人長居於此，靜心調養，也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實屬難得。
木婉怡伴在身側，步伐輕盈，素衣隨山風輕晃，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靈動俏皮。
她不多言聒噪，只在途經古觀舊址、千年靈木時，輕聲細語幾句，簡單介紹山中舊事，聲音柔婉，與山林聲響相融，恰到好處。
齊萱扶著母親，慢步跟在隊伍後半段，雙手輕輕扶著老人的胳膊，力道放得極輕。
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前方那道挺拔身影，卻從不敢長久凝望，往往只是匆匆一瞥，便立刻垂落眼簾，視線落在腳下的青石上，耳尖悄悄漫上一層淡粉，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褶皺被反覆捏起又撫平，心底的情緒翻湧，卻半點不敢表露在臉上。
她不敢多想，可方才王凡出手救人的淡然模樣，總是不經意間浮現腦海，再配上他清俊挺拔的身姿，那份超然脫俗的氣度，讓她心頭陣陣微熱。
既愧疚於先前的無禮，又忍不住心生傾慕。
這般複雜的心思，她只敢藏在心底，連抬頭多看一眼都覺得侷促，唯有藉著扶母親的動作，偶爾悄悄抬眼，又飛快收回。
滿心的悸動，都藏在這細碎又隱晦的小動作裡，不敢讓人察覺。
一路青石小徑緩步而行，周遭只有山風穿林的輕響，景緻雖美，時日一長卻也難免乏味。
走在最前的王凡，目光淡淡掃過身旁的木婉怡，眉眼平靜，卻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靜謐：“你在神農架多久了？”
木婉怡聞言，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轉頭望向王凡，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明媚又動人，聲音清潤如泉：“二十一年了。”
她輕輕揚了揚下巴，眉眼間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俏皮與驕傲：“婉怡今年，剛好二十一歲。”
王凡微微一怔，側目看向她。
二十一歲，便已是神農架這等道門重地的核心弟子，這般年紀，這般修為，堪稱天縱奇才。
“王先生有所不知，”木婉怡收斂了笑意，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我是個孤兒，打小便是師傅從山腳下抱回來的。生身父母是誰，我到現在都不清楚，也從未見過。”
說著，她腳步輕移，轉身走到一處稍高的崖邊，抬手遠遠指向山腳下那片若隱若現、透著現代氣息的樓廈輪廓。
那裡是塵世的繁華，也是她從未真正踏足的世界。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苦澀，語氣裡滿是無奈：“這麼多年，我幾乎很少下山。這一次能去金陵，還多虧了王先生您的幫忙，不然我恐怕這輩子，都不知道何時才能真正走出這片大山。”
她說得真誠，眼神裡透著一絲對外面世界的渴望，也藏著幾分身不由己的落寞。
王凡靜靜地聽著，指尖輕輕捻動，眼底雖有一絲動容，閃過一絲對她身世的憐惜，卻並未太過共情。
心境早已修至古井無波的他，見慣了世間悲歡離合，深知這世上苦命人並非個例，過度的感傷反倒落了下乘。
他望著遠處那片被雲霧半遮的塵世，輕輕嘆息一聲，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通透的哲理，緩緩開口：“修行，避世從來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話音落下，他繼續邁步向前，身影挺拔如松，融入青山翠影之中，只留下木婉怡愣在原地，若有所思。
避世？
木婉怡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嘴裡一直重複著這兩個字，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這麼多年，她和師門都遵循避世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