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心魔劫的另一世
山峰之上，白衣蘇陽目光微怔，這是三界都未曾降臨過的雷劫，他也不曾預料到這種變化。
心神再度戒備起來，心力毫不猶豫加持在虛空戰戟之上。
十九雷劫過久，黑衣蘇陽神魂都產生了疲憊之感，但有了前車之鑑，他依舊不曾放鬆。
果然，第九十一道天雷，在蘇陽凝重的目光中再度落下。
僅僅是接下這一道天雷，蘇陽的心力就損耗了十分之一，神魂也是猛烈地震盪著。
九十二、九十三......
當接下第九十七道天雷後，虛空戰戟被直接劈飛，沒入了巨峰深處。
來不及將其喚回，沾染上了金色光澤的第九十八道天雷猝然劈下。
蘇陽臉色變得有些猙獰，口中怒吼著，體表籠罩起了一道虛影，頭戴涅槃之火冠冕。
虛影投出蒼白的雷霆之槍，與那道天雷碰撞起來。
最後，天雷被洞穿碎裂，化為電漿在半空中四濺開來，而雷霆長槍則是射入了雷雲漩渦之中。
霎時間，天劫彷彿也被激怒。
劫雲一瞬間下壓數里，一道純金的雷柱忽然降臨，連線於天，彷彿生生不永無止盡。
蘇陽體表的虛影昂首而立，頂天立地。
金色的雷柱直徑半里，直接將黑衣蘇陽的身形籠罩。
劫光持續好幾個呼吸之後，天空中的漩渦這才逆轉，金色雷柱逐漸縮小變成一線，最後消失。
身穿黑衣的蘇陽，體表焦黑一片。
籠罩在外的偉岸虛影上有著一個個空洞，甚至頭頂的火冠也是裂開，有一道道火光垂落下來。
隨著劫雲散去，一道電光出現在黑衣蘇陽身上。
一股仙靈之氣從黑衣蘇陽散發開來，身上焦黑的傷勢也在以緩慢的速度恢復著。
天仙之體。
蘇陽心中一陣喜悅，接下來就是心魔劫。
在渡過天雷劫之後，黑衣蘇陽眼前的景象頓時變換，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這身影太熟悉了，他的父親——蘇臨天。
蘇陽低頭看向自己，身軀卻是渺小無比，才兩三歲大小。
眼前所見的景象無比真實，但是蘇陽心中清楚，這裡便是心魔世界。
哪怕他心力達到冰心境界，卻依舊只能等待心魔世界結束，沒辦法主動退出。
蘇臨天指導他修行，時間一點點過去。
在蘇陽五歲那年，蘇臨天讓他前往靈界，不許自報身份，去挑戰其餘道統的山門。
蘇陽有著前世記憶，對諸多寶術的參悟都是功參造化。
他第一次進入靈界，就大開殺戒，直接將渝州所有的山門全部挑翻，傳出了諾大的聲名。
又因為前世記憶，他早便知道哪些道統未來會出現頂級人傑。
所以他又在靈界中橫跨各州，將少年時期的仙殿傳人、閃電子、甄古等人一一擊敗。
諸多道統聯合起來，終於是探明瞭他的身份——問道宮道子。
於是三千道州都有他的威名流傳，為了區別於其他的少年至尊，世人稱他為小天尊。
有了前世修行的經驗，加上蘇臨天砸下的資源。
十歲，蘇陽就已經修成了尊者圓滿，被世人當做三千道州這一代的領軍人物。
這一次他沒有等待天元秘境，而是下界提前遇到了石昊。
他再度與石昊結為道友，獲取了足夠的氣運，而且還一同闖鯤鵬巢得到寶術。
蘇陽嘗試著在三千道州，走三界的修煉體系。
但是他失敗了，沒有太陰星和太陽星，也沒有天地元力的存在，煉氣煉體都無法走通。
他嘗試著將這體系與三千道州的體系結合起來，但是這很難，要耗費無數的歲月。
於是在石昊的邀請下，蘇陽住到了石村。
時光匆匆，在福地空間的幫助下，蘇洋來回穿界，終於是對創造新的體系有了些眉目。
這段時光十分充實，他不時會帶著石昊回返上界，向蘇臨天求教。
兩人進步很快，都已經走到了尊者境界的圓滿，但是卻遲遲找不到適合用來點燃神火之物。
不過蘇陽並不著急，等他創造新的體系，說不定就不用藉助外物點燃神火了。
但是過了幾年，上界巨頭出手了。
這一日，蘇陽忽然從洞府中驚醒，他連忙從沉迷於創法的修煉狀態中退出。
他走出洞府，卻見到石昊遭劫。
他忽然明悟過來，哪怕他提前告知了這一場劫，石昊依舊是不會避開的。
這是他的子民，是他的故土，有他在乎的族人生活於此。
石昊戰死了，這一次，他沒有如同真實世界一樣，重新活過來，又殺回上界參戰天元秘境。
蘇陽忽然有些畏懼了。
這座世界十分真實，哪怕他知道這是心魔世界，卻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完全可能發生的事實。
甚至，雖然這座世界是根據他的記憶所構建，沒辦法悟道。
但是在這數十年的時光中，蘇陽確實是找到了新的修煉體系，甚至可以不借外物內求自身。
這種體系無法作假，而且蘇陽的心力也在無數的經歷中緩慢成長著。
‘如果我在這這座世界求得永恆，那是否這座世界才是真實......’
蘇陽心中忽然產生了疑惑，但是他只敢將疑惑埋在心底，不敢細思。
他怕自己沒想明白，真的沉淪在這座世界之中，最後永遠都無法逃離這座心魔世界。
石昊戰死了，失去了這個同代唯一的道友，蘇陽變得越發沉默起來。
他回返了上界，呆在問道宮中不再外出，一直在閉關創法。
但是他的名聲依舊傳揚外界，甚至有其他州的初代，如今想要再來挑戰這位年少時遇見的大敵。
過了一段時日，蘇陽出關了。
他初步在新的修煉路上走出一步，他將這一境界命名為恆真境。
他的氣息悠遠無邊，彷彿能夠永存直到天地破滅。
那些初代天驕在他手中一招都走不出，元神神祗氣息浩瀚，一劍劈出，光寒十界。
這一次出手，奠定了他無敵的威名。
自此而始，蘇陽不在閉關了，他在走一條殺伐橫推之路。
隨著他叩問一個個道統的山門，那些道子、聖子、初代，全部被他一一斬落。
幸運的保得一命，只是境界跌落；
不幸的當場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蘇陽一州州走過去，氣息越來越霸道，等閒神靈見到他都不敢直視，只能看到他背後的屍山血海。
但是他一路走來，安然無恙。
曾經有道統想要報復，結果蘇臨天展露威能，隔著數州距離直接將那位教主釘殺在虛空中。
他的名聲漸漸變了，有人稱他為這一世的魔主，終究會葬滅世間。
不過蘇陽並不在乎，他如今，已經是徹底的獨行者了。
每隔數年功夫，蘇陽還是會回返問道宮，與蘇臨天講一講他這段時間的經歷，給蘇子瑜帶回來一些聖藥神兵。
父子間的關係依舊親密，家人，是最後能繫住蘇陽那顆心的東西了。
蘇陽在恆真境中越走越遠，這一境界對比來說囊括凡俗領域與神道領域，以元神為根基，生長出道心之樹。
“恆真，唯我永恆，唯我為真。”
蘇陽輕聲呢喃著，白衣染血，身側是無數天神的屍身。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讓他觸控到了當前境界的一個瓶頸。
如今蘇陽已經在恆真境中走出很遠了，天神在他面前，也根本翻不起絲毫的風浪。
但是對這新的體系，他也在摸索後續的道路。
蘇陽越是感悟，就越是困惑。最後他忽然發現，這條路只求自身。
這“只求己身”，並非指“挖掘體內神藏，偉力歸於自身”，而是說，他的道路容不下另一位同行者的存在。
這一次，蘇陽的道心徹底動搖了。
哪怕他依舊清楚地知道，這裡是心魔世界，但是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選擇。
是要捨棄親情投身大道，求得永恆，去偽存真......
還是放棄這一條路，選擇親人，要麼就重新走出另一條路來。
這兩條路，無論最後蘇陽選擇走哪一條，似乎都會讓他永世沉淪於這座心魔世界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