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磐巖鎮鬥技表演賽
下城區，娜塔莎診所。
“骨骼矯正完畢，預計一週內就能恢復如初。”
手術室中，渾身散發著慈悲氣息的美人醫生一邊收拾工具，一邊叮囑從手術檯上坐起身的李虞：
“完全恢復之前，不要進行劇烈的運動，戰鬥更是不被允許！”
“雖然你是命途行者，各方面機能遠超常人，依然要愛護自己的身體。”
“謝謝，”
穿上白色襯衣的李虞點了點頭，
正如娜塔莎醫生所言，作為‘命途行者’，李虞雖然還是血肉之軀，但和普通人早就已經天壤之別：放在普通人身上‘傷筋動骨一百天’的粉碎性骨折，對於他來說只需要一週就能恢復如初。
如果是‘豐饒命途’的行走者，更是能夠當場表演傷口肉眼可見的自動癒合！
“該說謝謝的是我，”
取下口罩，脫下手套的娜塔莎微笑著道謝。
“你們帶回來的藥物，能夠拯救成千上萬人，雖然...毫無疑問，這是踐行‘存護’之道。”
雖然，兩大箱藥物對於十幾萬人的下城區來說，依然還是杯水車薪。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此，李虞只能如此安慰這位永遠在忙著治病救人的醫生。
等他走出診所後：
“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的休息——”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靠在門口等待李虞手術結束的希兒走過來，兩人並肩而行。
“先吃飯。”
李虞的所有能力都是建立在‘吃’上，沒有足夠的食物支撐，那就是真的打人都沒力氣。
雖然吃土也不是不可以，但既然回到了己方的地盤，自然要好好吃一頓。
————
歌蒂大飯店，
“兩位，你們送來的材料已經烹飪好了，只是...”
兩名後廚幫忙的工人用推車，推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巨大的餐盤...不對，這根本就是後廚的大鍋吧？
“這真的可以吃嗎，”
面對老闆娘歌蒂小聲的詢問，李虞聳了聳鼻樑，香味撲鼻，不錯。
巨大的鍋中各種鮮豔的蘑菇、嬌嫩的肉塊、配合上土豆、光是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拿起刀叉，將一塊肉連著蘑菇送入嘴中，李虞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這濃郁蘑菇湯的味道真不可思議，和極有嚼勁的肉搭配起來，讓人不禁想要一口接一口~~”
色香味俱全，自然是美食！
咕嚕、
眼看李虞吃的如此陶醉，飯店中的其他食客紛紛下意識的嚥下口水。
再看看自己面前餐盤中的瘋地鼠肉凍，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雜菜湯，以及辣椒澆蘑菇...這麼一對比，立刻就沒了胃口。
“歌蒂老闆！”
“給我來一份那個——”
“我也要，有好菜色居然不推薦？”
在其他顧客不滿的聲音中，老闆娘卻只是盯著李虞，彷彿生怕他下一秒就會頭一歪，表演倒頭就睡。
“各位，不是我藏私。”
眼看李虞越吃越有精神，老闆娘才轉身安撫其他客人。
“這道菜原料是黑鐵菇、三步蜥、溶血草...”
隨著歌蒂老闆娘每報出一個名字，其他食客們臉色就難看三分，等一口氣說出七八種劇毒之物後，更是嚇得紛紛起身屏住呼吸。彷彿光是聞一聞李虞正在吃的飯菜，就會當場暴斃。
“慌什麼？”
“又不是要你們吃！”
希兒目光一掃，讓客人們尬笑著重新坐下。
不過這鍋‘美食’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入口暴斃沒錯。
對李虞來說嘛，自然是百無禁忌：堂堂‘貪饕’命途行者，如果會被食物毒翻，怕是‘歡愉’星神都要當場降臨。
“我來餵你，”
希兒知道李虞雙臂剛骨折過，雖然還能活動，但多少也不方便。
拿起刀叉，將一塊塊肉、蘑菇、土豆叉起，送入李虞口中，而李虞也樂得方便。
此情此景，又讓周圍的那些客人好生羨慕！
希兒雖然每天扛著一柄大鐮刀，一旦出現幾乎就伴隨著戰鬥，但平心而論，容貌絕對能算的是英姿颯爽的美少女：可謂是整個下城區無數少年心中的女神，只不過攝於她的武力，目前還沒人敢向她表達愛慕之情。
能夠得到這樣美人溫柔的餵飯，真是——
“這樣太慢了，”
很快，希兒就放棄了刀叉這種沒有效率的投餵方式。
“歌蒂，給我個大湯勺。”
眼看希兒開始直接一大勺一大勺，豪爽的往李虞嘴中‘傾倒’食物，眾食客搖了搖頭。
將剛才的‘妄想’拋之腦後，這才是他們熟悉的‘蝴蝶’。
溫柔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
吃飽喝足後：
“我要去巡邏，你自己在城鎮中休息。”
飯店門口，希兒揮了揮手，人影一閃就出現在遠處的屋頂上，開始了例行的巡邏割草：如果不是她每天都在清理礦洞中的裂界怪物，磐巖鎮、鉚釘鎮...早就和‘工匠鎮’那樣，被怪物攻破化為廢墟。
“好，那麼我也該——”
進行飯後運動了。
“上啊！”
“劈了那個假貨——”
“盔甲怪物，我可是壓了你50信用點，別慫啊！”
依然是那個充斥著鮮血、暴力、嘶吼、汗水‘搏擊俱樂部’，籃球場大的擂臺上，一名身穿藍色盔甲的搏擊手，正在和一臺‘灰熊’自動機兵打得乒乒乓乓。
擂臺上的灰熊機兵，比曾經瓦赫先生的那臺還要破敗不堪。
不但沒有武器，殘破的裝甲下是旋轉的齒輪，巨大的豁口中導線裸露。
完全就是二手貨中的二手貨，能夠活動都是個奇蹟，下一秒散件也完全有可能！
可即便如此，機械的力量依然不是血肉之軀能夠比擬，它揮舞著笨重的拳頭，將穿著藍色盔甲的搏擊手逼得節節敗退。
盔甲搏擊手身上的盔甲，看似和‘銀鬃鐵衛’的非常相似。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套盔甲不只是粗糙的模仿品：盔甲上到處有晶體叢生，甚至還冒著絲絲寒氣...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的防具。
裂界怪物‘永冬災影’的盔甲！
他手持一柄銀鬃鐵衛的‘斧槍’，這種厚重近戰武器能夠劈開裂界怪物，也能劈開自動機兵。
前提是有足以揮舞這柄武器的力量！
“你看，客人明顯多了不少。”
二樓，禿頭的史考特得意的指了指下方揮舞紙劵的人群。
“科魯澤那個傢伙交了好運，很是從我這裡賺了一筆佣金！不過——”
看著下方被‘灰熊’機兵壓制得節節敗退的盔甲搏擊手，這間俱樂部的老闆史考特搖了搖頭。
“科魯澤那個蠢貨，”
“大家想要看的是新奇和刺激，而不是他那種埋頭悶打。”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觀眾拋棄。”
不過，那又和他這個老闆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他手下這種只有一身蠻力的搏擊手不要太多，多一個少一個完全就沒有影響。
倒是：
“李虞，和‘地火’的人混在一起有什麼前途？”
“來幫我吧。”
這名搏擊俱樂部的老闆，竟然試圖招攬李虞。
“不，應該叫合作，”
“我的智慧加上你的力量，”
禿頭的老闆指了指李虞，又指了指自己。
“在這地底搞個全鏈路深度推廣，細分觀眾群體，抓住話題風口，形成拳賽視聽娛樂的產業閉環...”
“然後多方佈局，打通地底所有產業，創造屬於我...我們的商業帝國！”
不得不說，這個野心勃勃的商人的確有幾分口才。
可惜：
“抱歉，”
“我的目標可不是這區區地底。”
在這地底稱王稱霸什麼的，簡直low爆了。
李虞對那個在監獄中遇到，自稱大科學家弟子的話很在意。如果真如他所說，這個世界的‘地髓礦’只夠堅持四年，如果不能做出改變，不管是上城區還是下城區，都將在四年後迎來真正的末日！
當然，以李虞的實力，就算沒有地髓礦，吃土都能活下去。
但一個人活有什麼意思？如果沒有觀眾的歡呼，強者也會感到無聊。
再說了，起碼娜塔莎醫生、希兒、虎克...這些有交集的人，李虞是不願意看到她們死的。
“哦，那你的目標是？”
面對俱樂部老闆史考特疑惑的詢問，李虞雙手插兜，從二樓一躍而下。
“姑且算‘拯救世界’吧。”
拯救世界？？
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的史考特轉頭。
“影刀，剛才他說什麼？”
“他說：姑且算‘拯救世界’吧。”
跟在史考特身後，穿著一身漆黑皮甲、戴著防毒面具，腰間掛著長刀，彷彿背景牆的保鏢甕聲甕氣的回答。
他是史考特的保鏢，也是這個禿頭的普通人，能夠在下城區成為‘大人物’的支柱之一。
“哈？”
“拯救世界？”
忍不住嗤笑出聲，禿頭的老闆搖了搖頭。
“瘋了，”
七百年來，豪言壯語要‘拯救世界’的人何其多？
然而就算是上城區那些站在所有人頂端的‘大守護者’，也沒有任何一個能改變這個世界：克里珀堡牆上掛著的十七張肖像畫，就是這種頂尖強者努力的痕跡。
“真是瘋了。”
————
上城區，克里珀堡。
也即是李虞和希兒曾經眺望的那座由無數轉動齒輪、巨大金屬立柱支撐的宏偉建築。
這裡是‘貝洛伯格’的心臟，所有行政部門的人員，大大小小的官僚，以及最核心的‘大守護者’，都居住於此。
踏踏踏、
將上城區排查了一遍，
連李虞的半根頭髮都沒有撈到後，布洛妮婭來到守護大廳中。
“是布洛妮婭啊，”
寬闊的大廳兩旁堆滿了各種書籍，坐在半圓形實木辦公桌後面，聽到腳步聲的女人放在手中正在批閱的檔案。
這個女人有著一頭金髮，同樣穿著銀鬃鐵衛的服飾，但要華麗得多。嘴唇很薄，下巴尖長，細長的眼角往上挑，五官稜角分明，雖然也是個成熟美人，但模樣難免有些冷峻，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
看到布洛妮婭後，她微微一笑。
這一笑卻是溫柔無比，透著發自內心的善意和喜愛。
“有什麼事嗎，我的小公主~~”
“媽媽，我已經大人了。”
在外人面前英武不凡的布洛妮婭，面對這位金髮女人，語氣中忍不住流露出了幾分小女孩的嬌氣。
“很抱歉，我沒能抓到殺害洛特一家的兇手。”
“一個命途行者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辦公桌後的金髮女人揮了揮手，
不管是洛特一家，還是李虞，對她來說都微不足道。
“以及，洛特家族這幾年，利用上下城區交易謀利的報告。”
“母親大人，我始終認為，我們應該繼續保護下城區。銀鬃鐵衛本就是為了——”
“布洛妮婭代銀鬃鐵衛統領！”
辦公室後面的女人打斷了布洛妮婭的話，站起身來。她的金色捲髮從左肩垂在胸前，僅僅只是起身，整個大廳中的氣溫就陡然驟降了幾十度。
“這個問題，我早已向你說明過。”
“我們的人手不足以同時守護上、下城區，總要有人做出犧牲。”
“可是如果沒有下城區的‘地髓礦’...”
“這麼多年了，下城區的‘地髓礦’可有斷過？”
金髮的成熟美人一揮手，
“下城區自然有他們的生存之法，不用你來擔心。”
...
“是，母...大守護者。”
面對強勢的母親，布洛妮婭最終選擇了聽令。
不管是從親情，還是軍銜，地位上來說，她都必須聽令於對方。
“至於洛特家族的問題，交給你全權處理。”
“布洛妮婭，這座城市、所有的一切，我都會交到你手裡，那個時候你就會知道，這個位置並不好坐。”
“屬下告退。”
隨著布洛妮婭退出大廳，站在辦公桌前的金髮女人準備繼續批閱檔案。
‘考慮得如何？大守護者。’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兀的在這位‘大守護者’腦海中響起。
這聲音包含著無數讓人毛骨悚然，彷彿千萬惡鬼發出的淒厲尖嘯慘嚎，又像是毫無意義的、令人瘋狂的雜亂無章的噪音。
普通人光是聽見這個聲音，當場就會變異成裂界怪物；就算是低階的命途行者，也會被汙染為癲狂的瘋子。
但是辦公桌後的金髮女人只是眉頭一皺。
“星核，”
“我可是存護的信徒，貝洛伯格的大守護者，從我的腦海裡滾出去！”
‘存護的信徒？’
‘那位存在可曾為你們降下一瞥？’
‘你的努力毫無意義，一切都將被風雪埋葬！’
腦海中雜亂的聲音滿是譏諷，平靜的述說著事實：
‘如果不是‘吾’放緩了攻勢，這座城市早已經被攻陷。七百年前，擁有大量機兵，集結整個雅利洛六號戰士的初代大守護者，尚且不是‘吾’的對手。現在的你們，還有與‘吾’抗衡的實力嗎？’
‘吾的耐心是有限的，摧毀你們那賴以為生的城牆之日，就是毀滅之時。’
‘包括剛才那個小女孩——’
“滾！！！”
劇烈的寒氣猛然從金髮女人身上爆發而出，橫掃整個大廳，瞬間將一切冰封在厚厚冰晶之中！
天花板、地面、辦公桌、書架...
凝固整個大廳的冰晶，並無任何光滑平整的冰體表面，而是處處呈現出熊熊烈焰一般的飛揚凌厲形態，在晶瑩剔透之中顯出一種燃燒升騰，熾烈張揚的美感。
“該死的星核！”
腦海中的聲音消失，金髮女人一拳砸在身前的辦公桌上。
————
砰！
雙手插兜的李虞將一抬‘齒狼’自動機兵踩在腳下，如此的輕鬆寫意。
“噢噢噢噢，李虞選手不光打穿了搏擊手賽場，甚至打穿了自動機兵賽場，難道就真的沒有存在能夠阻止他了嗎？！”
“李虞大人將自動機兵侮辱，李虞大人天下無敵！”
“李虞大人，我們敬愛你啊！”
別說血肉之軀的搏擊手，就算是鋼鐵構成的自動機兵，也被李虞輕鬆打穿：甚至都沒有出手。
如此強者，自然讓觀眾們激動得難以抑制的歡呼！
在歡呼聲中，李虞瀟灑離去。
“你這樣打，白痴也知道無腦跟你，我這賭局還怎麼做下去？”
休息室中，面對禿頭老闆的吐槽，李虞白了他一眼。
“你不會賭我的對手能支撐幾秒？”
“哈哈哈~~有道理！”
史考特大笑起來，因為他就是這麼做的。
“要不要喝一杯？我這裡有上城區歌德大酒店的好貨。”
“不了——”
李虞擺手拒絕了禿頭老闆的邀請，目光落在角落的方向：那是一個穿著藍色裂界怪物盔甲，彎腰咳嗽的男人。
科魯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