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沈原感染
顧南尋躊躇，“但，原哥……”
沈黎聽得嘆氣，心裡五味雜陳的：“顧南尋，你就答應我哥吧。”
“……好。”被沈黎說了一句，顧南尋微怔，隨即認真地點頭，“我答應你，我會用盡一切努力去照顧沈黎，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我也一定會在所不惜。”
顧南尋的語氣無比篤定，無比執著。
這樣的語氣讓沈黎一怔，也讓沈原終於鬆了口氣。
罷了，有顧南尋的保證，他也終於可以放心了。
沈原只覺得眼皮一陣陣的發沉，彷彿幾萬隻手一起在他身上，拉著他一路往下。
“黎黎，照顧好自己，還有……爸媽。”
沈原勉強留下最後一句話，徹底閉上眼睛。
後座沒了動靜，沈黎驚了下，想要回頭：“哥！”
“彆著急，我去。”
顧南尋安撫沈黎一聲，直接解開安全帶，從前座翻到後座去檢視沈原的情況。
又是確認頸動脈，又是扒開眼皮去看沈原的瞳孔，折騰了好半晌，顧南尋終於鬆了口氣，告訴沈黎：“呼吸和心臟都還沒停，生命體徵還保持著。”
沈黎聽得微微抿唇，心頭鬆了鬆，但沒鬆弛太多。
這會兒沈原的生命體徵確實還在，但那也不過是暫時還在罷了，誰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
但，沈黎相信沈原還能繼續堅持下去。
既然費秀媛也活了下來，那麼沈原為什麼不能。
人到了絕境自然會激起勇氣，沈黎願意相信。
一路飛馳，沈黎迅速開車回到防空洞避難所。
一回到避難所，她迅速停車，叫了一聲：“張大夫！張大夫在嗎？”
張山石聽見動靜趕緊跑出來：“哎，在！怎麼了沈小姐？”
沈黎抱著沈原從後車座跑出來：“我哥出事了！你快幫我看看。”
“什麼，沈先生出事了？”
張山石聽得一激靈，迅速去看沈原的情況。
仔細一看，他狠狠愣了下：“這，這是……”這模樣和費秀媛何其相似，分明就是被變異動物咬過的樣子啊！
“張大夫！”沈黎心一緊，警告地看向張山石，壓低聲音，“有些事情不應該說出來，免得讓平常人害怕，你說是不是。”
張山石錯愕了下，隨即明白了沈黎的意思，“這……”
他心頭其實多少有些為難，畢竟他從來都是個光明磊落的性格，不擅長這種說謊的事情。
但，要求他說謊的人畢竟是沈黎啊。
在一路跟著沈黎走來，親眼見證了沈黎那麼多的正確抉擇之後，張山石几乎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沈黎的決定，他寧可懷疑自己，都不會去懷疑沈黎。
於是在良久良久的沉默之後，張山石終於咬牙，用力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辦，按沈小姐的意思。”
沈黎鬆了口氣，點頭：“那我就先感謝張大夫的配合了。”
“沒事。”
張山石勉強搖頭，回頭去接手照顧沈原的事情。
有張山石照顧，沈黎也就鬆了口氣。
等張山石給沈原測量了一下身體指標，開始給他物理降溫的時候，沈黎便開口問了聲：“我哥現在體溫多少？”
張山石冷靜道：“四十度出頭的樣子。”
“只有四十度出頭？”沈黎微怔，有些不解，“我還以為他的體溫至少也得有個六七十度。”像費秀媛上次，不就是體溫七、八十度，類似低溫慢煮卻還是活了下來嗎。
張山石搖頭：“人和人的身體是不一樣的，不能一概而論，沈先生的情況具體是什麼樣我也不知道。”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沈黎微怔，雖說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心頭仍然難免失望，“這件事就拜託你了，張大夫，請你幫我盡力。”
張山石正色：“沈先生也是我的病人，我當然會盡力的。”
沈黎嗯了聲。
她原本是想在張山石這邊守著，但顧南尋擔心沈黎在這裡會讓張山石畏手畏腳，反而不便治療，思索了片刻便將沈黎給帶走了：“走吧，沈黎，別在這裡耽誤張大夫救人。”
“可是……”
沈黎多少有些不情願，欲言又止。
顧南尋嘆了口氣：“沈黎。”
沈黎抿了抿唇，表情很複雜。
於情，她確實想留在這裡，但是於理，她何嘗不知道自己離開這裡會更好一點。
沈黎最終嘆了口氣：“其實，顧南尋，我一直都氐你說得對。”
顧南尋嗯了聲：“走吧，回家。”
回家，是啊，回家。
至少現在她還有家，還有家裡人在等著她將這個訊息通知過去，一點點的，慢慢的來……
“張大夫，我先走了。”
沈黎衝張山石微微點頭，起身離開。
張山石也微微鬆了口氣：“沈小姐慢走，不送。”沈黎在這裡，他的心理壓力確實大了不少，還是沈黎離開要好多了。
沈黎大步往前走，不再回頭往後看。
只是臨走的時候，她還是回頭深深往沈原這邊看了一眼。
只一眼，沈黎果斷抿唇回過頭去，不再回顧哪怕一下。
一路回到家裡，沈黎深呼吸了下。
顧南尋看著沈黎的模樣，想要說什麼，卻被察覺到他意圖的沈黎果斷制止了：“不用，顧南尋，這事我自己能解決。”
顧南尋瞭然，隨即嗯了聲：“既然如此，我等你的好訊息。”
沈黎點頭，回頭給了顧南尋一個堅定的眼神，進了家裡當作客廳的小屋，去將這個訊息告訴給沈穆和方悅媛夫婦。
顧南尋沒進去，就待在門外，安靜看著房間裡的動靜。
方悅媛看見沈黎回來，先是怔了下，隨即欣喜地迎上去。
比起她，沈黎的表現更平靜或者說壓抑著感情，她沉默了片刻，應該是將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方悅媛。
方悅媛身形瞬間呆住，片刻後身影趴在桌子上，哭泣起來。
沈穆來到方悅媛身邊，伸出手去輕輕拍著方悅媛的肩膀，姿態溫和寬厚，充滿安撫。
良久良久，方悅媛不哭了，她站起身來走向沈黎，堅定地握住她的手。
終於，塵埃落地。
顧南尋看著房間裡的一幕，也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