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勇一家
女人聽得睜大眼睛，“龍哥死了？”
沈黎點頭。
沈原很驕傲，在旁邊補充說明：“他想害死我們，結果反而被我妹給殺了。”
“你殺了龍哥，是你……”女人身子猛地顫抖兩下，看向沈黎，眼神像哭也像笑。
片刻，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淒厲又瘋狂，整個身子都在不正常地發抖！
現在女人的身體明顯不足以支撐這樣的情緒波動，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沈黎皺眉，用力按住女人的肩膀，注入一縷稀釋過的異能：“冷靜。”
女人顫抖一下，冷靜下來。
她用力咬住乾涸的唇，推了推旁邊的男人。
男人情況比女人更差，沈黎看了看，直言：“情況很差，身體衰弱，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女人沉默了下，險些哭出來：“那我呢？”
沈黎幫女人把了把脈，結果一樣很差。
看沈黎不說話，女人有點急了，甚至都顧不上為丈夫的離去而傷心：“不行，我不能死！我老公都沒了，我再沒了，誰來照顧小勇？他不就成孤兒了嗎！”
沈黎問：“小勇是誰？”
女人低頭，憐愛地撫摸著身邊小男孩的臉：“他是我們的孩子，他要是知道你來救我們肯定會很開心的……小勇，快跟姐姐打個招呼。”
沈黎眸光凝了凝。
從進來的時候開始，她就聽見水牢裡有兩道呼吸聲，一道屬於女人，另一道則是屬於她丈夫。
既然如此，那個孩子恐怕……
沈黎抿了抿唇，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件事跟女人說。
顧南尋沉默片刻，直視女人：“你的孩子，死了。”
女人怔了下，睜大眼睛抬頭看向顧南尋，反應很激烈：“怎麼可能，你別開這種玩笑行不行？你覺得這個玩笑很好笑嗎？”
“不是玩笑，我說的是實話。”顧南尋微微蹙眉，搖頭，“他真的死了。”
小男孩的身體一動不動，冰冷。
“我的兒子，他……”
女人張了張嘴，啞然。
這一刻，她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顧南尋只是玩笑，或許她的兒子真的死了。
哭聲驚動了旁邊的男人，男人半睜開眼睛迷茫了一陣，很快明白髮生了什麼，喉結上下滑動了下，也抱在女人身上大哭起來。
哭聲淒厲，響徹狹窄的水牢。
沈黎微微低下頭，沉默了。
氣氛很沉重。
這一刻房間裡站著的沈黎沈原和顧南尋誰都沒有開口，誰都不忍心打擾這普通的一家三口生離死別，做最後的一程送別。
讓女人安靜哭泣了五分鐘，沈黎決定不等了，半蹲下來問女人：“告訴我你們是誰，這裡發生了什麼。”
顧南尋也開口：“我們會替你報仇的。”
女人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看著沈黎：“報仇，真，真的嗎？”
沈黎點頭，語氣很肯定：“對！我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沈原也忙道：“你還不知道吧，官方已經指了名要清剿掉靠山村這裡的壞勢力！所以你放心，他們都得死，都會給你的小勇陪葬。”
“我不要他們給小勇陪葬，我只要他們血債血償。”女人用力擦了一把眼淚，原本枯槁的眼裡浮現絲絲仇恨，“龍哥死了，可是剩下的人還活著，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全都為我的小勇償命。”
沈黎示意他們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說出來：“說吧。”
男人咳嗽兩聲，有氣無力地抬頭：“龍哥第一次來，是在暴雨下了三個多禮拜的時候，當時村裡有不少人已經彈盡糧絕，他就裝作是要給我們援助的好心人。”
女人點頭：“我們是村裡最大的富裕戶，開著一家工廠，當時我們以為他是個好人，就讓出了自己的別墅給他們住，而龍哥他們一開始也表現得很好，笑呵呵的，還給小勇拿了糖吃，讓他給他們的隊伍起名字。”
沈黎挺明白了，所以，這就是“金剛戰士隊”的來由，名字如此幼稚，是因為它原本就出於一個童真的小孩之手。
男人低頭看著孩子，眼裡滿是難過：“龍哥他們好像還很高興，出去的時候打著我們夫婦倆的名義，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出於我們的授意，聽我們一家的話，我們也對他們很信任，沒管他們在我們另一座別墅裡叮叮噹噹是在修建什麼，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他們在我們的院子裡折騰，蓋的就是這個水牢。”
女人嗚咽一聲：“三天之後他就把我們扔進了這裡，對我們一家用刑，想起來給點吃喝，想不起來就把我們晾在這裡……小勇，我的小勇發燒了，我求他們給我一點藥，我爬到門邊，我給他們跪下了，我給他們磕頭！可是那幫混賬，他們不給我藥，他們一點藥都不給我，他們只會看著我笑，哈哈大笑！”
女人越說越癲狂，眼裡全是血絲和恨意。
男人摟著女人：“老婆，你別難過！小勇再也不會發燒了，他以後都不會再難受了。”
女人大哭起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劇烈無比，彷彿要將五臟六腑全都嘔出來一樣。
沈黎聽著，心裡也難受。
小勇年紀還小，龍哥哄著他給“金剛戰士隊”起名的時候，他應該很自豪也很開心吧？能讓自己起的名字為一隊正義的勇士冠名，對於每一個孩子來說，都應該是一種榮耀。
可惜小勇不知道，龍哥不是什麼正義人士。
地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玩偶，被死去的小孩攥在冰涼的手裡。
沈黎皺了皺眉：“這是……”她好像，在剛才龍哥的餐廳裡也見過一個類似的玩偶。
女人從哭泣中回過神，“這是小勇最喜歡……”頓了頓，她很認真地糾正，“這是小勇他，生前最喜歡的玩偶。”
沈黎心裡有點酸。
男人回頭看向沈黎：“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報仇的事情就拜託給你們了，我……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們了，我，只能謝謝你們。”
說著，男人掙扎著要直著身子下跪，給沈黎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