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就心累的
一聽‘延壽丹藥’幾個字，劉徹的兩隻眼，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目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他人等，也是瞪大了眼。
對所謂的仙家丹藥沒什麼感覺的，只有劉據、霍去病和淳于意三人。
霍去病冷笑一聲，繼續幹飯吃肉，淳于意半眯著眼，意味深長的瞅著欒大，端起一爵酒，淺飲一小口。
劉據則哈哈大笑，繼續伸著手：“欒大先生，孤年歲太小，沒什麼見識，還從未見過仙家丹藥，拿來讓孤看一眼吧。”
欒大不經意的瞥一眼皇帝，淡笑搖頭：“太子殿下，不過就是一枚益壽延年的丹藥……”
劉據不依，將一隻小手往前伸了伸：“拿來。”
欒大似乎很是無奈，搖頭苦笑著，將手中瓷瓶遞過來：“太子殿下，此丹藥珍貴無比，僅僅千年雪蓮、三百年何首烏等名貴藥材，便耗費了不下九十九種，您可千萬要拿好了。”
聽到這話，劉據突然縮回自己的小手，笑眯眯的說道：“欒大先生，您這一枚丹藥，能益壽延年多少歲？”
欒大一本正經的說道：“一枚丹藥，約莫能延壽三個月，若是吞服者身體康健，生機旺盛，就算是延壽五月、七月，那也是可以的。”
劉據笑眯了眼。
可以可以，這狗東西果然挺會騙人，不說是一枚丹藥吞服下去就能舉霞飛昇，也不說一下子就能增壽三年五載，就是短短的三個月、五個月、七個月。
看來，這個欒大，分明就是早就存了來騙劉徹的心思……
劉據回頭，看一眼暴躁老父親，發現劉徹的眼底都快要冒小火苗了，不由得腹誹一句：‘這個敗家子唉。’
他大致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了。
“欒大先生，只有一枚丹藥沒用啊，”劉據轉頭，很認真的盯著欒大的眼睛，“你說這一枚丹藥能益壽延年三五十年，或者舉霞飛昇的話，那還挺值錢的。
可是欒大先生，只有一枚……就算我父皇都沒興趣……當然，如果你能煉製，那就另當別論了。”
欒大眯了眯眼，淡然說道：“煉製、自然是能夠煉製的，只不過，煉製一枚丹藥，所需名貴藥材實在太多，一般人負擔不起啊。”、
劉據哈哈大笑，小手一揮：“這個你放心，不就是一些名貴藥材嘛，孤其他東西沒有，就是金子多。
這麼著，你就說個數字，煉製一枚丹藥需要幾斤金子，儘管開口！”
欒大略一沉吟，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劉據愕然：“不會吧，一枚丹藥需要三斤金子？”
欒大搖頭，呵呵笑道：“不是三斤金子，而是三十斤啊太子殿下。”
劉據似乎鬆了一口氣，胡亂撫摩幾下胸口，笑罵一句：“你這個欒大先生壞得很，差點嚇死孤了……不就是三十斤金子麼？”
“那個誰，石樑叔，先給欒大三十斤金子作為定金。”
石樑毫不猶豫的出門，從馬車上提了一隻鹿皮小袋子，渾不在意的丟給欒大。
“欒大先生，這是孤給你的定金，”劉據裝模作樣的板著指頭計算，“這樣好了，回頭你先幫我父皇煉製一百枚丹藥吧。”
“剩下的錢，等回到長安城了，孤一併給你，如何？”
欒大頗為疑惑的看一眼劉據，再看一眼皇帝劉徹，似乎就十分的為難：“陛下，太子殿下，不是草民不願煉製，委實是、合適的名貴藥材極難尋找，所需時日太多，草民……”
劉徹不知道兒子到底什麼意思，不過，聽說這逆子願意為他‘訂購’一百枚仙家丹藥，心下卻還是覺得挺舒坦。
於是，沉默好一陣子的皇帝終於開口發話：“欒先生，您就依著太子的話去做吧。”
欒大鬆了一口氣，躬身說道：“唯！”
劉據很及時的伸出小手，笑嘻嘻的說道：“欒大先生，這一枚丹藥先給我父皇吧。”
欒大毫不猶豫的將瓷瓶遞了過去。
劉據接過瓷瓶，快步跑到劉大鬍子身邊：“阿父，欒大先生的仙家丹藥，據兒給您買下啦。”
劉大鬍子心情極佳，哈哈大笑，‘啵’的一下開啟瓷瓶的塞子，將那‘仙家丹藥’倒在手掌心裡，笑呵呵的瞧著，聞著，似乎頗為滿意。
丹藥小如鴿卵，圓溜溜，光燦燦，紅彤彤，就十分的好看。
且還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果然就挺唬人。
當然，除了這玩意兒裡面的汞嚴重超標，無論是其賣相還是氣味什麼的，的確稱得上一個‘仙丹’。
看著劉徹貪婪而狂熱的神情……劉據莫名的有些煩躁。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聰明睿智如始皇帝、漢武帝這些人間帝王，他們在朝堂鬥爭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胸懷天下，橫掃八荒，可是面對徐福、盧生、欒大這樣的一些江湖騙子時，為什麼，這些帝王……
瞬間就會被降智？
眼看著劉徹恨不得立刻吞服丹藥的樣子，劉據莫名的生出一絲惡趣味：‘歷史上，若是劉大鬍子真信了欒大的鬼話，天天吞服丹藥的去修仙，是不是就活不到七十歲？’
那麼……算了，沒意思？
劉據將心中的那一抹惡念輕輕摁死，抹掉，笑眯眯的說道：“阿父，據兒替您嘗藥試毒吧。”
說話間，他便伸出一隻小手去拿丹藥。
“滾！”
劉徹淡淡一個‘滾’字說出來，這才覺得不對，便乾脆開罵了：“你是太子儲君，豈能以身試藥！”
然後，皇帝的目光看向淳于意，然後，又看向身邊的大長門……意思就很明顯，去，找一個人試毒。
這二人還未開口，劉據卻搶著說道：“阿父，不能用人試毒。”
“據兒和淳于公在研製打蟲藥時發現，天下絕大多數毒藥，劑量很少的情況下，人體幾乎感覺不到，唯有毒性長期積累，才會傷人。”
劉徹半眯著眼：“所以呢？”
看上去，暴躁老父親的心情不太好，似乎又要進入暴躁模式了……
“所以，想要試驗一枚藥丸中是不是真的含有毒藥，便須用一些體型比較小的動物，譬如兔子，小白鼠，魚類什麼的，靈驗得很。”
劉據言之鑿鑿的說著，還指著淳于意求證：“這可是淳于公幾十年的經驗啊。”
劉徹看向淳于意。
淳于意默默點頭：‘啊對對對，的確是老夫幾十年的經驗……’
劉徹半信半疑：“大長門，去，抓一隻兔子，再抓一隻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