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始作俑者
“過去的白貓會所名不虛傳,真正熱鬧,五湖四海賓客雲集,是衢朝一等一的名士往來對酒當歌的地方。”白貓邊飛邊自語,大白貓會所是貓的一生心血,曾經輝煌,可在神明死去後便轟然倒塌。
強者恆強,當支柱不再,一切都化作飛灰。
王大成有白貓這帶路黨,又有好運白狗,順風順水,連帶身後自覺小命要緊,目不斜視跟隨的覺醒者也都喜笑顏開。
他們在神域探索,不是遇詭搏殺便是被規則改變的地域所困,一路艱險,摸爬滾打彙集情報,才找到正確離去路途。
跟著王大成,所有危險之地被通通規避,行進毫無阻礙,不由對大佬更加敬畏,連帶派多魯也目露感激。
“不用感激我,感激帶路黨房主才對。”王大成笑而不語。
白貓在身邊漂浮,它記憶完整,對於自己的習慣行為最是熟悉,將享堂裡一些有用無用的陷阱一一道來,兢兢業業協助王大成。
不時指指點點,講述周圍環境可能存在的某些異變。
“此地靠近我的寢居,來到此地都是大貴賓和我的好友,所以本貓幾乎沒有任何危險佈置。”白貓介紹道。
享堂後院道路曲折多變,有白狗提供大致方位參考,白貓負責探查危險,路上安安穩穩,面前建築越發清晰。
“這裡似乎是會所為各家寵物提供食水休息的地界?”
白貓狐疑,眼前形似貓窩狗洞的各類小窩遍地,遠處又有高樓庭閣,十分突兀。
顯然是自家神屍的殘念作祟改變佈局,把不該出現的會所貴賓寵物休憩場所和這裡的樓閣混淆一起。
“神明之域,神明一念之間可改天換地。”
“神死,意識不再,本能尚存,會下意識保護自身,對神域進行改變,防止外來入侵。”
“越靠近神屍,規則便越活躍……”白貓咬牙切齒,和其他地界改變相似,是盜墓賊侵入此地激起神屍本能反應,改變地貌。
“把寵物休憩場所挪移到此地偽裝,試圖欺騙敵人,而不是集合規則之力正面搏殺。沒想到我死後依舊是忠誠的和平守護者。”白貓前爪指指,唏噓不已。
“把廢物二字說的如此清新脫俗,不愧是你,佞臣寵物貓。”王大成暗中鄙視白狸奴。
繞過遍地貓窩狗屋,不遠處有蓮花池入眼,蓮花盛開正是好時節,離去的路就是池邊的月亮小門。
王大成就待跨步,遠處一座樓閣突然黃呂大鐘經久不息,熟悉的鐘聲深情款款而來。
身後小夥伴們面容慘淡,一些意志不堅定的身體劇烈顫抖。
“不!”派多魯臉色大變,鐘聲飄蕩,眼前隱隱約約有幾隻三花貓揹著書包向他走來,圍著他貼貼,想邀請一起去捉老鼠吃。
身為武英級別強者,手持毛利的勇士象徵船槳,派多魯無所畏懼,腦子裡攥成一團,拼命的想答應。
可惜……潛意識裡真實的想法反饋給喚人鐘的卻是:“給老子滾!”
謾罵聲裡,三花貓們扔下書包,委委屈屈跑遠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惡意湧現。
於是……武英級別強者發出狂吼,身上道炁猶如翻天巨浪升騰,將周圍其他人沖刷得東倒西歪。
王大成隨波逐流,就在喚人鍾再次響起的那刻,褲腰帶飄飄,帶著自家老鄉毫不猶豫遠離小夥伴們。
前車之鑑,有些液體就算是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夫子構裝也無法防禦。
就在王大成錯步飄蕩,回頭便見到派多魯仰天怒吼,手中一柄佈滿玄奧花紋的船槳隱現,周身道炁蕩蕩化作巨浪滔天……層層疊疊。
這是手中船槳帶來的異象,構造工利用自身特性構造出的武器,是最根本也最信任的力量。
毛利人行舟於汪洋,持槳而行,永不屈服。
就在以為真漢子在捨生忘死的尊嚴之戰裡,將用鐵血與力量去對抗喚人鐘的詛咒。
天降猛男派多魯一個雙膝跪地,順勢撅起屁股……
派多魯的臉色蒼白,青筋暴起,慘叫聲中,飆射昏黃……
船槳翻湧浪花,立即洗去不潔。
不愧是武英級別強者,量大管飽……召喚自身最強的船槳只是因為單純的沒有手紙……
王大成面對派多魯身上洶湧的潮水,再次退卻。
因為距離喚人鍾更近,鐘聲威力不知道增加多少倍……這也導致覺醒者在鐘聲裡看到的貓數量增多,甚至一些討厭貓的覺醒者看到有睿智老貓夾著量子力學書籍款款而來。
古有詩人七步成詩,今天覺醒者七步內全噴……
放眼望去,只有剔骨和白髮老者敏捷跳開,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心有餘悸,顯然他們是真正愛貓人士,那份對貓的真心實意足矣支撐他們透過喚人鐘的鑑定。
至於其他覺醒者……都絕望的捂住腹部,一瀉千里,連天空都似乎被染成黃色。
“此情此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個屁啊!”阿綾的絲帶兩端扇動,更加遠離案發現場。
“我的喚人鍾還擺在鍾神秀樓?”白貓順著鐘聲眺望,看到遠處高聳樓閣,一眼認出是自家喚人鐘的居所,不由又驚又喜。
喚人鍾是神貓白狸奴的根本是載道之器,擁有自我意識,平常放置在其獨有的鐘神秀樓中博覽群書。
白貓死後,本以為喚人鍾隱藏躲避追捕,會不知所蹤,沒想到依舊在鍾神秀樓中,成為神軀最後屏障。
“阿鐘不愧是阿鍾,忠心耿耿,就像它主子我一樣的義薄雲天,不離不棄。”白貓熱淚盈眶,文青貓腦補喚人鍾在歲月裡孤寂,只為等那隻白色神貓歸來……不由聯想到自己等待主人的類似場景。
一模一樣的忠誠憨厚……千年萬載只為等她歸來……
搖搖貓貓頭,白貓一聲嘆息,忠臣良器不過如此。
想到喚人鐘不會隨便響動……可能是遇見了覺醒者……白貓有些焦急,催促王大成往喚人鍾所在的鐘神秀樓探查究竟。
“可能是有覺醒者要去往我神軀所在,路過鍾神秀樓打起我家阿鍾主意,阿鍾才自主反擊,絕對不能讓阿鍾出事!”
此時白狗正微笑雀躍,狗爪也指向鍾神秀樓。讓王大成欣喜,自己的貓貓狗狗可能正躲在鍾神秀樓裡。
想到此處,撥雲見日,心情莫名開朗,點頭應下,還出言安慰白貓。
身後小夥伴們幾次三番經受意志考驗,也在喘息站起,顫抖著互相攙扶。
就在以為一切完結,可以有喘息之機,又一輪聲勢浩大的鐘聲震耳。
寒風伴隨鐘聲來過,王大成從小夥伴們的眼神裡看到麻木茫然,他不忍心再看,轉過身閉上眼睛。
這不是春風拂面,這是真正的意志考驗。
風聲,水聲,吼叫聲此起彼伏……
許久……
一個個覺醒倒地抽搐,奄奄一息。
遍地奧利給,已經讓所有人僅僅團結在一起,成為久經考驗的夥伴。
世界上最殘忍的戰爭莫過於此,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物質要噴湧而出。
需要極為強烈的意志才能忍住肚子腸翻滾的痛楚,堵上最後的尊嚴,掐住物質外溢。
派多魯率先從昏黃中爬起,猶有毅力高舉船槳,做出不屈姿態,一股浪潮洶湧,將一切沖刷。
這是一個喜歡藏拙的人,事不關己時,不會出手,如今也顧不得小心謹慎,一股股水流在船槳漸湧動沖刷所有的夥伴。
派多魯從乾淨到滂臭轉變,已經和夥伴們心連心。
用自身能力仔細清洗每一寸土地和每一個覺醒者,又和王大成點頭示意,指指遠處一排排房間,又反手指指蓮花池。
是要為尊嚴選擇……找個無人之地和喚人鍾對抗麼?
如果能夠活下來洗刷乾淨……又是新的一天?
喚人鍾詭異,是位格極高的器,作用於精神,王大成心境常寂足矣抵禦,又有阿綾庇護,但對於小夥伴們的遭遇無能為力。
只能精神上支援他們能夠度過難關……
滂臭的夥伴們,此時一定覺得自己高血壓該多好……
王大成乾咳,相安慰木然頹廢的夥伴們,做最後的演講,支撐這些人不崩潰。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他們要臉。
於是對派多魯狠狠點頭,表示理解夥伴們的選擇。
一個個覺醒者站起,跌跌撞撞,互相攙扶。
白髮老人和剔骨商議後表示要跟隨夥伴,他們是真正愛貓人士毫無影響度過一次次考驗。
如今戰鬥力儲存完好,可以保護別人。
“一身屎尿屁去蹲坑沐浴搞的如此悲壯。”白貓鄙視,上個廁所蹲個貓砂盆,不知道還以為是去迎接死亡之神。
受傷的是靈魂,是意志。王大成鄙視面前的始作俑者,你這佞臣貓錦衣玉食,不會懂被淋一身奧利給的心情。
白貓點頭,表示贊同,一向都是它頂著喚人鍾大殺四方,遍地哀鴻,確實沒考慮過那些中招的渣渣心情。
白貓邊說邊看著覺醒者在殿後一排房間和雅園間四下分散。
“喚人鐘的考驗,屬於某個範圍內無差別攻擊,因為只具備對目標有關貓族的問詢和衡量,沒有致死性,所以心境修持意志堅定都能從詛咒中脫離。”
“泰迪斯應該也在附近,我是因為自身心境不受影響,也可能是阿綾吹噓的萬法不沾。
光頭身受重傷,腦子裡都是肌肉,基本是個智障。”
“他性格桀驁,動則殺人,顯然不曾修心,面對貓貓問心……怕是連小學生都不如,如果還在附近,那麼應該正躲在某個角落,拉肚子……”
“大花抓實了他半張臉,那種小傷只要有治療能力的覺醒者或者一些神域奇物都可以治癒。”
“倒是池塘裡惡絛蟲不知有沒有侵入他的身體,道炁的不可控造成多大傷害?”
“不去考慮這些外因,我身體於天地間重塑,生而先天,又有阿綾這個變態在,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需要做的就是觀察……找到,殺死對方。”
王大成平靜目光下隱藏的是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