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阿西
“人間武庫……”
王大成頓住腳步，唸誦古老衢朝底蘊的名號，他要找大老闆回血壓壓驚
張秀兒不明所以，轉頭望來，王大成沒有理會，專心感受人間武庫。
他在實驗，在貓趣樓二層時，曾一拳打中偷襲者，地面留下一堆灰燼，此時要借用人間武庫的賞賜確定偷襲者死活。
還有被撥浪鼓中破碎手臂的那張人皮……是否被撥浪鼓摧毀?
遵從誅魔令參與者的呼喚，人間武庫降臨，大花感受到偉力，見到王大成身邊湧起金蓮。
張秀兒轉身卻只看到王大成呆在原地，狗臉茫然，不知大佬在搞什麼?
威嚴的背景音樂震耳欲聾，地面金蓮盛開，木箱出現，這次賞賜的只有原始袋，裡面有八千香火銀錢。
殺戮實力不同個體，會有不同評判標準?王大成收起原始袋，不急不慌離去。
二層地面的灰燼應該屬於某個覺醒者……此時遺骸應該被人間武庫回收。
並沒有殺死詭異的賞賜……意味著襲擊自己的三身人並沒有死去。
那隻詭異還會再出現……
王大成血肉模糊的紅臉在抽動，見到張秀兒狗臉滿是擔心，露出白牙微笑安慰。
打傷敵人並不會取得獎賞……且確定外人看不到誅魔令下提取賞賜。
接下來就要活捉俘虜，試探誅魔令是否接受，再比較和屍體價值有多少差異。
“大佬為什麼要無故傻笑?”回頭見到王大成呆立傻笑，張秀兒不解，總感覺那張恐怖的沒皮臉頰不懷好意。
想起很多小說裡一些喜歡寵物的變態，張秀兒吸吸鼻子夾緊狗腿，默默遠離王大成。
貓趣樓三層是古老形制的院落，是神貓白狸奴為自己主人修建的居所。
王大成依稀覺得這裡和古封地裡挖出石棺、撥浪鼓的院落格局類似，只是佈置複雜很多。
貓狗嗅覺靈敏，完全信任王大成的判斷，雖然不時左右搖擺，貓臉狗臉滿是不捨，想去院落各處探尋，但終歸忍住，沿著附近殘留味道，查詢其他人下落。
就在庭院深深處，終於看到久違的陌生人。
黑色短髮，深色皮膚，神情張揚，卻又不惹人討厭。
阿西在大屋門前束手而立，看到王大成牽貓帶狗，不以為意。
上下打量王大成，面前男人失去半身人皮，模樣悽慘，但阿西沒有任何輕視。
詭異三身人多活動於天關南洲，曾不止一次侵入埃人地界，很多奴隸部落因為三身人侵入不得不完全滅殺，造成大量人口缺失。
一些偏遠的埃人城鎮也時常會發覺有人被剝皮，成為三身人宿體。
這種詭異善於隱藏，就像雜草，清除不盡，不時就會在南洲顯露。
面前這隻蜉蝣能在三身人的剝皮充草下虎口脫身，又能找到三樓入口一躍而入，值得高看一眼。
“遇見了三身人?”阿西上下審視王大成缺露皮膚的身體
阿西的戒備毫無掩飾，王大成取出區詭針，狠狠扎進自己手臂。
又將區詭針扔給阿西，她認出這類鎮器作用，仔細檢查，如法炮製刺入手臂，出現和王大成身上一樣的紋路。雙方才算放下戒備。
“我們之中有三身人潛伏……”王大成聲音嘶啞，將事情簡略說明。
伸手摸摸血肉模糊的臉，輕微觸感帶來針扎的痛苦。
這個資訊在意料之內，剝皮術的受害者出現在眼前，那種完美無缺的剝皮方法不會有假。
“被詭異侵入的覺醒者是誰？”
王大成搖頭，“桑葚，走佬，新恆三郎，還有你的手下，沒有透過區詭針認定的每個人都有可能……”
“我的手下全都死了……死在貓趣樓二層。”
王大成沉默，飛頭蠻和另一個埃人男子死去，死在
貓趣樓那片迷霧裡。
看來藉助二樓的迷霧發生過很多不那麼和諧有愛的事。
在貓趣樓究竟發生過什麼？手下被誰所殺，阿西沒有說明，平靜如常。
“貓趣樓裡很可能活著的人只有我和你……”
阿西開口，“我主丕平王之軍勢，死後不會被邪佞操控，而是迴歸軍勢，等待復活。”
“所以飛頭蠻和野人不會是三身人，否則進入召喚師的契約會在第一時間被契約控制。”
“三身人殺死覺醒者利用血肉繁殖，會藏在人皮裡，被殺的覺醒者保留生前習慣和能力。”
“剝皮充草的能力發動，需要時間和一系列條件，只要掌握情報也有對應破解的方法。”
阿西沒有繼續說下去，這類破解詭異，誅殺詭異的情報，大多都是無數覺醒者前仆後繼
在死亡中摸索出的規律，不會輕易公開。
“沒能剝除目標人皮，意味著三身人的剝皮充草能力發動失敗，會有劇烈反噬。”
“人皮就算撐過反噬，保持行動能力，短時間內也不會再靠近。”
阿西眼皮流轉，意氣風發，“換句話說……這裡存放的神明遺物，如果沒有後來者……大機率只屬於你我二人。”
“這人瞧不起貓？”大花不滿，挺著熬滿藥膏的肚皮，喵喵亂叫。
分贓時分多少，拿多少，要看心情，按勞分配，同工同酬，才符合新世紀大虞朝的正確觀念。
“貓狗沒有權利麼？氣抖冷……貓貓我呀，最討厭藐視精怪權利的外國人了。”
這女子毫不掩飾不把貓貓狗狗放在眼裡，不是動物保護分子。
王大成十動然拒，甚至掏出茶盞，扔給阿西。
表示君子動口不動手，出於對神明的虔誠，不會擅自取走此地任何物品。
“屁的虔誠……明明是忌憚神明規則，害怕被神明留下的規則暗算無法離去。”阿西對王大成嗤之以鼻。
作為埃人權臣貴族侍女，她對於神明的理解遠超尋常覺醒者。
天差地別的差距大到小學學渣和名校博士生的程度。
知曉神居作為神明獨有領地，可能會被新增不合常理的規則，導致代價巨大。
可能是血肉、金錢、祭祀、因果，甚至肉身。
這也是丕平樂見其他覺醒者取走神居內神明遺產的原因。
被扔進成人禮的覺醒者大多一窮二白，無法負擔掠奪神明財產的代價。
當覺醒者和神明建立關係，會隨時間增漲被預設為繫結，拋離攜帶的物質也會付出代價。
覺醒者侵入神域，需要大量時間和各類具有輔助能力的覺醒者去破解規則，找出漏洞，以最小的代價奪取成果。
但顯而易見，被埃人當作祭品的多數覺醒者，並不具備探索奪取神域的能力，探索未知神域對他們來說是遙不可及的目標。
山坳裡開啟的這座神域狹小，神明等級不高，並沒有陰暗血腥的兇戾氣息，應該不屬於惡神，定立的規則也應該不會過於苛刻。
丕平的能力王之軍勢能夠賒欠財物，只要在規定時限內完成還款，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對於上埃的權臣家族，取走神居內的留存鎮器，增強破壞成人禮，反殺法老家族貴胄的機率，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接受。
能夠在三身人的剝皮充草下頑強生存，阿西清楚面前這位應該是能力很強且冷靜的底層覺醒者，面對神明，患得患失，謹小慎微。
人間清醒沒有太多貪念，如此也好……阿西對神明規則很瞭解，代價支付轉移並不在意，那是丕平需要考慮的事情。作為侍女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務即可，比如團結更多的覺醒者，為滅殺埃人法老後裔做準備。
所以她對王大成態度更加友好。
兩人靜默等待半刻鐘，依舊沒有其他人到來。
二樓的迷霧散去，沒來到三層的桑葚，走佬還有新恆三郎……三人中至少一人死去,一個是被吃得只剩下一張人皮。
活下來的會是誰?是被三身人剝皮，還是暗中離去?
或者在附近徘徊?在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把戲?
不同立場的覺醒者之間互相廝殺埋伏是天關常態，強者生，弱者死，是預設規則。
“我以為會是走佬來到三層。”阿西不再等待，她的任務之一是回收神居內物質，為抵抗成人禮做準備。
同時也要儘可能的觀察覺醒者，在面對可能出現的神明規則反噬時，丕平的契約將會是這些覺醒者最後的希望。
“走佬?”王大成跟隨阿西進入類似客廳的空間，裡面陳設典雅簡單，各類器皿齊全。
“走佬很強，能力特殊，在覺醒者中很久名氣。”阿西在古銅色香爐前駐足，再次示意王大成是否要收取一些神明的遺物，被王大成拒絕。
“所以……為什麼在二樓分散?飛頭蠻是去對付走佬?”
“霧太大……”阿西伸手從香爐撫摸過，古銅香爐消失無蹤。
“連說謊都這麼敷衍?”王大成到處亂逛，三層的房間不多，主人愛好廣泛，留有諸多古琴，蕭、笛，等樂器。也有棋盤棋子被從房間四周木櫃裡翻出。
“這些都是諸夏古老時期的鎮器，都儲存完好。雖然不適合戰鬥，但天關會有很多收藏家感興趣，能賣出不錯的價格，如果傳承有序，知曉過去的主人是誰，可能拍賣出天價。”
阿西走過，一邊提示王大成這些的來處和價值，一邊通通收納。
王大成在筆墨紙硯前駐足，尋找白狸貓所說的離開神域的車票。
離開神域的方法應該不止一種，那些有主人的貓狗在白狸奴的神域遊玩，可以跟隨自家主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