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貨郎
倒是有小販見到嗷童子畢恭畢敬帶路，神情玩味，竊竊私笑。同樣場景不知見過多少，童子樂此不疲。
王大成對腳邊喜歡惡作劇唬人的嗷童子沒什麼壞印象。
童子單純質樸，性格光棍，一切都會透過面具顯現在頭頂。
所以王大成對這位小朋友溫言柔語，平等對待，見王大成態度溫和，童子也放鬆下來，面具噴出一張大大的笑臉。
從嗷童子口中知道土地神是南哥城的耳報神，屬於神域底層工作者。大多數是妄死的兒童老人女子，他們神力低微，分散在現實和神域各處駐地，主要工作是收集資訊和觀察，震懾孤魂野鬼。
“我們是一群喜歡八卦打小報告的群體。”嗷童子挺胸闊步，洋洋得意。
這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德性，讓王大成無語，見過的土地神都是不靠譜的德行，也不知道家裡那位神力充電寶，非法童工，膝蓋碎裂師，幸福裡守護者，把屋子收拾好沒有？
王大成沒有心思亂逛，這裡所販賣的物品在現實裡極其少見，大多采集自坊市遠處的各類地貌，也有諸多空間縫隙掉落的未知物質，對覺醒者具有價值。只是他看不懂，甚至連這個世界最基本的概念也是一知半解，準備找機會學習瞭解一下。
童子知曉王大成想找些書籍研究，便自告奮勇。
“那些店裡的書籍又貴又難看。”嗷童子頭頂閃現鬼鬼祟祟表情，帶著王大成七扭八扭，在衚衕邊找到一個挑著貨箱的貨郎擔。
那是個走街串巷的年輕人，俗稱走貨郎，見到童子便將擔子放下，微笑等待。
“用現實世界裡的現金即可……”童子去和貨郎竊竊私語交涉。
兩人應該相識，嗷童子頭頂憤怒，祈求，喜悅表情變幻，不多時掐腰露出笑臉，轉身招呼王大成去挑選書籍。
貨郎自稱李郎溪，他的擔子兩邊各有一個紅色大木箱，抽屜，櫃門老舊，應該是有年頭的物件。
李郎溪開啟抽屜拿出一摞紙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書籍名稱和介紹讓王大成挑選。
歷史類，礦物，植物和介紹附近生物的書籍應有盡有。王大成看的眼花繚亂，一番思索，終於挑選了幾本關於這個世界基礎認知的書籍。
“這些和覺醒者世界有關的書籍在現實中不允許買賣，保障普通人生活在自己的認知裡，無法注視到世界真實，可以幸福生活，這也一定程度上造成描述真實世界的正版書籍價格昂貴，畢竟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去探索求知記錄，稍微不小心就會搭上生命。”年輕的貨郎輕聲說道。
“知識無價！”王大成很贊同貨郎說辭，想起來掉入神域邊緣後所見到的狼狽為奸。
有時候一些清晰的指引和知識，可以讓人有不同的選擇，挽救一條命。
“所以？”王大成手指點了點挑選的書籍，“價格是？”
“你是嗷童子介紹的客戶，必然優惠，書籍一共五百塊！只收現金。”貨郎伸出手指，露牙微笑。
王大成眼角抽搐，說好的前人心血，知識無價呢？這特麼是盜版書吧?怪不得鬼鬼祟祟，你丫就是一個賣盜版的?
貨郎笑而不語，麻利收款後又壓低嗓音，繼續推銷，“買碟麼？覺醒者變身的那種，時間長，花樣多，特刺激。”
“?”王大成下意識捂住腎，前身已經衝死在家裡，這刁民還想害朕?他心如磐石，堅定搖頭。
貨郎拿紙將書籍包裹好，又告知有需要可以找嗷童子聯絡，給折扣。
朋友的話令嗷童子頭頂冒出羞澀表情，挺起胸脯，很是得意。
王大成目光卻盯著包書的黃紙，露出思索表情。
“這是什麼？”他指著黃紙上的影象問。
“是現實世界政府的通緝令？”貨郎掃了一眼，不以為意，“現實世界裡生活的一夥小精怪，盜竊一座古墓，被人追殺逃竄到南哥城。似乎躲到一所幼兒園廚房，引起混亂，導致有普通人傷亡。”
“這是老鼠？”王大成端詳黃紙上描繪的通緝犯，那是一隻肥碩老鼠的畫像，眼神無助可憐弱小，肚皮溜圓，一看就知平時伙食不錯。
“看特徵應該是尋寶鼠！是天關特有的一種小精怪。聽說是依靠種族天賦挖到一座昔日諸侯的墓葬，之後不知是分贓不均還是走漏風聲，被一路追殺，一大家子鼠鼠死了不少，這只是首領鼠來寶。”
王大成抽抽鼻子，這隻老鼠他見過，就在自己家廚房……雙方曾經對峙，他取得勝利，嚇得老鼠屁滾尿流。
“這屍體要處理掉麼？”貨郎掃了一眼大爺手中拎的半截屍體，“雖然坊市的祭壇可以提供交易，應該能換到不少香火錢。但在我這裡回收，可以直接兌換成對你有用的東西。”
“作為走貨郎，你不僅提供盜版書籍，成人碟片，還回收二手屍體?”王大成心裡吐槽，面色自若的示意屍體歸大爺所有，兩人可以自行商量。
就見到貨郎走到大爺面前詢問，大爺耳朵裡噴出火焰學著嗷童子，在頭頂顯現出微笑表情。
這一幕讓王大成說不出的五味雜陳，果然追求流行不分年齡，大爺都開始玩顏表情了，一邊的嗷童子噴出驚駭狗頭，躍躍欲試想和大爺開展無聲交流。
貨郎帶著大爺走到貨櫃前，每個抽屜輪番開闔，大爺目光平靜，不時指指點點，黝黑石塊，燃燒的水晶球，一片金葉被挑選出來。
“火核，葵焰還有百年道樹的葉片。兌換這些東西那具屍體價值還不夠。”貨郎略微思量後開口。
大爺沉思片刻，微微點頭，張開嘴，吐出幾顆石林裡撿到的水晶。
“虛空結晶，空間撞擊壓縮的產物。”
貨郎彈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大爺，“屍體和虛空結晶換取火核、葵焰、百年道樹葉片，價值有些差額，就用二十銀香火錢補足。”
大爺耳朵噴出火焰笑臉，認可貨郎交易，張嘴將幾件物品吞掉，又將布袋扔給王大成。
王大成開啟袋子，裡面是銀色銅錢，散發絲絲縷縷的香火味。他取出一枚遞給嗷童子，童子驚喜萬分，噴出一個碩大哭泣表情，背手搖頭不接。
“朋友之間不談錢!”嗷童子態度堅定，對於王大成的待人平和態度很喜歡。
如此數次，王大成見童子態度堅決，只能作罷，貨郎笑吟吟看著，一揮手，貨櫃門開合，屍體消失不見。
交易完成後和貨郎惜別，李郎溪突然開口，“那些老鼠從古墓挖出的青銅器流入各個坊市，甚至出現在現實地下拍賣會，這個坊市如今也有人在販賣。最好不要接觸那些青銅器。”看到王大成對待嗷童子友善，貨郎臨走前才留下這句告誡。
“出土的青銅器有問題？”王大成目送貨郎輕輕挑起貨擔離去，想起揹包裡的青銅碗。
青銅碗是開啟王朝時期某位封侯封邑的鑰匙也是擁有封地的憑證。王大成親身經歷去往封地，所以確鑿無疑，青銅碗沒有問題，這點在博物院也得到檢測。
“是流出的某些青銅器存在問題？那被盜古墓究竟是怎麼回事？是那位封侯的墓葬?為什麼會留存如此多的青銅器?為什麼埋葬於現實中?”
前方嗷童子蹦蹦跳跳，噴出的煙霧組成笑臉久久不散，看到王大成滿意，他很興奮，心情舒暢。
今天他遇見一個可怕的人，卻很高興。
因為那人用平等的眼光看著他，因為他又出手幫助別人，這就是每天讓童子最高興的事，嚇唬陌生人，幫助陌生人，收穫崇敬，千篇一律的生活調劑。
在童子引領下，王大成走向坊市中央，那裡廣場上有祭壇，也是神域和現實的出入口。
“這是一件很古老的祭壇，所有有價值的物品都可以在此和冥冥之中的存在進行等價交換。”
“包括但不限於花錢開啟通往現實的門，每逢佳節還會有以小博大的抽獎活動。”嗷童子小聲介紹。
祭壇像是一個巨大石頭盆放置在坊市廣場，和貓德學院車站旁的石盆除了大小不同，幾乎一模一樣。
“越看越像貓食盆……”王大成站在石盆前，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巨大貓食盆和地面祭壇重合，簡直一模一樣。
“所以冥冥中的存在是誰？短短時間裡祭壇已經見過兩個，看來神域裡還有很多，看到的祭壇佈置在坊市和車站這些賺錢的地方，這位被各方默許的生意人應該和神域有密切聯絡？”
王大成在胡思亂想，祭壇轟鳴，遠端有光柱落下在廣場形成一道門扉，一道蒼老身影從現實來到天狐坊市。
定睛望去，王大成眼皮亂跳，竟然是熟人！就見胡奶奶亦步亦趨慢騰騰踱步而來，那雙淡然的眼神一直盯著大爺。
這女人竟然追到了神域？王大成吸氣呼氣平復一下心情，胡雙呆死纏爛打的執著，讓王大成這位旁觀者有些感動。
雙呆雖然智障、變態、綠茶，但是個好女孩……
大爺沉默，堅強，勇敢，不一定是個好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