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就是他的年年

親眼看到自己的屍體是什麼感覺？

有一瞬間，郗年以為困在了夢中。

郗琛和年嬋離去的那一年，她曾無數次在夢中看到過自己的屍體。

大概是那時候的她才剛剛失去至親，神經有些麻木，被困在夢中的她並不感覺害怕。只是，胸口處會傳來窒息的疼。

疼痛將她折磨的死去活來，卻始終折磨不醒她，就像此刻這般。

郗年感覺心臟突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她有些呼吸不暢，胸口還有些痛，痛苦折磨著她，險些令她昏倒。

像夢中那樣，她忍不住向冰棺裡面的女孩伸出了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臉……

“你在幹什麼？”一道怒喝傳來，伸出的手隨之便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截住了。

郗年猛然驚醒，扭頭，對上蘇霂寒悲傷憤怒的眼。

那雙眼猩紅可怖，卻又溢滿溫柔悲傷的痛，晃得郗年險些落下淚來。

不是夢，她沒有被困在夢中。

或者說，他喚醒了困在夢中的她。

蘇霂寒抓住她的手，粗魯地扯著她後退，直到他們所站的位置觸控不到冰棺，他才重重地甩開了她。

“你來這裡幹什麼？”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像是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憤怒和悲傷。

郗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失了態，慌亂不已：“我……我好奇，過來看看……”

她想問蘇霂寒為什麼留著她的屍體，但她知道不能問。問了就意味著承認了自己的真正身份，那她就必須面對上一世遺留的一切，那是她不願面對的。

可是，她心裡很難受，看到自己那樣躺在棺材裡，還是被蘇霂寒藏在這裡，一股無名的悲傷就席捲了她，她甚至不知道那是她的悲傷還是蘇霂寒的悲傷。

不知為什麼，看到被這樣儲存著隱藏著的自己，她感覺自己像是看到了蘇霂寒隱藏在心底的悲傷和痛苦。

她看到了他的悲傷和痛苦，可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悲傷和痛苦。

郗年無措地後退幾步，和蘇霂寒保持了距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霂寒看著突然慌亂的她，所有的懷疑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沒有錯了，她就是他的年年，不管她是擅長左手還是右手，她都是他要找的人。

他突然很想上前擁抱她，想把自己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說給她聽，他也想質問她，質問她的不信任，質問她的突然離去。

但他什麼都不準備做，他不會揭穿她極力隱瞞的身份，他也能感受到，她更喜歡現在的生活狀態，他不會去破壞她喜歡的生活。

郗年深呼幾口氣，果真冷靜了下來，扭頭又看了眼棺中的自己，明知故問道：“蘇霂寒，她是誰？”

蘇霂寒不答，一雙眼睛泛著猩紅的痛苦。

他看著女孩故作鎮定的臉，低低笑了一聲，用自嘲的口吻回道：“這就是我的貓呀！”

郗年的心又傳來一陣疼痛，極力壓抑著噴湧而出的痛苦，問道：“她已經死了吧？你為什麼不讓她入土為安？”

“她沒死！”蘇霂寒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麻木的悲傷突然填滿他的黑眸。

郗年有些難過，垂眸避開他的眼睛：“蘇霂寒，她已經死了，如果沒有深仇大恨，你都應該讓她入土為安，而不是讓她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