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仇怨
杏花春館外,邊上的書房裡。
弘晝正坐在桌案之前,手上拿著毛筆,面前擺著宣紙。他靜靜地看著面前這一張空白的紙,似乎是想要在上面寫寫畫畫。
可惜…
一刻鐘都過去了,他連靜心都沒辦法做到。
“唉。”
弘晝嘆了一口氣,恨不得捶自己的頭。
他明明答應了福惠,要教福惠畫畫的。而他本來要畫的,是兩隻在荷池當中戲水的小鴨子。但他現在,無論如何心都是靜不下來的。
弘晝現在,只想守在雅蘇的身邊啊!
即使是看著雅蘇睡覺,他都甘之如飴!
“男子漢大丈夫,答應了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弘晝咬了咬牙,努力地說服著自己,讓自己堅持下去。
話剛剛說完,似乎是靈感瞬間就來了。弘晝只覺得腦子裡頭的線被連線上了,瞬間就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汁,準備作畫。
“五阿哥…”
筆,剛剛落到宣紙上面的一剎那,書房的門卻被推開了。
小塵子走了進來,臉上滿滿的都是嚴肅。
這一瞬間,弘晝的臉上也都滿滿的都是嚴肅。他…他好不容易才有了靈感啊,就這樣被打斷了!
等等!
小塵子來了?
在弘晝的身邊,負責打理各種事務的共有兩個小太監。一個邊書一個小塵子,都是貼身伺候著十分值得信賴的。
他們倆不同於雅蘇身邊的阿音和阿敏。邊書負責的,主要是內院,也就是雅蘇那邊的情況。
而小塵子…負責的是府外,以及朝廷當中的事情。
“怎麼了?”
弘晝想起這當中的關節來,再次皺眉抬頭看向小塵子的時候,眼裡的那三分被打斷靈感的不耐,已經消失了。
他擔心,外頭又有什麼事情了。
“四阿哥府那邊的動靜。”小塵子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弘晝的身邊,輕聲地在弘晝的耳朵邊上說了些什麼。
越聽,弘晝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到了最後小塵子說完的時候,弘晝的眉頭都快要皺成一個“川”字型了。
“她還不消停麼?”
弘晝冷冷地捏了捏手指上的玉扳指,想了想又道:“這件事,你原封不動地送回去給四哥那兒,讓四哥自己處置吧!”
“這…”
小塵子顯然是猶豫了一下。不過一想也是,這到底是弘曆院子裡頭鬧出來的事情,他們插手,確實不好。
“奴才這就去。”留下這話,小塵子才從杏花春館出去了。
煩悶,頓時湧上心頭。
還好,他派了小塵子一直盯著海拉琪歌那邊。果不其然,海拉琪歌還真的就不死心。
上一回的事情以後,海拉琪歌將富察德音和雅蘇兩個人都給記恨在了心裡。富察德音麼,是因為是她準備的綠豆冰。
雅蘇那兒,積怨已久,不過是又添了一件罷了。
這麼些時日,富察德音那邊宛如銅牆鐵壁一般,海拉琪歌什麼都做不了。思來想去,也只能趁機報復報復雅蘇了。
尤其是…
雅蘇有孕了!
她不甘心啊!憑什麼?
長春仙館裡,弘曆剛剛跟一個大臣見過面,回到自己的書房當中正準備小憩一陣子,常喜就從外頭進來了。
常喜身上還帶著熱氣呢,腳下的步子卻絲毫停歇的意思也沒有,顯然有急事。
“四阿哥。海拉格格那兒的事情,五阿哥知道了,給攔了下來。方才五阿哥派人過來,將這事兒透露了回來。”
常喜的一席話,讓原本疲憊的弘曆頓時起了精神,卻也還是皺眉的模樣。
海拉琪歌,又造謠了。
無非,是說那些撞上雅蘇就要倒黴之類的無稽之談。弘曆那時腦袋靈光一閃也想過這件事,卻不料海拉琪歌真的敢拿出來說。
謠言散播之前,弘曆就已經知道了。可他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個節骨眼兒上,雅蘇有孕,雍正爺高興。他們夫婦得勢,不是弘曆願意見到的情形啊。
然而…
“真是個廢物。”
弘曆眼裡閃過一絲厭惡,腦袋裡頭浮現出往日裡海拉琪歌對著自己故意流露出來的那一副楚楚可憐的神色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傳令下去。”弘曆冷冷地對著常喜說道:“海拉格格身子不好,送回京城的四阿哥府當中養病。”
“是。”
常喜眉毛都沒抬一下,就應了。
海拉琪歌的所作所為,也算是在弘曆的算計當中了。可惜她太蠢,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給人盯上了。
現在弘晝也算是找上門來,弘曆自然不能袒護。
這樣的事情,要是宣揚出去,他自己的臉怕是也要丟盡了。
捨棄這一枚棋子,便是棄車保帥的最好方法。
順便…
弘曆也琢磨著。這海拉琪歌到底愚蠢,現在圓明園裡各種勢力紛雜,他可不想因為海拉琪歌出了亂子。
送回京城,也能安心一些。
長春仙館的偏院,弘曆的意思剛剛傳達下去,就立即鬧翻了。
海拉琪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著常喜,想要問個清楚。
常喜卻一臉冷漠,看著面如土色的海拉琪歌,只說了一句話:“海拉格格做了什麼事情,自個兒心裡清楚,四阿哥也清楚。”
“眼下多事之秋,四阿哥無暇顧及格格。所以,格格還是趕緊收拾收拾,回了京城吧!”
話不多說,常喜立即就拂袖而去了。
海拉琪歌坐倒在地,愣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
長春仙館裡發生的事情,海拉琪歌離開圓明園的事情,一直到了兩三天以後雅蘇才從灑掃的小宮女那兒聽說。
“噯噯,你們知道嗎?說是四阿哥身邊的那個海拉格格因為鬧肚子,回京城的四阿哥府養身子了呢。”
“我知道啊。那個海拉格格心眼忒壞了,說是以前就喜歡跟咱們福晉作對呢。這可不是,惡人自有天收?”
“有道理。不過那麼糟心的人的事情,也別亂說了。福晉現在有孕在身,心情要好好的才行呢!”
“嗯嗯!”
所謂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便是這般大了。
海拉琪歌終究算是“眾叛親離”,不像雅蘇一般,就連這掃灑的宮女說說閒話,也是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