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兩散
他不會感激她所做的這一切,明知道她是為他好,但是,錯了就是錯了。
“若兒,沒有人能夠逃避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有功不一定獎,但有過必須要罰。”
“我今天逃開了這場天罰,那麼日後,必定有讓我逃不開的刑罰等著我,既然該受的遲早要受,又何必在乎是何種刑罰?”
“這就是你接受天罰的理由?”
“是,而且,我的若兒懂我,她即便心疼我,也會支援我的決定。”
“你的若兒懂你?”黑化若苦笑一聲,滿臉嘲諷,“冥夜離,你可曾記得,我曾經,也是你的若兒。”
黑化若上前一步,想要眼前的這個男人,清清楚楚的看著她,記住她的模樣,她的眉眼,她說話時候的語氣,和眼底的深情。
“冥夜離,你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做淮若。”
“我不是上官翩若,不會支援你做出傷害自己的決定,今天,這座澎濟島,我毀定了。”
淮若從骨子裡,就是一個霸道的人。
在她的認知裡,全世界,只有她有資格折磨冥夜離,任何人,包括天地,都沒有資格,讓冥夜離痛苦半分。
“淮若,你不要逼我對你動手。”
冥夜離從齒縫中擠出這樣一句話。
若不是因為她就是翩若,冥夜離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她扔進無際海中,任由她自生自滅。
正是因為知道她就是翩若,所以他才不忍心,也沒辦法對她動手。
他沒有義務去縱容她所有的任性,在他的世界裡,只分為翩若和其他人,這兩種型別的人。
一個與他有關,一類與他無關。
淮若張揚的神色隨著肆意的海風狂傲睥睨,她漆黑的,湧動著情愫的雙眸,陡然間變得冰冷如霜。
“對我動手?很好,早在萬年之前,我便想要跟你比比,你我之間,究竟誰更厲害。”
淮若生來,便不畏天地,從頭至尾,她在乎的,也不過只有一個冥夜離而已。
既然冥夜離萬年前負了她,萬年後,竟還對她不屑一顧,那她又何必惦念心中的那一點柔情,為他披荊斬棘,只為求他安穩?
翩若手中的煙雨劍毫不猶豫的刺向了冥夜離,奶白色的劍光,被一層薄薄的淡青色包裹,那是器靈的力量。
冥夜離陡然明白,巖洞尋寶,也只不過是南庭佈下的一場局。
他的目的,便是讓翩若得到器靈,完善她的靈魂,以便讓萬年前的她,儘快回來。
想到這裡,冥夜離的目光不自覺的沉了幾分,祭出雷霆劍,擋住了淮若手中的煙雨劍。
劍鋒交匯之處,有火花滋滋作響,強大的威力,讓整座澎濟島上的火焰口都怦然炸開,遠遠望去,像是整座海島都開始爆破,形成了絕美的焰火,將周圍沸騰的蔚藍海水,全部都變成了火紅的海浪,綿延遠方。
驚天盛景,卻無人敢欣賞。
那座被世人口耳相傳之中,最為神秘和危險的島嶼,今天奇異非常,連帶著所有今日原本往來運輸的船舶全部返航,沒有一隻船隻膽敢在海面上行駛。
淮若察覺到冥夜離對她完全沒有手下留情,遂憤怒異常。
她咬著牙,避開了雷霆劍猛烈的攻勢,跳上高空,從碧藍的天幕之上,垂直下落,手中的煙雨劍筆挺的對準了冥夜離。
冥夜離一個旋轉,打出了玄光,阻擋了淮若的來路。
烏黑霸道,黑色靈力,狠狠地砸在冥夜離純白半透明的玄光之上,始終無法更進一步。
淮若咬牙,“冥夜離,你執意要與我作對,是嗎?”
冥夜離抬頭,看著蔚藍天幕之下,翩若驚為天人的五官,心中柔軟一片,卻強逼著自己狠心。
她是淮若,不是翩若。
她終於,還是變成了淮若。
“只要你一日是淮若,那便一日無法與我站在同一陣線,你和她,終究是不同的。”
是啊,淮若和翩若,終究是不同的。
不同到,即便她們頂著同一張臉,穿著同樣的衣服,梳著同樣的髮髻,做著同樣的動作,他只消一眼,便能輕易的分辨出二人究竟誰是誰。
淮若徹底敗了。
她又是一個翻轉,將手中的煙雨劍收回,收斂了一身的黑暗之氣,與冥夜離相對而立。
“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那從此刻起,你我便一拍兩散,各不相干。”
淮若轉身,抬手,將無野和潯鳶強制召回,然後邁著颯爽的步伐,猛然飛離了澎濟島。
淮若剛剛離島,冥夜離便捂住胸口,猝不及防的噴出了一口鮮血。
普天之下,縱橫三界,能傷他的,唯有她。
“主人。”
皎月及時上前,扶住了冥夜離搖搖欲墜的身體。
冥夜離支撐著皎月的力道,緩緩的站起身,再一次邁向那火紅的十字架。
火紅滾燙的鎖鏈,從十字架內生長出新的,像是有了意識,在冥夜離走近的那一剎那,自發的綁住了冥夜離的手腳。
皎月皺眉看著冥夜離:“主人,您真的不去追翩若小姐,而選擇繼續受罰?”
“能傷我的,唯有她。”
冥夜離苦笑一聲,答非所問,閉上了雙目,繼續受刑。
比之前更加坦然,遂並沒有覺得有多痛苦。
身邊沒有她,與他而言,已是最大的痛苦,這點痛楚,又算得了什麼?
他不是不能接受天罰,而是還害怕,若是他拒絕了天罰,日後,會有更厲害的天罰落到了翩若的身上,那該怎麼辦?
她終究肉體凡胎,能承受住的痛苦有限,且,他亦不忍心她受苦,倒不如自己受了,永絕後患。
無際海面,淮若從空間中,抽出了一艘遊輪,落於海面,自己則坐在夾板之上,吹著肆意的海風,來平息心中的怒火。
無野和潯鳶遠遠的現在船艙之中,不敢走近。
直到夾板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翩若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低冷氣壓,才稍微緩和了幾分。
“尊主,您真的回來了嗎?”
南庭極為高興,將腦袋枕在了翩若的腿上,活脫脫像一隻乖巧的小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