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偷盜者途徑
跟源堡不同，黑森林的城堡風格更加現代化，冷冽的大理石地磚折射著水晶吊燈的碎光，幾臺高科技的電腦螢幕早已被震顫的破碎。
外面的族人偶爾會傳來慘烈的叫聲，普爾修斯轉過頭，看著背後擔憂的妻女，輕笑道：“去避難吧。”
“那群該死的傢伙，所謂的承諾就跟他們的狂妄一般脆弱。”
他冷笑著拿下耳麥將其碾碎，任由金屬殘片在掌心烙出焦痕。
他能感覺到，就在如今的不遠處，威廉大公的烈焰長槍正在一點點鑿穿帝國佈置的奈米屏障，那些承諾中堅不可摧的量子護盾，在舊紀元兵器面前竟如蜂巢般千瘡百孔。
竊法者·普爾修斯，這位黑森林的王，終究是沒有交出自己的碎片。
而與之對應的，自然是雙方矛盾的爆發。
只不過跟普爾修斯所想的一樣，雖然對方口頭放出了警告，但他們的軍事堡壘卻仍然建立在了不遠處。
顯然，縱使對方再怎麼威脅，只要碎片在手，他們還是不會那麼簡單就願意放棄他的。
只是可惜了。
普爾修斯冷漠的將耳麥的殘片扔向一旁，這群傢伙的能力，似乎也並非那麼穩固。
或者說，帝國的科技側看似酷炫強大，但就如同越精細的器械就越需要精心保養和檢修一般——
能夠輕易間召喚出來的外部戰力，也自然容易被其他同樣的手段干涉。
尤其是在他們故意散播瞭如此大量的自律哨兵時，那麼每一個哨兵，其實都相當於一個入侵節點。
那麼理所當然的，其他勢力就可以利用這一點，發起反入侵——
比如菲利斯，比如凌靈隊伍裡，不知何時多了個精通入侵手段的少女。
菲利斯還好，由於嗚喵王沒有跟過來，他的粗暴入侵更多的是奪走控制權然後反擊。
但凌靈這邊可就不一樣了。
更加擅長特種作戰的她們顯然目的性更加強大，乾脆直接利用這些節點，摧毀了一定範圍內的基礎設施和網路訊號。
阻斷了對方一部份資訊傳遞指令，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對方在一定範圍內。
除了部分內部加密的節點，以及那些被加強過的，集中注意力保護的設施之外，幾乎全部淪陷，陷入了癱瘓之中。
而伴隨她們的不斷深入，還有更多的加密正在被緊急破解——
對此，思諾瓦那邊的人倒是沒怎麼在意。
神龍的人無論再怎麼精通駭客技術，自然也無法比得過他們根正苗紅的帝國嫡系。
說到底，凌靈那邊的入侵之所以這麼順利，還是因為他們擔子一時間鋪的太大，導致兩個機械師的精力暫時無法入侵同時展開的多方面入侵。
但這些都沒關係。
現在真正讓思諾瓦擔心的，還是普爾修斯那邊——畢竟威廉大公是直衝著他去的，也不知道這貨在碎片的加持下，能不能打的過對方。
與此同時，普爾修斯也確實感受到了一陣冷意。
溫度正在變得更低……
嗯？下雪了？
普爾修斯有所察覺般的轉身，看向了窗外——
剎那間，只見那雪花落下，在大地之上形成一片片冰晶之花。
它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形成了鵝毛般的大雪傾瀉而下，無數嬌豔而微小的冰晶也朵朵盛開，彷彿在為某人的到來展開盛大的歡迎儀式。
忽然，一陣寒風吹過，無盡的蒼白吹向了普爾修斯——
“哼！”
也就在這一瞬間，普爾修斯胳膊上的繃帶發出了瑩瑩流光，竊法儀式的迴路浮現在胳膊之上，貪婪的將風雪中蘊含的源力一股腦的吞噬殆盡。
然而，冰冷的寒意卻未驅逐，反而是整條胳膊都蔓延上了一層冰晶。
對方的力量似乎過於強大，遠遠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於是普爾修斯眼睛微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將胳膊往側邊一甩！
轟！！
威力巨大的風雪暴亂一瞬間從他手中盤旋而出，將走廊的玻璃和吊燈吹的那叫一個支離破碎。
【返還】。
這便是竊法者的標誌效能力——
然而，就在普爾修斯解決了敵人的偷襲，正打算把對方揪出來時，背後忽然一緊，這一次，變成了熱浪催襲。
“公爵？”
他再次眉頭一皺，下意識的甩出了袖口中隱藏的火銃，與此同時，碎片的能力也頃刻間被他默默發動——
竊取概念放大為……時間！
竊取目標放大為……世界！
碎片發動，在嗡鳴之中，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彷彿在一瞬間變的格外緩慢，而在其他人眼裡，則是普爾修斯的速度驟然變的飛快。
只見他冷漠的果斷轉身，彎腰，抬起了火銃。
而也就在此時，滾燙的氣息正在瀰漫，硫磺般的味道灼燒著鼻息，在對方的咆哮中，滾燙的嘶吼中，一道燃燒著滾燙熔岩的拳頭就這麼擦過了普爾修斯的耳邊——
極致的時間放緩中，普爾修斯面無表情的歪頭躲過，然後飛快的一個翻地繞過了面前惡魔巨大的身軀。
他飛快的看向對方的身後，在那裡，正站著一個臉上充斥著痛苦，扶著牆不斷喘息的男子。
這讓普爾修斯微微一愣，瞳孔緊縮，不是大公？
一瞬間，因為遲疑，原本想要扣動的扳機也沒有按下去，碎片的時間將至……
轟！
炎之惡魔的拳頭穿過牆面，將走廊打的粉碎，熾熱的火光更是將一切燃燒殆盡。
普爾修斯飛快的拉開距離，下意識握緊了手上的火銃——
“怎麼回事？”
艾利頓……
那這麼說來……
普爾修斯只感覺背後一陣寒意，他不需要往後看，就知道剛才的暴風雪來自於誰了。
魔女依蓮菲絲——
可是，這兩個傢伙，根據思諾瓦的說法，不是已經去找骸骨伯爵的麻煩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種出乎意料的狀況，一時間讓普爾修斯有些慌亂。
尤其是當另一道金色的光芒閃爍天際，熟悉的槍尖伴隨著猛烈的風暴一下子砸破蒼穹，熾熱，和火焰，讓血月再次籠罩整個城堡內部的時候。
他的臉色就更加陰沉了。
威廉大公也到了。
而這，則意味著……他要一打三……
開什麼玩笑！！！
“哼，自詡不凡，剛直的公爵大人，也開始玩弄這種手段了麼？”
“只有不堪的人才會把事情想的跟他一樣不堪。”
聞言，姍姍來遲的威廉大公也是眉頭微皺，冷哼的了一句，但卻沒有任何行動。
坦白說，他剛過來的時候，也是有些驚訝的——他並沒有跟其他勢力產生過任何的交流。
但即便這樣還能湊巧般的湊到了一起討伐，那能怎麼說呢。
此乃天意，你壞事幹多了吧？
不過，他倒是也沒打算趁機插手，不管是落井下石，還是爭奪他人獵物，這些都絕非是騎士所為。
威廉大公還是自認為不屑的。
“……哼。”
見狀，普爾修斯也沒有猶豫，他自然也知道以威廉的性子不可能跟別人聯合，但之所以那麼說，無非也是忌憚對方直接出手罷了。
而眼前見對方沒有出手的打算，於是，他乾脆趁著對方引起了另外兩人注意的機會，一個側身驢打滾，從旁邊的坑洞中滾進了房間——
城堡的走廊為T型，而那個房間的房門剛好對應著另一側走廊。
對此，威廉大公和艾利頓都是瞥了那個方向一眼，然後便默契的抬起頭來，看向了對方——
雖然有著共同的敵人，但這並不代表就是同伴。
威廉大公心中謹慎，默默的看著遠處的一男一女——
“你們還追嗎？”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問了一句，以此來表明自己並不想跟無關人員發生衝突的意志。
對此，依蓮菲絲和艾利頓對視了一眼，雖然內心有些蠢蠢欲動，但艾利頓還是壓住了這份心情，沙啞道：“我……咳咳……我們的目標本來是骸骨……咳……”
之所以攻擊普爾修斯，純純是魔女跟對方也有恩怨，並且對方的活動太光明正大了，像是一個活靶子一樣。
“哦？”
威廉大公一愣，隨後似乎明白了什麼：“原來如此……”
“那既然這樣的話，普爾修斯不如就交給我好了。”
各自的恩怨，就讓各自來解決。
也許雙方是潛在的盟友，但顯然，雙方暫時也不認為自己需要盟友。
既然如此，碰到了那就默默的點頭，然後默契的錯過，就足夠了。
於是，達成了共識後，威廉大公幹脆利落的錯開了兩人所在的過道，看向了房間的坑洞。
然後，他再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沉默的，默默的一伸手——轟！
一把烈焰長槍從他手中竄出。
整個房間徹底被炸開，露出了外面的另一側走廊。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妖雪正哼著小調，小手在地上的屍體上摸來摸去，力圖摸出點好東西出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竊法者族人明明是三階，但死了以後，竟然是一丁點的非凡特性都不爆……
這讓妖雪的小臉垮垮的，心想還不如跟著大部隊一起撿破爛呢。
算了。
但想了想，讓她一個社恐跟大部隊一起行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至於她和魔女等人為什麼在這裡，那就得問問骸骨伯爵了。
只能說，這貨是真的不老實。
只不過那兩個人一路追殺過去，自己的速度又跟不上，嘛。
自己只是一個四階嘛，在這種戰場上，摸摸魚就好了。
然而，就在這時，她忽然耳朵微微一動——
“嗯？什麼聲音。”
她驟然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牆壁，這裡應該是這座巨大的城堡的某處一樓走廊，那麼……
妖雪眨了眨眼，下意識的拿起刀，朝著面前就是一道轟擊。
黑色的風暴瞬間席捲而出，轟的一聲，一個坑洞出現了。
妖雪踏入，只感覺聲音的方向還在前方，於是故技重施，轟！
她再一次貫通了一個房間。
“誒？好像打到承重牆了啊……不過這城堡這麼大……應該也沒關係。”
她自言自語般的呢喃著，一抬頭就看到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哎呀，中獎了，所以，會是誰——”
“呢”字還沒出口，她才剛剛轉過拐角想要裝杯，就看到一個幽黑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砰！
嚇得她趕緊一個側身收回了身體，想要躲避。
然而，也不知道是實力差距還是因為速度太慢。
即使她已經盡力躲避，縮了回去，但妖雪還是感覺肩膀一陣疼痛，鮮血也流了下來……
而更讓她驚恐的是，那顆子彈在沒入體內的一瞬間，竟然就發生了再次的爆裂！
一剎那，如果不是她反應過來瞬間利用源力護住了傷口和附近的肌肉，否則，她怕不是下一秒就肩膀粉碎，失去了作戰能力——
嘶，好惡毒的子彈——而且，剛才那是誰？
妖雪呆愣了一下，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面孔。
難道，是普爾修斯？
尼瑪，普爾修斯怎麼會在這裡，有病嗎？！
“嗯？又一個人……你又是什麼人。”
妖雪雖然差點被一擊KO，但畢竟再怎麼說，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且攔下了正在逃跑的普爾修斯。
於是，正在追擊的威廉大公，幾乎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個“弱雞”。
聲音是從走廊的盡頭傳過來的，妖雪微微一愣，忽然意識到，難怪普爾修斯會那麼果斷的發動攻擊。
只因為此時的兩人，竟然剛好從兩邊，把普爾修斯夾在了中間。
這種情況頓時讓妖雪暗歎倒黴，而中間的普爾修斯，更是頭疼無比——
怎麼回事，三個人欺負一個還不夠，還來第四個？
你們……你們這是比我普爾修斯還不要臉啊！！
不過，也未免沒有轉機。
普爾修斯彈開自己手中的彈膛，伴隨著印有儀式的彈殼落地，聲音清脆悅耳間……他按住了懷中的碎片。
那傢伙，剛剛中槍了是吧？
既然如此。
他垂下眸子，淡漠的再一次激發了碎片——
竊取概念放大為……途徑！
竊取利用物件為……自身！
一時間，普爾修斯的瞳孔便猛然一縮，沖天而起的猩紅妖氣在他眼中瀰漫。
竊法者，嚴格意義上來說並非種族，而是跟共生者家族一樣，屬於同樣信奉魔神，擁有傳承的家族。
而就像魔女，吸血鬼，寄生者等分別代表“原初”“死亡”和“惡魔”途徑一樣。
竊法者的傳承，名為【偷盜者途徑】，也可稱為【盜竊途徑】。
而【竊法者】這個職業，則是偷盜者途徑的第五階職業，擁有著偷取其他人能力，以其人之道還治彼身的特色。
特色太特殊，自然也就成了他們這一脈的稱呼，只是……
雖然叫竊法者，但就跟隔壁的亡靈一族一樣，伴隨著秘境中的力量衰弱，就連普爾修斯，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四階的【盜火人】。
即便利用刻在胳膊繃帶上，歷代流傳下來的儀式增幅，讓他能夠勉強發動五階竊法者的核心能力【返還】，也就之前他用的那一招……
但實力嘛……終究還是處於四階水準，身為【盜火人】，他本身其實只有盜竊“火焰”的概念，也就是操縱普通火焰的能力。
這可以說是跟骸骨伯爵差不多，是公認的，不靠力量，只能靠腦子吃飯的“弱者”。
但話也說到這了，誰還沒點底牌了！
骸骨伯爵都能依靠碎片化身六階【巫妖】，而他竊法者一脈的碎片雖然無法直接給予他們強大的力量，卻能夠無盡的增幅他的能力。
只因他的規則是——
【透過雙倍償還所偷取的代價，無限制的放大竊取的概念。】
這可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概念——
五階盜竊能力，六階盜竊規則，聖階盜竊命運，甚至盜竊時間。
這些曾經連祖先都沒有達到的程度，在碎片的加持下，他統統都能偷給你看。
唯一的問題就是……代價需要雙倍償還。
而如果是無法償還的存在，那麼就無法盜竊，所以，最簡單的，就是他可以盜竊部分時間。
因為簡單的時間利用，可以透過自身的壽命和時間去償還。
反而是很多比時間更弱的其他概念，他都無法盜竊，因為他自己沒有，也不知道該怎麼償還。
順便值得一提的是，五階的竊法者，想要發動竊取敵人的能力前提，是必須觸控對方亦或者打入盜竊印記。
而就在剛才，他雖然沒有接觸對方，但……
他之所以善用火銃這種武器，不就是因為子彈這玩意，方便打入印記嗎。
竊取對方的能力。
而代價，則是償還自身的能力——
雖說自己竊取對方多長時間能力，就必須要加倍償還，償還方式自然是雙倍持續時間或者雙倍力量兩種。
到了那時候，他也會失去所有的力量，變成任人宰割的魚肉了，但是！
殺了她。
他沉下眸子，冷漠的握緊了繃帶。
只要殺了她。
只有在償還的期限內，幹掉對方，他才有可能躲過這苛刻的代價。
畢竟債主死了，這債……
自然也就不需要償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