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人類有什麼好的
如今，它的具體作用是什麼？按下後，是喚醒這個阿曼的毀滅指令？還是……別的什麼？在這個現實世界，它還有意義嗎？
他不知道，這超出他現有的理解。
他最終沒有按下去，只是輕輕將阿曼的頭髮重新理順，遮住了那個蓋板。然後，他握住了阿曼的手。觸感溫熱，與真人無異。
與此同時，一個平靜的的聲音響起，正是之前那個與蕭洋在黑暗中對話的聲音，現在更加清晰，
“走吧，你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了。”
是的，得到了。
他們歷經艱辛，穿越結界，深入未來，直面陰謀，最終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一個能夠替代阿曼進入王者之塔的載體嗎？
如今，一個擁有阿曼全部記憶性格的仿造體，就在眼前。
可代價呢？
蕭洋低頭，看著自己握著阿曼的手。
他感覺這具身體異常沉重，承載了遠超其質量的東西——是那段被無限拉長的孤獨的記憶？
是意識到自身可能被更高層次力量擺佈的荒誕？還是對即將利用這個阿曼去執行計劃的深藏心底的不適與自我厭惡？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響起，
“蕭洋……現在，我們……終於有條件，可以好好聊聊了。”
蕭洋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在旁人聽來，更像是對著空氣發問，“你在哪？”
那聲音回答，“不急。很快了。”
雷老五困惑地看著蕭洋，“師父？你說啥呢？跟誰說話呢？”
蕭洋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鬆開了阿曼的手，目光掃過同伴們關切又帶著不安的臉，無名、雷老五、霸波奔，甚至旺財，都在看著他。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蕭洋變了。
從他被森之心吸入又吐出的那三秒之後，他身上就籠罩了一層難以穿透的隔膜。
眼神深處沉澱著無法言說的東西，時而如觀察螻蟻般漠然，時而又翻湧著疲憊與空洞。
他的氣息變得更加內斂，卻也更加深不可測。
一行人沉默地離開了這個充滿謎團的房間，沿著來時的下水道返回地面。
當他們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氣時，發現外面並非空無一人。
各國魚人的領袖和他們的精銳衛隊，竟然並未遠離，而是在廢墟邊緣搭建了臨時指揮所，似乎一直在焦急等待，看到蕭洋等人出來，他們立刻圍了上來。
為首的章魚執政官急切地問道，“救世主大人！情況如何？找到那個惡魔了嗎？有……進展嗎？”
他點了點頭，聲音沒有波瀾，“應該……不會再有更多的實驗出現了。”
雷姆的目的，或許已經達成，或者進入了新階段，他利用這個未來世界和魚人進行的漫長實驗，可能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資料。
魚人們聞言，先是大喜，但隨即章魚執政官又小心翼翼地問，
“那……那已經退化的族人呢？還有潛伏的……病毒？我們……我們不會繼續變成那種……那種樣子了吧？”他眼中帶著最後的希冀。
蕭洋緩緩搖頭，“這個，我不能保證。”
他頓了一下，看著魚人們驟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忽然反問，“變成人類……不好嗎？”
“好？！”旁邊一位黑鱗帝國的將領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低頭，但語氣中的激動難以掩飾，
“連鱗片都沒有、無法在水中自由呼吸、力量孱弱……那種形態算什麼好？那是對我們魚人的剝奪和羞辱！”
他說完，整個場面陷入尷尬的寂靜。魚人領袖們臉上再無之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沮喪，以及救世主也無法解決問題的黯然。
他們意識到，這位傳說歸來的救世主，似乎並不能帶來他們最渴求的奇蹟。
章魚執政官深深嘆了口氣，疲憊地揮了揮觸手，疏遠了許多，
“看來……最終還是需要我們依靠自己的智慧和科技，去尋找抑制退化的方法。打擾您了，救世主大人。感謝您……帶來了的訊息。”
他不再多言，帶著下屬和各國領袖，轉身離開。浩浩蕩蕩的隊伍很快消失在廢墟盡頭，只留下蕭洋一行人站在原地，周圍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
之前的簇擁崇拜懇求消失，救世主的光環，在無法滿足訴求時，竟是如此脆弱。
蕭洋對此毫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意。他轉身，看向自己的同伴，目光最終落在安靜站在一旁眼神還有些茫然的阿曼身上。
“該去救阿曼了。”他說道，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該吃飯了。
雷老五一愣，“師父，阿曼姐不是就在……”
蕭洋沒有解釋，只是抬起右手，對著身前的空氣，隨意地一揮。
這一次，開啟傳送門的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
沒有費力凝聚魔力，沒有計算座標，沒有空間撕裂的滯澀感。
意念所至，體內那如同無垠宇宙般深邃的魔力便隨之而動，流暢得如同呼吸。
一道邊緣穩定內部光影流轉如同星河漩渦的傳送門，無聲無息地在他面前展開。門對面的景象，赫然是阿曼之家。
更關鍵的是，再也沒有那種魔力被抽空心臟絞痛的感覺。
蕭洋只覺得體內的力量汪洋如海，深不見底，剛才開啟這扇超遠距離跨越時間的傳送門，所消耗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種掌控感，是在那片黑暗虛空中，以造物主視角構建宇宙所帶來的某種饋贈？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現在的自己，和進入這個未來世界之前，已經判若兩人。
他率先邁步，跨入傳送門。
身後，無名毫不猶豫地跟上，雷老五和霸波奔對視一眼，也趕緊拉著還有些恍惚的阿曼踏入，旺財最後一個跳進去，狗臉上帶著深思。
光芒流轉，空間置換。
店裡空無一人，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照進來，在無人擦拭的桌面落下靜謐的光斑。幾張椅子歪斜著，一——一切都顯示，人們離開得極為倉促。
“這……這是咋了？”雷老五愣住了，“這個點兒不該沒人啊！”
雷老五率先衝出門去，街道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往日喧鬧的集市空蕩凌亂，貨品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