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跟寡婦跑了
看著母子倆拌嘴,蕭洋嘴角不由彎了彎,心底卻泛起淡淡的惆悵。
他想起了自己遠在老家的父母,自從獲得穿越能力,忙於兩個世界的事情,再加上家裡那些糟心事,他已經很久沒好好回去看看他們了。
這個假期更是連電話都沒打幾個……慚愧悄然爬上心頭。
一路舟車勞頓,大家都有些疲憊,下午,潘維提議帶蕭洋和高月去村後山腳下他小時候常去玩耍、洗澡的小河溝轉轉,透透氣。
臨出門前,周麗一直用胳膊肘悄悄捅潘維,眼神不住地往安靜站在一旁的高月身上飄,潘維被弄得有些不自在,壓低聲音一再解釋,
“媽!真不是!就是同事,普通同事!一起來工作的!”
“嗯,嗯,同事,同事好。”
周麗點著頭,卻愈發慈愛,“好好相處,啊,好好相處。”
她忍不住自豪地誇讚,
“我們家小維啊,可聽話了,打小就老實!別人家的皮猴子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他就只會在樹下邊眼巴巴瞅著。有一回我問他,‘小維,你咋不跟他們一塊兒爬樹?’你猜他咋說?”
潘維一臉無奈,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周麗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兒子小時候那慫慫又委屈的腔調,
“‘爬了……爬不上去,還把新棉褲扯了個大口子,怕媽罵我,不敢回家……’”說完自己先樂了。
被當眾揭了童年糗事的潘維,耳根發紅,趕緊拉著蕭洋和高月往外走,
“媽你別瞎說!我小時候……我小時候也挺皮的!走了走了!”
出了院子,走在鄉間土路上,潘維臉上的尷尬才慢慢褪去,他低聲問蕭洋,
“肖兄,你覺得……我媽她,知道點什麼嗎?”
蕭洋看著路邊在秋風裡搖晃的狗尾巴草,謹慎地回答,
“不好說,阿姨的反應看起來……很自然,不像是知道什麼事情的樣子,但知子莫若母,反過來也一樣,有些事,她可能有所察覺。”
三人一路沉默著來到小河溝,河水果然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卵石和細沙,但水溫很低。
蕭洋蹲下伸手試了試,高月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潺潺流水和兩岸開始泛黃的草木,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們心照不宣地沿著河邊走了一圈,便又折返回去。
農村的夜晚來得早,六點多鐘,天色就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院子裡亮起了昏黃的燈,樹叢裡,秋末的螞蚱用盡全力發出嘶鳴,那聲音在夜晚顯得格外響亮,發出生命最後的悲鳴。
回到潘家,堂屋的方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最中間是一大盆香氣撲鼻的雞肉燉蘑菇,周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家裡沒啥好東西,就殺了只雞,你們城裡來的,別嫌棄,我還去村頭小賣部買了幾瓶啤酒,也不知道你們喝不喝得慣……”
“阿姨,這太豐盛了!”蕭洋連忙道,
“我們在城裡天天吃外賣,腸胃都吃麻木了。能吃到這麼地道的家裡菜,感覺太幸福了!”
他邊說邊主動拿起一瓶啤酒,用筷子利落地撬開瓶蓋,給每人都倒了一杯,然後自己先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啤酒,暢快地哈了口氣。
周麗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質樸的笑容,
“你們不嫌棄就好,不嫌棄就好!多吃點!一定多吃點!”她拿起公筷,不由分說地開始給三人碗裡夾菜,尤其是雞肉,專挑肉多的部位。
幾杯啤酒下肚,白天旅途的疲憊被酒精暫時沖淡了一些,飯桌上的氣氛也終於有了些許活泛。
周麗又忍不住講起潘維小時候的其他糗事,潘維則紅著臉一次次反駁和解釋,引得蕭洋和高月偶爾發笑。
昏黃的燈光下,熱騰騰的飯菜香氣,母親帶著鄉音的嘮叨,兒子無奈的爭辯……這一切構成了一幅尋常卻溫暖的農家晚宴圖。
酒足飯飽,桌上的菜消滅了大半。周麗打了個哈欠,臉上露出倦容,
“時候不早了,你們開了半天車也累了,床鋪我都給你們收拾好了,早點歇著吧。”
“媽。”
潘維放下手裡的酒杯,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我爸……他到底去哪兒了?跟誰一起去的?您知道具體情況嗎?”
周麗臉上的倦意消失了,眼神閃爍了一下,
“不是跟你說了嗎?跟你爸那幾個老哥們兒徒步去了!可能去哪個山溝溝裡訊號不好……過幾天就回來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今天家裡有客人!”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顯——有外人在,不方便多說。
潘維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他語氣激動起來,
“媽!這裡沒外人!肖哥和高月都是自己人!你告訴我,我爸他到底去哪了!把他做的事,都告訴我!”
蕭洋覺得這樣直接逼問可能適得其反,剛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就見周麗抬起頭,眼圈一下子紅了,嘴唇哆嗦著,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你都知道了?”她抽噎著,眼淚順著皺紋流淌,“你這孩子……你都知道了還來問我!多丟人啊!丟死人了!”
潘維愣住了,“我知道什麼了?”
“你爸他……他不要臉啊!都幾十歲的人了!沒想到……沒想到他一聲不吭,就跟村東頭錢家的寡婦跑了啊!”周麗拍著大腿,哭得更加傷心。
“啊?!”潘維徹底懵了,蕭洋和高月也愕然。
“你爸走的那天,錢家那個守了十多年寡的婆娘也找不見了!這個沒良心的殺千刀啊!還有那個臭不要臉的狐狸精!虧我以前看她一個人帶娃不容易,還總讓你爸去幫她挑水、修屋頂!挑著挑著……就挑到別人被窩裡去了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周麗涕淚橫流。
“媽!你說的……是真的?”潘維不知是震驚於這個訊息本身,還是震驚於這與他預想的真相南轅北轍。
“怎麼不是真的?!”周麗抹著眼淚,憤憤道,
“村裡好些人都看見了!說看見他們兩個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從村東頭那條上山的老土路跑了!連行李都沒正經拿!錢寡婦家那個傻兒子都沒帶走啊!畜牲!都是畜牲不如的東西!”
蕭洋揉了揉眉心,感覺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軌道,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私奔?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窗外的夜空,想理清這團亂麻,院子裡的燈光在窗外投出一片昏黃的光暈。
就在他目光掃過房簷時,忽然覺得屋頂的陰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是眼花了嗎?酒精的作用?
蕭洋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視線聚焦。
只見那平房屋頂的邊緣,昏黃燈光與黑暗的交界處,赫然倒垂下來一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