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橡皮泥做的臉
京郊，某高檔私人會所的包廂內。
陸之銘看著大螢幕上，正實時滾動著當日的電影票房資料。
“媽的，這世道真是變了。”
陸之銘猛地灌了一口酒。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這次跟《笨蛋》同期打擂臺的青春片男主張一凡。
兩人的臉色如出一轍的難看，像是吞了兩斤蒼蠅。
“我是真不懂現在的觀眾。”陸之銘把酒杯重重磕在理石桌面上，指著螢幕上陳明那張沾滿奶油的傻笑劇照，“審美降級也不是這麼個降法，放著咱們這種精心捯飭的造型不看，非要去看來個傻子流哈喇子？”
之前在《仁心》劇組，他想去蹭熱度立醫生人設，結果被陳明當眾用專業技術按在地上摩擦，臉都被打腫了。
這筆賬還沒算，現在看到陳明演個低成本喜劇片都能爆火，他心裡的平衡徹底崩塌了。
“陳明這是在自毀形象。”張一凡陰惻惻地接話，“他之前不是一直在炒作自己高智商，精英的人設嗎?現在為了票房去扮演一個弱智角色，我倒要看看他以後怎麼去接高階的商務合作，有哪個大品牌會找一個傻子來代言商品?”
“精英?”陸之銘發出一聲冷笑，“誰又能知道他那個所謂的精英人設是不是裝出來的?說不定這個阿呆的角色才是他本來的樣子，是他本色出演。”
“沒錯，等這波熱度過去，你看誰還記得他。”
“我已經讓我團隊的人去操作了，他不是喜歡演傻子嗎？那就讓他這輩子都跟傻子這個標籤綁死。”
……
次日清晨。
網上原本關於《笨蛋》的好評如潮中，突然湧現出大量的怪異通稿。
幾家在業內具有知名度的娛樂八卦大V，幾乎在同一時間釋出了相關的深度分析文章。
《細思極恐，陳明演技封神的背後，或許是本色出演？》
《深扒陳明早年經歷，性格孤僻，反應遲鈍，精英人設恐為劇本包裝。》
《急診科的一月體驗？不過是提前背好的臺詞與動作特訓，阿呆才是真實的陳明。》
這些文章裡，真真假假地摻雜了大量陳明早年跑龍套時的影片片段。
影片中，由於演技還很青澀，陳明被導演罵得十分狼狽，之後他站在角落裡，一副手足無措且表情呆滯的模樣，確實和電影裡的阿呆有幾分相似之處。
更有甚者，有所謂的知情人士進行爆料，稱陳明在《誰是幕後黑手》和《劍冢》裡的高光表現，全都是節目組和劇組為了捧紅他而精心設計的劇本，甚至之前那些技術縫合影片也都是透過剪輯合成製作出來的。
“大家醒醒吧，哪有什麼天才，不過是資本造神。演傻子演得像，不過是因為他本身腦子就不太靈光。”
“支援，我有一個朋友就在那個劇組，他說陳明私下裡說話語速很慢，有時候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根本就不是什麼高智商的人。”
這種言論極具煽動性。
觀眾本來就因為陳明在電影裡過於逼真的表演而產生了認知上的割裂，現在被有心之人一帶節奏，不少路人粉絲開始出現動搖，心裡犯起了嘀咕。
“難道真的是人設？”
“也是啊，一個演員怎麼可能那麼全能了，反倒是阿呆這個角色，看起來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
網路上的質疑聲甚囂塵上，甚至直接影響到了《笨蛋》的路演現場氣氛。
東海市萬達影城。
陳明和主演團隊剛一亮相，臺下的掌聲依舊熱烈，但空氣中明顯多了一絲異樣的審視。
互動環節，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搶到了話筒。
他並沒有像普通粉絲那樣表達對電影和演員的喜愛之情，而是語氣咄咄逼人地問道。
“陳老師，現在網路上都說您出演阿呆這個角色是本色出演，之前的神醫以及高智商形象全都是公司包裝出來的人設。”
“甚至還有人說您其實本身就存在智力缺陷，所以才能把傻子這個角色演得如此傳神，對於這些說法，您要怎樣回應?”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譁然。
主持人臉色大變，剛想叫保安把人趕出去，卻被陳明抬手製止了。
面對這極具侮辱性的提問，陳明臉上的笑容未變，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男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用官方的套話來糊弄過去的時候，陳明身上的氣質發生了改變。
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垮了下來，眼神中的銳利和聰慧褪去，變得清澈和茫然。
他歪了歪頭，看著那個男生，露出一個討好又帶著幾分憨傻的笑容，就像一個還沒睡醒的孩子。
“嘿嘿……”
他發出一聲傻笑。
“你……你要吃糖嗎？”
“阿瓜說……吃了糖，就不苦了。”
他的聲音，他的神態，和大銀幕上的阿呆簡直一模一樣。
那個提問的男人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完全就是阿呆附體的陳明，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以為陳明真的瘋了。
臺下的觀眾也看傻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難道網上說的是真的？他真的變成傻子了？
就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時候。
陳明臉上的傻笑一下子消失了。
他的腰背重新挺直，眼神恢復清明，只是淡淡地看著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提問者。
“這位先生。”
“如果我演傻子像傻子，就是本色出演。那我演醫生像醫生，演罪犯像罪犯，是不是意味著我這輩子得把刑法裡的罪名都犯一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那個已經冷汗直流的男人。
“演員的臉是橡皮泥，不是面具。你想讓我變成什麼樣，我就可以捏成什麼樣。這叫專業，不叫人設。”
“至於我是不是智力有缺陷……”
陳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可以去問問那些認識我的人，看看在他們眼裡，我這顆腦子，到底好不好使。”
轟！
現場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
“臥槽，帥炸了。”
“這一秒鐘的變臉簡直就是神技啊，剛才那一刻我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就是降維打擊啊，現在還有誰敢說他是傻子，這氣場足有兩米八好不好。”
“那個提問的黑粉臉都綠了，哈哈哈哈，真是太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