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自信
葉汶潔和司馬睿均選擇放棄挑戰。
他們已戰過多場,仙元力消耗巨大,再挑戰勝算不大。
葉汶潔盤膝坐在觀眾席上,取出一枚療傷仙丹服下,開始閉目調息。
司馬睿則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場中的對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鍾嘉豪亦然。
他剛擊敗虞鶴韋,傷勢雖已恢復,但消耗的仙元力尚未補充完畢。
他的光明法則雖然恢復速度遠超同階,但連番大戰下來,體內仙元力也只剩下不到五成。
沒必要再冒險。
況且他現在的排名是第四,上面是顧淵、唐山炮和凌天宇。
那三個人他一個都打不過。
與其上去挨一頓揍,不如干脆放棄,儲存實力等待最終的排位確定。
全場氣氛徹底沸騰。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輪到誰了。
輪到顧淵了。
前三名的角逐,終於要開始了。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如同滾水般翻湧不息,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道紫色身影上。
上場前,陸少臨問他挑戰誰。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好奇。
他知道顧淵一直在隱藏實力,但究竟藏了多少,他也說不準。
顧淵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遠處那道灰袍身影上。
黃泉正坐在觀眾席的角落,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縮著肩膀,低著頭,彷彿周圍的熱鬧與他毫無關係。
但顧淵知道,這個人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時間法則,四大至高法則之首。
若非遇到了凌天宇和唐山炮這兩個剋星,黃泉恐怕能一路碾壓到底。
“先挑戰黃泉吧,我還沒遇到過這麼強的擅長時間法則的對手。”
顧淵踏空而出。
紫衣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氣息依舊是那般雲淡風輕。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踏出都如同在閒庭信步。
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一個讓無數天才聞風喪膽的時間法則修行者,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感受到一道令他不適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兩根冰冷的毒針紮在他的後頸上,讓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微微繃緊。
封號神殿軒轅天分殿殿主如來,實為幽魂族彌鄺上人在操控。
如來坐在空中島嶼的角落,金色袈裟在陽光下微微發光,那張慈悲祥和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雙手合十,嘴角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彷彿只是一尊泥塑木雕的佛像。
但顧淵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目光中的貪婪和覬覦,如同一隻餓極了的猛獸在打量一隻暫時逃脫的肥羊。
雖然暫時按兵不動,卻從未放棄過撲上來的念頭。
顧淵嘴角噙起不屑。
他想起在原始絕壁中,這個老和尚說的那番話。
百年囚禁,奪捨身軀,用他的手去殺他的師尊。
每一句話都像是烙鐵般印在他的記憶裡。
如今他每展現一分實力,彌鄺上人眼中的貪婪便濃郁一分,但同時,忌憚也會多上一分。
“想要奪舍我?”
他的聲音極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但他的口型,如來看得清清楚楚。
那四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顧淵的嘴唇間無聲地吐出,如同一把刀在如來的心頭緩緩攪動。
如來目光頓時凌厲,那雙一向慈悲祥和的眼睛中閃過一道幽綠的寒光。
那一閃而逝的寒光快得如同電光石火,卻讓顧淵清晰地捕捉到了。
彌鄺上人果然還在,果然還在盯著他。
“我挑戰,第三名,黃泉!”
顧淵的聲音清朗而篤定,在場地上空迴盪,蓋過了觀眾席上所有的嘈雜。
全場譁然。
那譁然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賽場。
“黃泉擅長時間法則,詭異強大。他的一念滄桑曾讓虞鶴韋瞬間變成垂死老人,讓鍾嘉豪毫無還手之力。”
“但凌天宇和唐山炮都曾擊敗過他。凌天宇以死亡分身完美剋制了一念滄桑,本尊與分身之間的切換快到連時間法則都無法捕捉。唐山炮更直接,硬扛三次一念滄桑毫髮無傷,以力之大道和靈魂之力的融合直接碾壓。”
“顧淵挑戰黃泉?他難道也有剋制時間法則的手段?還是說他和唐山炮一樣,也達到了六星戰神的層次?”
“他之前擊敗虞鶴韋只用了掌控之道和空間劍道,根本沒暴露真正的底牌。虞鶴韋那一戰,他連劍都沒拔,隨手一掌就碾壓了對方的不滅金身。”
“但黃泉的一念滄桑可不是鬧著玩的,虞鶴韋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那種衰老不是皮肉傷,是時間法則從靈魂層面侵蝕身體機能,連景明天帝宮的療傷仙丹都要花上數日才能化解。顧淵若沒有凌天宇那種死亡分身,怎麼擋?”
“顧淵若連黃泉都勝不了,基本不可能是那兩人的對手。那他就只能屈居第四了。這一屆天才戰,前三和第四之間的差距,比往屆任何一屆都要大得多。”
眾目睽睽之下,黃泉飛身上場。
他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灰袍在風中微微拂動,步伐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但當他站在顧淵面前時,那雙一向低垂著的眼眸中卻滿是凝重。
他能感覺到,站在他對面的這個紫衣青年,與之前所有的對手都截然不同。
那種從容不是刻意的偽裝,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自信,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之後沉澱下來的氣度。
一場頂尖五星戰神與時間法則強者的對決,一觸即發。
光罩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連那些飄浮在空中的微塵都停止了運動。
“顧淵,你莫非也有手段剋制我的時間法則?”
黃泉上場後,面露狐疑。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腔調,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晰。
先後敗給凌天宇和唐山炮,讓他大受打擊。
那種打擊不是輸掉比賽的失落,而是一種對自己所修之道的懷疑。
他修煉時間法則數百年,一直以為這是天地間最強的法則,是四大至高法則之首,同階無敵。
可凌天宇用死亡分身告訴他,時間法則也有剋星。
唐山炮用六星戰神的力量告訴他,在絕對的修為差距面前,時間法則也無可奈何。
原本衝著第一來的他,如今已不可能。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的內定第一,變成了現在的保住前四。
這種落差之大,讓他每次想到都覺得胸口發悶。
但他也清楚,能保住前四已經是萬幸了。
輸給三個六星戰神,不丟人。
現在又有一人挑戰他。
萬劍天帝軒轅荼的真傳弟子,不足七百歲的顧淵。
他的情報在封號神殿的資料中只有寥寥幾行字。
飛昇者,炎黃體,初步掌握劍道與掌控之道,真實戰力不詳。
但“不詳”這兩個字,本身就足以讓人警惕。
顧淵的雲淡風輕讓他警惕,忍不住開口相問。
他見過太多虛張聲勢的對手,也見過不少真正胸有成竹的強者。
但顧淵給他的感覺不屬於前兩者中的任何一種。
那是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彷彿輸贏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體驗過程本身。
“沒有。”
顧淵搖頭,語氣坦然得沒有任何猶豫和遮掩,“我就是想感受一下你的時間法則。在原始絕壁中我參悟了空間法則的多種奧義融合,但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在某些方面異曲同工,我想親身體會一下兩者之間的差異。”
此話一出,眾人無語。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嘆息聲和難以置信的議論聲。
“感受一下?他把時間法則當什麼了?當成溫泉泡澡嗎?那可是一念滄桑,挨一下要衰老幾十年的!”
“之前凌天宇和唐山炮擊敗黃泉也就算了,凌天宇的死亡分身天生剋制時間法則,唐山炮更是六星戰神。現在連顧淵都這麼囂張?他憑什麼?”
“難道顧淵也有六星戰神實力?不可能吧,不足七百歲的六星戰神,這也太逆天了。凌天宇是眾神位面凌家嫡系,有至強者血脈,唐山炮是封號神殿殿主繼承人,有神靈師尊指點。顧淵有什麼?一個飛昇者,全靠自己修煉,憑什麼跟那兩個人比?”
多數人認定顧淵已經放棄。
覺得他註定屈居第四。
畢竟黃泉的一念滄桑對六星戰神以下幾乎無解,這是經過多次驗證的鐵律。
顧淵雖然強,但再強也只是五星戰神。
虞鶴韋夠強了吧?頂尖五星戰神,金系法則的劍陣出神入化,捱了一念滄桑照樣瞬間變成老人。
鍾嘉豪夠強了吧?光明法則生生不息,捱了一念滄桑也毫無抵抗之力。
顧淵再強,又能比他們強多少?
“一念滄桑,應該是你最強的手段吧?”
顧淵問道。
他的語氣平淡而篤定,不像是在問一個問題,更像是在確認一個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事實。
黃泉點頭。
一念滄桑確實是他壓箱底的絕技,是他修煉時間法則數百年才勉強掌握的至高手段。
以靈魂之力催動時間法則,將時間流速的操控凝聚於一點,對目標施加極速的時間流逝。
這一招極其消耗靈魂之力,以他目前的修為,最多隻能施展六次。
“直接用你的一念滄桑吧,我不會躲閃。我若躲閃,這一場算我輸。”
顧淵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如水,彷彿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