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胡言亂語
張叔、張嬸沒有子嗣,殷澈以子女的身份站在臺上發言:“今天,在座的各位出現在這裡,很遺憾,大家是來參與一件讓人悲傷的事情的。這裡的大多數人都只是認識張叔、張嬸,可能沒有見過幾次面,但相信絕大多數的人都瞧得出來,他們的性情十分和善。他們不曾傷害別人,他們對這個世界懷揣著足夠的善意……”
未說及過多煽情的話語,可光是這麼平鋪直敘,殷澈已然逐漸意識模糊起來。眼眶中蓄了好久的熱淚,將落未落。
站在臺上時,殷澈始終在說,卻很長時候並不意識到自己在說些什麼,彷彿是酒後的胡言亂語。她反覆道出好多關於他們的日常相處,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如同惹人生厭的祥林嫂。
底下的人扮演著“善良”的友人。他們來此,多是看在故去的殷默的面子上。他們謹慎,忌憚殷澈,擔心有朝一日這個看起來腦袋不太靈光的殷家小女兒突然殺出來,說白了,他們多認為殷澈是在“扮豬吃老虎”,之前的股份變賣,或許是擁有更深層的意義?
望著那一張張不怎麼熟悉的面孔,殷澈說多了話,腿開始發軟。她忽然很想掀翻桌子,結束這場不怎麼有趣的戲劇。大家都像是在演戲,在演別人,也在演自己。
我不能逃避。殷澈告訴自己。
她不能逃避,也不用逃避。所有人之中,沒有人比她更合適做張叔和張嬸的“女兒”。她是他們的女兒,就該為他們報仇。
“張嬸什麼菜都會做,做的菜都特別好吃。她是個十分傳統的女人。在我的生活中,在我生活的這個圈子裡,存在著太多奇奇怪怪的人,有的人自私自利,有的人熱衷算計……”
等到殷澈走下臺來時,她已然完全忘記自己說了哪些事,哪些應該說,哪些不應該說。她只記得自己一直在說,一直在說,好像永遠都說不完。
舉辦葬禮之前,殷澈特地準備了一篇稿子,以防自己發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中。可那稿子完全沒有用上,光是她和他們的相處就已經內容夯實。
一把握住她的手,陳柚輕聲:“張嬸聽到你這麼誇她,一定會開心的。”而如他所預料的那般,殷澈的手冷冰冰的,如同十二月的寒冰。
將殷澈的手放在自己的兩隻手之間,陳柚再道:“你不要怕,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我不會離開你的。殷澈,你不要害怕。”
“謝謝你。”殷澈開口。
葬禮沒有任何繁冗的環節,大家和遺體完成告別之後,便該下葬。殷澈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抱著骨灰盒,她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好似行屍走肉。
去墓園的人更少,到頭來,只剩下她和陳柚、顧遠野和殷程。殷程舉著一小捧菊花,丟在墓前,一副隨時準備開溜的架勢。
殷澈沒有說什麼,顧遠野亦沒有說什麼。他們只是冷眼旁觀殷程如此。殷程能夠跟到墓地來,他已經拿出了最大限度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