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理所當然

由於醫院地處偏僻，沒什麼人前來，工作強度過低，護士整個人都懶懶的，耷拉著眼皮，隨手往旁邊一指：“你在這等一下，我給黃醫生打個電話。”

交代完，她便垂下眼，用座機撥電話。殷澈轉過身，打量著四周。

有個年紀不大的病人走過來，低著頭，縮著身子，他抱著皮球，蹭著牆往前挪動，在他旁邊，是一個年輕的小護士。

“阿衡，你不要這樣，這樣會把衣服弄髒的。衣服髒了，護士長又要罵了。”小護士溫柔地制止。

可那個叫阿衡的男孩充耳不聞。

小護士無奈地嘆了口氣：“阿衡，你再這樣，我就不能給你姐姐打電話了。”

“姐姐……姐姐……”阿衡喃喃。

“黃醫生的辦公室在二樓，你上去吧，他在辦公室。”前臺的護士敲了敲桌面。

殷澈收回視線，望了一眼走廊盡頭，隨即回身同前臺護士道：“謝謝你。”

護士並未回應。

登上二樓，殷澈又遇到幾個病人，相較於那個喚做“阿衡”的男孩子，他們儼然常人模樣，不會縮著身子，也能正常與人溝通。當然，侷限於他們相互之間溝通。殷澈只是從他們身邊走過。

眼前的一切都讓她感到陌生而害怕。

在黃醫生的辦公室前，殷澈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暗暗告訴自己：“我是期待真相的，不能慫！”

“咚咚咚”，她敲門進去，正對上黃明達醫生無比嚴肅的一張臉。

“咕嚕。”她吞了口口水。這怎麼比見教導主任還要可怕？

“黃醫生，你好。”殷澈走進來，停在桌前，控制不住地露出諂媚的笑容。她在討好黃明達，實在是由於對方瞧起來過於兇悍不好惹。

黃醫生眉頭一湊，愈顯可怖，他聲音渾厚，問：“小蔡說，你失憶了？”

“對，對……”殷澈忙不迭點頭，心裡卻是在吐槽，小菜？這麼好笑的稱呼，他怎麼能做到完全不笑的？

“你是想起來他在這嗎？”黃醫生依然板著臉。

殷澈搖頭，“我沒有想起來，身邊的人也沒告訴我。是我自己查到的，就想要過來看看。”

“所以說，你自己想知道，但小蔡不告訴你是嗎？”黃醫生問。

面對對方投來的審視目光，殷澈不自覺點下頭，可再一琢磨，自己彷彿是在把責任推到蔡梓宥的身上，不太好，“就是……”

“我知道了。”黃醫生直接打斷殷澈的解釋。

殷澈心道：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嗎？但說出口，還是慫慫的一句：“嗯，好的。”

“我先和你簡單介紹一下殷衡最近的情況……”

“殷衡？”殷澈一愣，耳畔迴響起在樓下時聽得的那句：“阿衡。”

抬眼見是困惑，黃醫生眉頭緊鎖，問：“你不知道醫院裡住的是誰？”

似乎有什麼悶鈍的重器在撞擊記憶的保護罩，殷澈腦中一片空白，又不知被何牽引，宛如喃喃：“弟……弟？”

不是什麼理所當然的母親，而是弟弟。他們沒有欺騙她，她的母親的的確確在國外。他們不過是隱瞞了她還有一個弟弟這件事。

此刻，她的眼前陡然浮現出弟弟站在陽光下笑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