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分崩離析

媽媽。

初春的夜晚。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殷澈不禁陷入幻想中，她的媽媽是什麼樣子的呢？

應該是冷漠的吧？

冷漠，瞧人時總是低垂著眼，淡淡一瞥，就讓人敬而遠之。

畢竟，溫柔美好的母親，不會出現在殷澈的生活裡。

翻了個身，她長長嘆了口氣。

她對母親的印象只剩下一片空白，這個家裡連母親的照片都沒有。她從未懷疑過別人所說的，她的母親在國外。因她的哥哥也就這般疏離。

因為她生活在一個富有的家庭裡，所以她的家人們分崩離析。這聽起來並不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唉。”一聲嘆息，寂於黑夜。

……

在殷澈尋到獨自前往向陽精神病院的機會前，蔡梓宥先約了她見面。

細細回想起來，蔡梓宥作為助理，在殷澈出事到殷澈得知蔡梓宥的存在期間，他竟從未聯絡過她。有些事在初初經歷時不覺著奇怪，等到回溯時，倒是能咂摸出諸多異樣。

倆人面對面坐下，殷澈只是淡哂瞧著他，她在心中盤算，如何才能對蔡梓宥進行一番試探？

“雖說在微信上告訴你也可以，但我想了想，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蔡梓宥的開口讓殷澈很是不安。

殷澈蹙眉，沒接話，靜候下文。

莞爾一笑，蔡梓宥端起咖啡杯：“我要辭職。”

“為什麼？”

沒有任何猶疑和退縮，蔡梓宥抬起眼，同殷澈對視，笑意盈盈：“我很感激你，可是，我是個自私的人。殷澈，我沒辦法守護你一輩子。”

“你守護我？”殷澈一頭霧水。“你暗戀我？”

蔡梓宥愣了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看這情形，定然不是暗戀了。那又是為什麼呢？

殷澈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有秘密？為什麼有秘密的人不能照顧她這個失憶的人？

資訊的不對等，讓殷澈面對蔡梓宥眼眸中流動的複雜情緒時，只剩下困惑。

“等你想起來，自然會知道的。”

殷澈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子，迫切展露無遺，“醫生說，我也有可能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那也挺好。”蔡梓宥釋然道。

“好什麼好？”殷澈恨不得揭竿而起，把蔡梓宥拎起來甩兩圈，讓他清醒清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現在是好的樣子嗎？”

蔡梓宥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殷澈不該如此激動。

“你們一個兩個都自以為是地替我安排這個，安排那個，為什麼對我基本的訴求卻熟視無睹？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我和我的家人關係會那麼冷淡？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改變了我的人生？”最後，重錘定音，殷澈似笑非笑：“我沒有權利知道嗎？”

蔡梓宥沉默。

“你是自私的，你們都是自私的，你們不過是想要在我身上去尋求你們的滿足感。你們覺得，你們保護了我，做了件好事，然後，你們快樂了，你們舒暢了，可我呢？還是一樣的痛苦。”

蔡梓宥依舊沒什麼可反駁的，只是低著頭，縮著肩膀，不如平日裡那般意氣風發。

一股腦傾訴完，殷澈便打量著對面的人兒。其實，她並不如所表現得憤怒，甚至可以說是內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