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唐昊，死！
這一拳擊出的一瞬，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聖靈聯軍還是混沌教派正在逃竄的殘兵，都被那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所吸引。
那光芒太過熾烈，太過耀眼，如同一顆新生的太陽在墜落之前綻放出的最後光芒。
咚咚咚！！！
最先爆開的，是一圈無聲的能量波紋。
那波紋以拳鋒與錘首接觸的那一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平推而去，沿途的空間像是被碾過的冰面般，咔嚓咔嚓地碎裂。
暗紅色的鬥氣，如洪流般灌入混沌昊天錘的內部。
錘首之上，最先出現了一道細如蛛絲的裂縫。
咔嚓，咔嚓嚓。
聲音清脆得令人心顫。
然後，在唐昊驚恐萬狀的目光中，那裂縫從錘首開始蔓延。
那景象，猶如有人在冰層上點了一下，那裂紋便不可阻擋地向四周擴散。
裂縫蔓延得極快，從錘首到錘頸，從錘頸到錘身，每一寸混沌昊天錘都在崩裂。
震裂之聲連成一片，劈啪作響，如同無數的冰柱在春日暖陽之下紛紛斷裂。
“不……不……這不可能……！”
唐昊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恐懼。
他看見自己視若性命的混沌昊天錘，那以昊天宗數百年來所有驕傲煉就的魂骨與武魂，那被混沌魔君昇華之後擁有的無上神兵，此刻在他驚恐的注視下開始寸寸碎裂。
裂縫中，黑、紅、紫三色的混沌之力瘋狂外洩，在空中打著旋兒，還未飛遠便被暗紅色的鬥氣吞沒。
伴隨著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更多、更強的鬥氣如決堤江河般湧入了那佈滿裂縫的錘身。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聲驟然加速，錘體之上，那些原本只是蛛絲般的裂縫，在鬥氣的洗禮下迅速擴大，成片成片地崩解、脫落。
巨大的錘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碎成漫天的碎片，每一片碎片之上都還亮著最後一絲混沌光芒，隨即在暗紅色的鬥氣中化為虛無。
一個恍惚間，那遮天蔽日的錘身已經崩塌了大半。
唐昊握著錘柄的雙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感覺到了。
有什麼東西，正沿著錘柄，鑽入了他的雙手。
暗紅色的鬥氣，從裂縫處鑽入錘柄，然後沿著那粗糙的金屬表面蔓延而下，直到觸及他的皮膚。
然後，沒入其中。
鬥氣入體的一瞬間，唐昊感到自己的雙手彷彿被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穿，那種疼痛超越了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讓他的意識都出現了剎那的恍惚。
“呃……？！”
唐昊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喉嚨裡剛剛溢位一個音節，身體便僵在了半空。
皮膚之上，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從內而外亮起，如同有人在他體內點燃了無數條火蛇。
那些紋路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上蔓延。
從指尖到手掌，從手掌到手腕，從手腕到小臂，從小臂到手肘，從手肘到大臂，從大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脖頸，從脖頸到胸膛，從胸膛到腰腹，從腰腹到雙腿，從雙腿到腳踝……
那蔓延的速度如同閃電，僅僅一瞬，就遍佈了唐昊整個軀體。
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自他四肢百骸的角落中翻湧上來。
那是死亡的氣息。
他這一生，縱橫斗羅大陸，九死一生的絕境經歷了不少，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觸控到“終結”二字。
唐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看到自己的手指、手腕、小臂、手肘、大臂，正在一塊一塊地碎裂、崩解。
“不……不……這不可能……我是昊天鬥羅……我是唐昊……我不可能……不——！！”
他的聲音由低到高，最終化作一道幾乎要刺穿蒼穹的淒厲慘嚎！
那慘嚎中，絕望、恐懼、不甘、憤怒、悔恨，所有的情緒都混雜在一起，如同瀕死之人最後的一聲嘶吼。
那聲音之慘厲，讓尚在逃竄的混沌魂師們一個個面色慘白，連逃跑的腳步都不自覺地踉蹌了一下。
然後，那慘嚎聲戛然而止。
轟！！！
整個天地都為之一亮！
彷彿有一輪暗紅色的巨日，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那爆炸的光芒，將整個戰場都籠罩其中。
暗紅色的光，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地面上焦土被進一步融化，天空中瀰漫的混沌迷霧被強行驅散，就連那些正在逃跑的混沌教派成員都被這光芒追上，紛紛被震得口噴鮮血，如同破布般倒下。
爆炸掀起的能量風暴，將天穹上的雲層直接吹散，將下方的大地再犁出一條長達數里的深溝。
混沌昊天錘，在爆炸的最中心，化為了億萬碎片。
那些碎片甚至來不及飛遠，便在暗紅鬥氣的沖刷下化為了虛無。
唐昊，連帶著他體內那六塊混沌化的魂骨，還有他那被混沌侵蝕的整個軀體，都在這一擊之下，灰飛煙滅！
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那濃郁到刺鼻的紫黑血液氣息和碎裂的骨屑味道，幾乎沒有誰能證明曾經有那麼一位威震斗羅大陸的昊天鬥羅，在上一秒還存在於此。
唐昊，一代昊天鬥羅，就此隕落。
那些還未來得及逃遠的混沌教派成員，在目睹了唐昊被一拳轟殺成灰的一幕後，徹底崩潰了。
他們親眼看見，一位曾經在斗羅大陸上叱吒風雲的封號鬥羅，一位被混沌魔君混沌化後實力大增的頂級強者，在天空藍面前連一拳都接不住。
遠處，混沌魔龍翼下的陰影中。
唐三的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個瞬間轟然碎裂了。
他親眼看見了那一幕。
看見了混沌昊天錘的崩碎。
看見了唐昊身體被暗紅紋路覆蓋、裂開、爆散的樣子。
唐三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那雙曾經修煉紫極魔瞳、能洞穿虛妄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
漆黑的瞳孔邊緣，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彷彿要將整個眼球都染成猙獰的赤色。
他的嘴巴張開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一開始只是手指，在極輕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
緊接著，那顫抖如瘟疫般向全身擴散。
手腕、小臂、肩膀、胸口、腰腹、雙腿，他整個人都開始劇烈地、無法遏制地顫抖起來，彷彿被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徹底支配。
那張曾經充滿沉著冷靜的面容，此刻已經完全扭曲成了一種令人不忍直視的形狀。
涕淚毫無徵兆地從他臉上洶湧而出，混著臉上的血汙與塵土，在他下巴上匯聚成一道道渾濁的汙痕，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極輕微的聲響。
可他始終沒有發出哭聲。
因為他的喉嚨已經發不出哭聲了。
他就那樣張著嘴，破碎的氣音從喉嚨裡斷斷續續地擠出來，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滾落，砸在地上，浸入焦土，片刻便被蒸發殆盡，連痕跡都未曾留下。
痛。
太痛了。
他的眼前，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不，不是模糊，是有什麼東西在撕扯著他的意識，將那些被他強行壓下去的畫面，那些他以為已經徹底麻木的記憶，以最殘暴的方式，重新拉到他的眼前。
最先浮現的，是一道暗紅色的光柱。
那是母親阿銀。
是母親體內的混沌本源，在獻祭燃燒時映出的光。
“媽……媽……”
唐三的嘴唇翕動著，乾裂的唇肉裂開，滲出一縷縷腥甜的血，順著嘴角流下。
可那暗紅色的光柱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撕裂空間的呼嘯聲裡，母親的身影便徹底化為了漫天光斑，被高空那團暗紫色的殘魂吞噬殆盡。
那些光斑中，是否有她的記憶？
是否有她身為母親的溫柔，身為妻子的堅強，身為藍銀皇的驕傲？
全部沒有了。
被吞噬了，被吸收，被轉化為混沌魔君復活的養料。
緊接著，那畫面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粉紅色的光。
小舞的笑臉，像被打碎又拼起來的玻璃，一樣樣浮現在他眼前。
她走在史萊克學院的小徑上回頭一笑。
她坐在他身邊，把腦袋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她在星光下仰起臉，眼睛亮得像盛滿了銀河。
可最後……
“三哥，對不起……我……盡力了……”
然後，她的身體化作了漫天光點。
粉紅色的光點，那麼輕，那麼柔，像春天被風吹散的桃花，像夏夜裡最後一隻螢火，像所有美好事物消散時的樣子。
她消散的時候，嘴角是笑著的。
就像她活著時一樣。
可她終究不在了。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液的奔湧，都像是在提醒他：小舞已經死了，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了他的生命，將那一絲混沌之力注入了他的體內。
而他真是天底下最可悲的重生者。
一個用愛人生命換來的、活在世上每一秒都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廢物。
而現在，父親也死了。
唐昊那個在斗羅大陸上幾乎代表著“強大”二字的男人，在他眼前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直接爆散成虛無。
唐三瞳孔中的畫面，在唐昊爆散的那一瞬間定格。
父親的身影，和他最後那聲淒厲的慘嚎，重疊在了一起。
“父親……父親……父親！！”
唐三終於啞著嗓子擠出了一個詞，那嗓音裡的嘶啞與絕望，已經讓他整個人聽起來不再像是一個活人。
他猛地伸出雙手似乎想抓住什麼，但是眼前除了混沌之力什麼都沒有。
“不……父親……母親……小舞……”
忽然間，唐三隻覺得喉嚨一甜，眼前猛然發黑，胸腔之中似有一塊巨石炸裂開來，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口黑血。
‘父……親……母……親……小……舞……對……不……起……’
他在心裡無聲地說出了這幾個字後直接在混沌魔龍爪中暈死過去。
至此，唐三的三位至親，在一日之內，接連死亡。
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阿銀獻祭，化作混沌魔君的養料。
小舞獻祭，灰飛煙滅。
唐昊，被天空藍一擊秒殺。
強如唐昊，在全力炸環、傾盡一切施展大須彌錘的情況下，連天空藍的衣袂都未能掀起，便被一拳打得形神俱滅，連一塊魂骨都沒有剩下！
而天空藍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唐昊消失的位置，他的目光早已穿過漫天煙塵與混亂的迷霧，鎖定了更遠的方向。
在那裡，一道紫黑色的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遠方逃逸。
在下令撤退的那一瞬，混沌魔君索倫森也從那殘破的軀體中榨取出了一絲力量，勉強化作一道混沌遁光逃離了原地。
那遁光搖搖晃晃，速度遠不如此前，卻依舊快得驚人，在斷裂的山脈與破碎的大地之間急速前進，彷彿一條受傷的魔蛇在狂奔。
天空藍身周鬥氣的暗紅光芒瞬間收斂並同時轉變為純粹而厚重的藍色光輝。
武魂真身切換！
聖地卡修斯真身！
那藍色光輝如同一片凝固的深海，厚重而浩瀚，蘊含著大地般沉穩的力量。
藍金色的光輝包裹著天空藍的身體，如同一層流動的寶石，那是聖地卡修斯的力量，代表著大地的厚重與堅固。
在真身狀態下，聖地卡修斯的天生能力，無須接觸大地即可發動！
伴隨著魂力的再度補充，天空藍一步踏出，縮地成寸！
他的身影驟然變得虛幻、模糊。
視線盡頭那連綿的遠山、茂密的林海、蜿蜒的河流在他腳下，空間如同畫卷般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摺疊、壓縮。
天空藍的身影在真實與虛幻之間高頻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數里之遙被拋在身後！
那速度已經無法用常理來衡量。
空間在他腳下失去了原有的意義，遙遠的距離在他的步伐之下不過寸許。
他每一次邁步，都跨越山川河流，每一次踏步，都讓天地間的距離為之收縮。
破碎而廣袤的戰場在他身側急速倒退，化為一片模糊的光影洪流。
混沌魔君索倫森的速度極快，在混沌之力的裹挾下幾乎化作了一道光。
若是換作別人，哪怕是擅長速度的神祇，也休想在這種速度下拉近分毫。
可天空藍的速度，又豈是常人可以揣度？
每一寸空間都成為了他前進的助力。
那種感覺，好比整個大地都在他的身後推動著他前行，給予他無窮無盡的速度加持。
藍金與紫黑兩道光芒，在破碎的天地之間劃出兩道平行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