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雨前的寧靜（一）
在天空藍與寧榮榮向弗蘭德院長請過假後，剩餘六人依舊是在操場上繼續上課。
看著天空藍離開的背影，唐三暗自咬了咬牙，‘真是可惜...’
弗蘭德推了推眼鏡框，目光掃過剩下的六名學員。
“咳咳，”弗蘭德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一對一的情況下，果然還是控制系魂師優勢更大。”
“不過！今天你們的上課內容跟這個可沒關係，”弗蘭德突然指向奧斯卡，“今天課程的主角，是他！”
“啊？”奧斯卡指了指自己，“院長，我倒是有個好訊息告訴你。我突破了，我現在的魂力等級是三十級了。”
三個“好”字帶著顫音從院長喉嚨裡迸出來，馬紅俊的胖手已經拍在奧斯卡背上，小舞的蠍子辮晃動著湊近道賀。
聽聞要去星斗大森林幫助奧斯卡獲得魂環，唐三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暗湧。
畢竟，在獵殺魂獸的過程中有些傷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想到這裡，他只感覺自己的二十石橋明月夜裡的暗器在嘎嘎作響。
“好了，今天的課程現在開始，每人至少吃兩根香腸。”
弗蘭德宣佈今日課題時，戴沐白的臉瞬間綠了。
-----------------
索托城
“所以你真沒受傷？”寧榮榮再次扯開天空藍的領口檢查，確認連道紅痕都沒有才鬆手。
“我現在衣服都換了，你說呢，大小姐？”
“嘿嘿，”俏臉上浮現歡喜的笑意，“先說好，本小姐要逛遍索托城中最熱鬧的三條街，吃十種特色小吃，還要...”
“還要買三件首飾兩套衣裳？”天空藍指尖晃動著錢袋，金魂幣碰撞聲音清脆悅耳。
“錯！”少女突然轉身，髮尾末梢掃過他的鼻尖，“是五套。”
大街上飄蕩著糖炒栗子的焦香，寧榮榮手捧著荷葉包在人群裡穿梭，時不時的用竹籤戳起慄仁遞到身後。
天空藍剛要伸手接，她卻突然縮回手腕：“張嘴。”
“這不太...”話未說完就被溫熱的慄仁堵住，少女指尖殘留的甜香在唇齒間化開。
“這可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親自餵食，”寧榮榮踮腳湊近他耳畔，“感動嗎？”
天空藍嚥下慄仁時，突然攬住她細腰旋身。
疾馳的馬車擦著裙襬掠過，車伕的罵聲淹沒在喧鬧裡。
寧榮榮驚魂未定地貼在他胸前，聽見耳邊傳來低笑聲：“比起感動，更擔心你被當街謀殺。”
“你活該！”粉拳捶在肩頭卻收了七分力。
路過髮飾店鋪時，櫥窗裡的金色蝴蝶髮夾讓寧榮榮忍不住駐足觀望。
天空藍看著標價牌挑眉：“我的寧大小姐還缺髮夾？”
“你比我會鑑寶？”寧榮榮指尖輕點玻璃，“這是星羅宮廷匠人打造的孤品，蝶翼是用七百片月光貝母...”
忽然意識到什麼似的收聲，卻見天空藍已推門而入。
當天空藍捏著檀木盒出來時，寧榮榮揪住他的衣襟低吼：“你瘋啦？五十個金魂幣能夠買下整個索托城的糖葫蘆！”
“但不夠買你剛才眼裡的星光。”
天空藍開啟盒蓋，她所說的貝母在月光下發出淡淡輝光，“戴上看看。”
寧榮榮咬著唇，她突然拽過少年手腕：“蹲下！”
天空藍單膝觸地的瞬間，蝴蝶髮夾出乎意料地夾在了他的頭髮上。
寧榮榮後退兩步歪頭打量：“這還是蠻好看的嘛，勉強配得上本小姐的美貌。”
天空藍起身正欲照鏡子，卻被她一把拽走。
路過胭脂鋪時天空藍突然停步，寧榮榮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櫥窗裡天青色的瓷瓶。
“這是用藍銀草汁調製的蔻丹，”老闆娘熱情介紹，“遇熱會變成銀輝色。”
寧榮榮正要嘲諷他的直男審美，指尖忽然被溫熱掌心包裹。天空藍蘸著花汁在她的指甲上勾出花紋，魂力催干時泛起些許銀光。
“你怎麼會這個？”寧榮榮晃著手指，在夜色裡劃出銀河。
天空藍收起瓷瓶，“幫騰龍殿護衛們畫過戰甲上的獸紋。”
寧榮榮突然拽住他手腕拐進暗巷，一臉狐疑，“我可不信，老老實實跟本小姐交代清楚，你給多少姑娘畫過指甲？”
“你是第一個，”天空藍低頭輕笑。
寧榮榮還要追問，肚子突然發出咕嚕聲。天空藍憋笑指向不遠處的酒樓：“聽說這裡的八寶荷葉雞...”
“那我要最大的雅間！”
屏風隔開了外界的喧囂，寧榮榮咬著雞腿含糊不清的說道：“別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
天空藍笑著撕下雞翅，油酥脆皮在他指尖自動分離，露出雪白嫩肉。
“張嘴。”
“本小姐才不...唔！”鮮香在舌尖炸開的瞬間，寧榮榮瞪圓的眼睛映著少年得逞的笑。
她突然伸出手中的雞腿，“交換！”
天空藍就著她的手咬下酥皮，唇瓣擦過指尖時，寧榮榮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窗外忽然炸開煙花，她藉口看熱鬧撲到窗邊，卻忘了手裡還攥著啃了一半的雞骨頭。
飯後的兩人在夜市的最熱鬧處圍觀著雜耍班子，噴火藝人引得人群驚呼。
寧榮榮剛要往前擠，天空藍突然將她圈在臂彎裡，“抓緊了。”
龍神雙翼在背後浮現，帶著兩人輕飄飄地落在屋頂。
下方火圈中的舞姬正化作九尾靈狐，寧榮榮卻盯著近在咫尺的側臉，“你那聖瞳武魂也會飛嗎？”
“當然了，”天空藍微笑，聖瞳繆斯作為新任超能系精靈王並且擁有著聖靈之力，自然也是神級武魂。
“不過還沒帶人飛行過，要是摔下去...”
“那你就給本小姐當肉墊！”話音未落，寧榮榮突然拽著他後仰。
緋紅光芒綻放如紅雲，化作赤色流星飛向夜空。
他們在月光下掠過鐘樓，驚起棲息的鳥群。寧榮榮張開雙臂感受夜風，髮間金蝶振翅欲飛。
天空藍突然俯衝，帶著她掠過護城河，少女的足尖點碎滿河星月。
寧榮榮指著河畔小攤，“去放河燈！”
當蓮花燈順流而下時，她突然按住天空藍寫著祝願的手說道：“不許寫世界和平！”
“那寫什麼？”
“寫...寫寧榮榮永遠比天空藍聰明！”
天空藍笑著劃掉重寫，寧榮榮偷瞥時只看到“歲歲常相伴”五個字。
她假裝整理裙襬藏起泛紅的臉頰，卻把自己的蓮花燈推得離他的燈更近些。
打更聲傳來時，寧榮榮蹲在糖畫攤前不肯走。
老師傅笑著遞來龍形糖畫：“小郎君，給你家美娘子再買一個吧？”
天空藍掏錢的手被寧榮榮按住，“美是沒錯，不過誰是他家娘子！”
糖畫攤老師傅的調侃讓大小姐炸毛，卻始終沒鬆開攥著龍形糖畫的手。
回程路上，寧榮榮突然輕聲問：“如果今天我真的拆了史萊克學院...”
“那我就幫你搬磚重建。”
“如果我和雪哥哥同時掉下懸崖...”
“你忘了我有兩隻手？”
少女踢飛一顆石子，聲音悶在夜風裡：“如果...我是說如果，七寶琉璃宗要和天鬥皇室聯姻...”
天空藍突然轉身，在她緋紅的耳邊低語，“我會帶著這個世界上最亮的螢火蟲來下聘。”
寧榮榮吃著手裡的糖畫小聲嘟囔著，“那你可要抓夠鋪滿七寶城的數量。”
更夫敲響三更梆子時，天空藍已揹著睡著的少女走向學院。
寧榮榮在睡夢中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角，髮間的金蝶隨著呼吸起伏，像落在黑夜裡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