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洞房花燭(一)
南門月鳳冠霞帔,頭上遮著紅蓋頭,由著媒婆往外牽引著,倒也沒注意到這異常,人群中免不了聽到一些議論的聲音夾著嗩吶聲一道傳來,她倒也沒在意。
臨近上轎的片刻,卻突然剎住了步子。本能地想要回頭,卻是被莊老婆子給喊住了:“月兒,莫要回頭啊。”
都說新娘子嫁人時,若是回了頭,往後在夫家指不定會被休。她都嫁給個年過半百的老頭了,還擔心這些嗎?
南門月嘴角一顫,笑了出來。
琴聽寒這個混蛋,還真的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嫁了。好!嫁就嫁,嫁的越遠越好,就好是老死不相往來,老死不再見面的好。
南門月賭氣地坐進了轎內。隨著轎伕大喊的一聲起轎,心裡頭才是空落落的,她伸手一把扯下了紅蓋頭,指尖挑開隔簾的縫隙,看著眼前閃過一波又一波圍觀的村民,她才確認,她真的要嫁人了。
嫁給了琴聽寒以外的,年過半百的老人。
轎子搖搖晃晃,顛顛簸簸地前行,似乎是聽到了南門月上轎前的祈求一般,路程比她想象的要遠的多。
在轎伕休息的期間,媒婆給南門月餵了些水。不到片刻功夫,轎子又起步了。
南門月被晃的有些暈,迷迷糊糊靠著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被一陣爆竹聲吵醒,南門月扶著有些暈眩的腦袋醒了過來,正欲掀開蓋頭,卻聽見媒婆喊了她一聲,隨即有人掀開轎子隔簾一把攙住了她的手。
“新娘子,到夫家咯,準備一下要拜堂了。”
媒婆把南門月攙扶出來,在南方家人的引領下進了家門。本準備著要拜堂,但是南方家人以新郎身體不適為由,讓媒婆把南門月直接送進了洞房。
因為迎親的路途遙遠,接親回到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村裡頭的人第二天都是要早起下地,聽著說不拜堂了,也都紛紛地散了,好幾個好奇心重的也仍留著東張西望。
娶妻的是義堂村白家的二爺。白家本共有三兄弟,白家二哥白江南在小時就被家人送往道觀學習,後來道觀落敗後,白江南迴了村子裡頭,沒有娶妻的他領養了兩個小乞丐,一直當兒子養著。
白江南因為會些醫術,也懂的看些星象,村裡頭的人都恭敬地管他喊一聲二爺。
年僅七十的白江南在入冬以後身體大不如前,大兒子白青在一次上山砍柴的途中偶遇仙人指點,說若是給他爹討個年輕貌美的媳婦沖洗,倒是可以延續白二爺的生命。
白青回到屋裡頭,跟弟弟白集商量後,便在仙人的指點下,去跟南門月問了親,誰知道這一問,人家姑娘還真就答應了。
這親事籌備的匆忙,可是累壞了白家倆兄弟,看著新娘子也平安地接入了家門,也收拾著準備歇下了。
白家倆兄弟在成親之後就跟白江南分了家,這會兄弟倆都收拾回去之後,院子裡靜悄悄的。
坐不住的南門月聽著四下無人,一把扯下了蓋頭。
陌生而窄小的臥房內,四方桌上擺著燭臺,還有些棗子跟花生,幾碟甜點和一壺酒。
南門月捂著餓壞的肚子,站起身,拿了塊糕點送到了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她拉開房門出了院子,院子裡頭隨處可見張貼著的大紅囍字。
寒風吹進院子裡頭,搖晃著門邊懸掛著的燈籠,也吹颳著南門月的衣襬,看著這院子裡的蕭條,她也開始紅了眼眶。
突然有些想家了,想她家倆老的,想贏兒了。
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置氣了,本以為坐在轎子裡頭一直等著,琴聽寒就會出現,可一直到她都坐在了別人的炕頭,那個該死的男人都沒影子。
“琴聽寒,你個大混蛋!”南門月輕聲咒罵著,抬腳踹了一下門檻,痛的她只皺眉頭。
這時旁邊的屋子時不時傳來陣陣的咳嗽聲,南門月這才想起來了,她那年過半百的夫君。
南門月轉過伸去,躡手躡腳地朝旁邊的屋子那靠去,伸手輕輕推開了一道門縫,接著微弱的燈光,看到了堂屋那背對著她坐著的老人。
他身上的一襲大紅色的喜服,跟他滿頭的銀絲很不相符。看著滿頭的銀髮也猜出一定是上了年紀。
南門月啊,南門月,你這會真是玩大了!
趴在門邊頭看著,南門月是越想越覺得後悔,她在琢磨著是否要逃走,可是又擔心著這家裡的人去找戚老爺子的麻煩。
正是糾結的功夫,屋內的老爺子突然開了嗓。
“既然都在門邊了,就進來吧。”
南門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握著門把的手都在出汗,想著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於是推開房門進了屋子。
她刻意放緩著步子,慢慢地朝那老人家走過去,就在快要見到對方的尊榮時,屋子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好似風把燭臺吹滅了,又好似有人刻意為之。
南門月站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無所適從,正要轉身往外走的剎那,她的手臂被人攥住了。勁道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
“你,你要幹什麼?”南門月慌了。
這屋子裡除了她就是那個老者,她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出手,而且力氣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她越是掙脫,對方就越緊緊箍著不放開。
南門月只覺得身子不收控制地往前傾去,她被對方猛然地拉進了懷裡。滿腦子地浮現男子那一頭的白髮,南門月下意識地反抗。
可她的力氣根本就使不到一點的作用,自己身後的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六十好幾男人該有的力道。
拼命掙扎的功夫,男子的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南門月這會徹底慌亂了,她張嘴想要喊,可想著自己可是這男子的媳婦,就算是喊了也只會惹人笑話而已。
片刻遲疑的功夫,男子的唇瓣已經附在了她耳後之處,隱約中,一道熟悉的香味侵入鼻腔,那中味道她在熟悉不過了,那是某人身上的味道,很獨特。
南門月一時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