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聽訊息
王誠並不知道因為自己,大廳差點上演全武行,此刻他住著獨立的小院,整個身子幾乎全部浸泡到浴桶中的水裡。
這水中放著一些藥草,是師傅張神醫親自為他配製的,具有舒筋活絡、緩解疲勞之功效,他已經泡了一年。
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感覺,熱熱的,酥酥的,這幾天的心神俱疲一掃而空,身體再次充滿了力量。
境界突破至氣血境,他感覺身體素質迎來了一個飛躍,似是有使不完的勁。
這就是氣血境,這一境練的是周身氣血,氣血足則體力足。
“這只是剛入門,就能力破千斤,一旦大成,像紂王那般偷樑換柱,應該不成問題!”王誠心裡一陣嚮往。
武徒、武士、武師、武宗,這是武人修行的大境界,每個大境界又分初成、小成、大成幾個小境界,初成與小成、小成與大成,差距非常明顯。
似他這般就是剛入門的武士,對上已經初成境界的武士直接被碾壓。
可惜,王誠並不瞭解,武者到了武士境之後該如何系統地去修行。
因為他手裡的“伏虎拳”不全,只是記載了一門拳法和一門吐納術,並沒有詳細地交代如何去提升武道境界。
“另外一部分功法在哪兒?”
沒有下半部分功法,他頂多修行至朱威的水平,想突破至武師除非他另外更換一門功法,那樣的話,他又要從頭開始。
而且,想重新找到一門媲美“伏虎拳”的功法太難了,這可是武道宗師留下的絕頂功法,其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夜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
等王誠從浴桶中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他取下衣架上的行頭,重新穿上那件黑色長衫,戴上灰布幞頭,還是昨日的裝扮,然後遵照白正常的吩咐打坐一刻。
不同於習武,修道之人主修念力,每日需要打坐冥想,冥想之物各有不同,有的是神像,有的是輔以呼吸法內觀自己。
有白正常親自傳法,王誠已經不需要再花大量時間坐忘冥想,入定之後,他心神進入腦海當中,看到了那一點亮光。
那是他的魂魄,更準確一點說是靈魂,目前只是豆粒大小,修道之人就是要透過冥想,使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強。
在這縷靈魂的後面,噬魂珠化作的巨大球體綻放著幽光。
真真詮釋了什麼叫作“螢火之光”、“皓月之輝”。
王誠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試著把噬魂珠移出去。
然而,他念頭剛生,下一刻,心神退出了腦海。
“這東西似乎不能亂碰!”
王誠暗暗想著,隨後不再修行,起身來到屋外。
紅日此時已經越過樹梢,二月裡的陽光溫和又充滿生機,照在身上,暖暖的。
王誠走出小院,立刻看到一張大臉湊了過來。
“先生!”
說話的正是李東陽,五官與李大平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字濃眉,四方臉、厚嘴唇。
不到二十歲,簡直就是年輕版的李大平!
王誠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東陽,經過一天的休養,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他剛想離開忽然又想到了什麼,道:“你知道什麼地方訊息最靈通?”
“聽雨樓、茶話樓啊!”
李陽立馬來了精神,隨即咬著手指頭道:“還有一個人訊息最靈通,三川郡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兒!”
……
吉祥坊。
這是川渝縣城最大的賭坊,建在縣城最繁華的城中地段,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營業,不打烊。
王誠跟著李東陽進入賭坊,在進去的那一刻,耳朵短暫出現失聰。
到處都是叫喊聲、爭吵聲,還有哭聲、笑聲,跟鴨子草堂一樣。
辰時剛至,堂內幾十張賭桌竟沒有空的,不少人眼睛通紅,蓬頭垢面,不知道在這裡賭了多久。
“吉祥坊設上中下三層,這是一樓,在這裡賭的人都是些市井小民、混混九流,手裡沒什麼錢的人。”
李東陽一邊領著王誠,一邊介紹:“能上二樓的要麼是商家富豪之子,要麼是官吏之子,要麼是江湖武人,總之都是小有身份之人,我們要找的那人就在二樓!”
兩人登上二樓,眼前之景瞬間大變。
與一樓的嘈雜紛亂不同,這裡裝飾的富麗堂皇,燻著香,沒有一樓那股怪味,也更安靜舒適。
偌大的二樓只有兩張賭桌,很大,每一張長寬都在五米以上,一張用來賭牌九,一張用來賭骰子。
兩張桌子旁坐滿了人,都是錦衣華服,也有不少人站著,有看客,有僕役,還有容貌姣好的女子伺候著。
二人剛登上二樓,耳邊就響起一聲嘲笑:“龔老輸,你身上還有銀子嗎?沒銀子就趕緊回家找你爹要!”
“洪流,你別得意,今天是爺手氣不佳,改日定叫你磕頭叫爺爺!”
一名二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眼睛裡佈滿血絲,迎面正好撞見李東陽,眼睛頓時放出精光,道:“東陽,你小子來的正好,趕緊借我點銀子,我改天還你!”
“我哪來的銀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月得的銀子都是直接發給我爹的!”李東陽拒絕。
中年男子不信,直接上手要伸進李東陽懷裡,李東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中年男子疼的“哇哇”叫:“放手!快放手!我不借了行嗎?”
李東陽這才把手鬆開,中年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憤恨離去。
“他是什麼人?”王誠問。
李東陽沒好氣地道:“龔大伯家的兒子龔傳家,整天就他孃的知道賭!龔大伯那點家業早晚被他敗光!”
二人進入堂內,轉了一圈後並未找到那人,李東陽抓住一名小斯,問道:“今天怎麼沒有看見肖靈通?”
“他呀!昨晚輸幹了,這會兒要麼在一樓,要麼在家睡覺!”小斯道。
李東陽點點頭,又領著王誠回到一樓,果然在一堆人中找到了人。
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錦袍,但是又髒又破,一頭烏髮隨意用一根細布條扎著,腰間掛著一隻酒葫蘆,隔著兩米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嘿!”
李東陽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肖靈通嚇了一跳,轉過頭就想開罵,見是李陽,興致缺缺道:“是你小子啊!”
然後目光又回到了賭桌上,根本沒注意身邊還有個王誠。
王誠微微皺起濃眉,這人邋里邋遢、不修邊幅、嗜酒嗜賭,真的能幫自己得到想要的答案嗎?
李東陽湊到他耳邊道:“來生意了!”
“什麼生意也不如這個生意重要!”肖靈通頭也不回,目不轉睛地盯著骰子。
王誠這時也湊到他跟前,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一臉見鬼的看著王誠,道:“你怎麼知道的?”
“有些問題想請教,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王誠說著轉身就走。
李東陽識趣地沒有跟上去,王誠明顯是有要事要問,他跟過去不合適。
肖靈通酒紅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然後出了吉祥坊,跟著王誠來到附近一間茶樓——茶話樓。
王誠挑了個到比較僻靜的角落。
剛落座,肖靈通便迫不及待地問:“你怎麼知道剛才那把是一、三、五,九點的?”
王誠道:“一點小術!”
“我曾聽聞,道門有一道術法,喚作“天眼神術”,施此術者可辨陰陽,可透視萬物,但施此術者至少得是修為至出竅境的大修士,你是怎麼做到的?”肖靈通好奇。
王誠不答,掏出一根金條放到桌子上,道:“想請教閣下幾個問題!”
一見到金條,肖靈通兩眼頓時放出精光,乾脆道:“你問吧,別的不敢說,只要是三川郡發生的事,我一定知道!即使今天不知道,給我幾天時間,我也一定知道!”
王誠喝了一口茶,道:“你應該知道許仲恆吧?”
“當然!”
肖靈通點了點頭,道:“許家雙子星,三川郡誰人不知?老大許伯毅,二十五歲任三川郡郡尉,秩比千石。老二許仲恆,十八歲便突破至武師境界,三十歲前有望突破武道宗師,寧侯麾下玄衛都尉,如今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許仲恆竟是郡尉許伯毅的親弟弟!”
王誠在得到這個訊息後,心裡瞬間湧起了驚濤駭浪。
難怪進城時那些守城士卒在搜查他,兄弟一體,一定是許仲恆讓許伯毅這麼幹的。
“許仲恆抓了一個人,你知道他被關在哪兒嗎?”王誠又問。
肖靈通尷尬一笑,道:“這個還真不清楚!他是寧侯麾下玄衛,是寧侯手中最神秘的力量,他們行事很少有人知道。”
隨即他又分析道:“不過,川渝縣就那麼大,如果是極其重要之人,要麼把人關在家裡,要麼直接關在郡府大牢,我覺得關在郡府大牢可能性更大!”
王誠點頭,他也更傾向於後者,因為那裡的防守力量更嚴。
這麼說,他必須要進郡府大牢,而且還要從大牢裡救人!
那麼有一人,他那一關,自己必須要闖、要過!
郡尉,許伯毅!
王誠道:“跟我說說許伯毅。”
肖靈通神色變的有些複雜,道:“郡尉許伯毅,此人發家的很突然,許家能夠在短短十年內成為三川郡數一數二的家族,他起了最重要的作用!”
十幾年前,許伯毅只是川渝縣一個小卒,但是五年前,他赫然已經成為一郡的郡尉,手底下掌握著三川郡最強的軍事力量。
他自己的實力也提升至武師小成,在整個三川郡能以個人武力完全勝過他的屈指可數。
肖靈通喝了一口茶,道:“此人心思縝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年為了往上爬,他先拜上一任郡尉胡憲為父,後又娶了郡守朱大人的千金。那位千金不僅人長的醜,更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嫁了三任丈夫,三任丈夫都被她活活打死,沒人敢娶。”
他看了眼周圍,湊到王誠面前,小聲道:“私下裡一直有傳言,上一任郡尉胡憲的死跟他有點關係。總之,他是一個極其可怕的人!”
王誠暗暗點頭,不論是拜外人為父,還是娶郡守家的母老虎,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更別說他可能幹掉了他的義父!
極其可怕!
如果不是必須,他非常不想與這種人為敵,但現在只能站到對立面。
後面他又問了一些事情,其中關於靈藥“神淨草”的訊息肖靈通也說不出個三四五,因為神淨草真的太稀有了,比其它靈藥要罕見的多。
這種靈藥長在極陰之地,比如一些古戰場,亂葬崗,還是存在上千年的那種,非這等環境長不出世間最純淨之物。
“寶芝堂也許有此靈藥,但三川郡並無寶芝堂分號,記得最近的分號是天都府。”
王誠暗暗記下,然後將金條放到肖靈通手裡,就在肖靈通大喜時,他又將金條拿起來,道:“今日所問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
肖靈通拍這胸脯保證:“放心!做我們這行的,講的就是一個“信”字。”
王誠點點頭,將金條重新放到他手裡,但下面的一句話又讓他一口心懸了起來。
“忘了跟你說了,我是個大夫!”
肖靈通感到莫名其妙,大夫怎麼了?大夫不是治病的嗎?難道還會殺人不成?
“殺人!”
他神色大變,再看向手中的金條時,感覺像握著一柄刀子一樣鑽心的疼。
“你!”
他抬頭看向王誠,但對面哪還有王誠的身影,背後這時響起一道聲音。
“再幫我打探一下楊四的訊息,越詳細越好,明天上午我還會在這兒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