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該和林安安走得這麼近!
周曉梅把林安安拽進自家院子,就拉著劉建寶一頭扎進廚房,連圍裙都顧不上系,嘴裡還唸叨:
“快快快,趕緊把糖水重新煮上,別讓安安看出破綻!”
林安安看著兩人慌慌張張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索性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坐下。
沒過一會兒,屋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小豪揹著書包走了進來。
他還是老樣子,衣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小臉繃得很。
明明剛放學,卻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林安安招了招手。
“小豪,剛放學?作業寫完了嗎?”
小豪腳步頓了頓,沒立刻過來,隔著兩步遠站著,聲音悶悶的:
“作業在學校寫了一半。”
“在學校有沒有好好聽課?老師有沒有誇你?”
林安安沒戳穿他的小別扭,順著話頭往下聊。
小豪攥了攥書包帶,過了幾秒才彆扭地“嗯”了一聲。
“老師說我算術算得快。”
說完又趕緊補充,“也沒有很快,就是比同桌快一點。”
林安安忍不住笑了。
這還真是夠小孩樣的。
“這麼厲害?下次阿姨給你帶塊橡皮,獎勵你算術好怎麼樣?”
這話剛說完,就見小豪耳朵悄悄紅了,卻還是嘴硬:“不用了,我有橡皮。”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林安安無意間提起:
“明天是不是週末?不用上學,打算做什麼去?”
小豪的肩膀突然垮了一下,剛才那點小得意全沒了,他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是爸爸的忌日。”
林安安心裡一怔,看著他故作鎮定卻泛紅的眼角,她輕輕站起身,走到小豪身邊。
“那明天阿姨陪你一起去祭拜爸爸,好不好?”
這話像顆小石子,瞬間打亂了小豪的故作鎮定。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錯愕,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以前每年忌日,都是霍叔叔或劉叔叔陪他去,從來沒人像林阿姨這樣,主動提出要陪他。
他彆扭地別過臉,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嗯”了一聲,耳朵卻紅得更厲害了。
廚房裡的周曉梅剛好端著糖水出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眼神裡滿是意外。
她最近忙得快忘了這件事。
“安安,糖水好啦,快趁熱喝!”
林安安應了一聲,看著小豪轉身躲進屋裡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小屁孩彆扭的還挺可愛。
半晌,周曉梅端著糖水出來。
搪瓷碗裡的銀耳糖水冒著熱氣,甜香飄滿小院。
林安安舀了一勺,想起剛才小豪彆扭的模樣,忍不住跟周曉梅感慨:
“小豪這孩子看著硬氣,其實心裡挺細的,明天我也陪他去祭拜吧。”
周曉梅手裡的勺子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這孩子命苦。他爸是咱們軍區的老戰士,可惜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什麼親人。”
林安安愣了愣,沒想到小豪父親的身世這麼坎坷。
“那小豪的媽媽呢?怎麼從沒聽人提過?”
這話讓周曉梅的眼神暗了暗,聲音也放低了些:
“誰都不知道他媽媽是誰。當年小豪他爸突然抱著剛滿月的小豪回部隊,只跟我們說‘這是我兒子’。
問起孩子媽媽,他要麼岔開話題,要麼就說‘以後再講’。結果沒等他說清楚,就被派去執行緊急任務,再也沒回來。”
林安安握著碗的手緊了緊,心裡一陣發酸。
“難怪小豪這麼依賴你們和霍靳越,原來他連爸媽的完整訊息都沒有。”
“可不是嘛……”
周曉梅舀了口糖水,語氣裡滿是心疼。
“他爸犧牲後,部隊想找孩子媽媽,可一點線索都沒有,最後只能靠我們這些戰友輪流照顧。
小豪小時候還總問‘我媽媽去哪了’,後來問得多了沒答案,就再也不提了,性子也慢慢變得這麼彆扭。”
林安安看著屋裡小豪剛才躲進去的方向,心裡更不是滋味。
“以後咱們多關心關心他,等霍靳越回來,讓他多陪小豪玩玩,孩子身邊總得有個能依靠的大人。”
周曉梅點點頭,又突然想起什麼,趕緊岔開話題。
“不說這些喪氣事了,你快嚐嚐這糖水,我特意多放了冰糖,甜不甜?”
林安安笑著應下,可心裡卻忍不住琢磨。
小豪媽媽到底是誰?為什麼小豪父親到最後都沒說?
——
清晨的烈士陵園格外安靜,松柏鬱鬱蔥蔥,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林安安幫小豪捧著鮮花,周曉梅和劉建寶拎著水果點心。
剛走到小豪父親的墓碑前,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碑前,手裡還握著一束白菊。
是陳婉清。
陳婉清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幾人,臉上很快堆起得體的笑,主動打招呼:
“沒想到這麼巧,你們也來祭拜。”
話畢,目光落在小豪身上,語氣放柔了些。
“小豪,好久沒見,還記得阿姨嗎?”
小豪本來還繃著小臉,聽見陳婉清的聲音,卻突然往林安安身後躲。
小手緊緊攥著林安安的衣角,只露出半張臉,眼神裡滿是抗拒。
這反應讓陳婉清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怎麼也沒想到,小豪居然會躲著她!
下一刻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狠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是語氣裡多了點不易察覺的尷尬:
“看來孩子是不記得我了。”
周曉梅趕緊打圓場:“小孩子記性好,就是認生!我們來給老戰友送點東西,你先忙,我們不打擾你。”
說著,就拉著林安安和小豪往墓碑另一側走,刻意和陳婉清拉開距離。
林安安幫小豪把鮮花放在墓碑前。
小豪深深地看了眼林安安,隨後蹲在墓碑前,小聲道:“爸爸,我來看你了……”
手指輕輕摸著墓碑上的照片。
可再也沒看陳婉清一眼。
陳婉清站在不遠處,看著小豪依賴林安安的模樣,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幾分,手裡的白菊被攥得變了形。
這個孩子,就不該和林安安走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