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實在不行就走!
而林安安被他牽著,偷偷抬頭看他的側臉,夕陽把他的輪廓描得柔和了些,可那沒什麼表情的樣子,還是讓她心裡打了個小鼓:霍靳越,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懷孕了你不高興?”
林安安進屋後,忍不住問了一句。
“高興。”
霍靳越淡淡應了一聲。
“你就只有這個反應?劉營長剛才聽說,都差點把他家的搪瓷缸子摔了,你這麼一點都不像高興的樣子?”
“高興能當飯吃?進屋,灶上溫著玉米糊糊,給你衝雞蛋花。”
霍靳越輕聲說了居。
林安安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喝!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要這個孩子?你是不是心裡真的有白月光……”
“胡說什麼!”霍靳越皺眉,語氣沉了些,“軍屬院的閒言碎語你也信?趕緊進屋,風大。”
可他越是這樣,林安安心裡越慌。
她扭頭往屋裡走,故意把腳步踩得重重的。
霍靳越跟在後面,看著她緊繃的後背,心裡嘆了口氣。
他哪是不高興,只是一想到她上次感冒咳得整夜睡不著,就怕這孩子讓她遭罪,可話到嘴邊,又成了冷冰冰的叮囑。
進了屋,霍靳越轉身去灶房。
他從櫃子裡摸出那罐紅糖,往碗裡舀了兩大勺。
林安安總說紅糖少了沒味道,這次得多放些。
可等他端著碗出來,卻見林安安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哭了。
“哭什麼?”
霍靳越把碗放在她面前,語氣依舊硬邦邦,“雞蛋花要涼了。”
林安安抹了把眼淚,抬頭瞪他。
“你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懷了孕,會耽誤你工作?”
霍靳越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喉結動了動,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其實早就託通訊兵打聽城裡的牛奶,還偷偷在枕頭底下藏了本《孕婦食譜》,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別瞎想,趕緊吃。”
林安安賭氣地把碗推到一邊。
“我不吃!”
說完就轉身往臥室走,“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霍靳越站在原地,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雞蛋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夜沉得厲害,院裡的老槐樹影投在地上,像團濃墨。
霍靳越端著熱好的雞蛋花站在臥室門口,搪瓷碗沿的白汽慢悠悠往上飄,他指節扣了扣門板,聲音沒什麼起伏:
“開門,吃點東西。”
屋裡靜悄悄的,沒半點回應。
霍靳越皺了皺眉,又敲了敲,這次力道重了些:“不吃東西,夜裡胃該疼了。”
門“嘩啦”一聲拉開,林安安裹著被子,眼睛紅得像兔子,語氣帶著氣:
“我說了不吃!你聽不懂人話嗎?”
說完“砰”地把門甩上,震得門框都晃了晃。
霍靳越僵在原地,指尖被碗沿燙得發疼,卻沒挪步。
他知道林安安在氣頭上,可讓他說軟話哄人,實在彆扭。
沉默片刻,他把碗放在門口臺階上,轉身去了廚房。
沒一會兒,他端著個搪瓷盆回來,盆裡是溫得剛好的水,還放了塊她常用的桂花香皂。
上次她泡腳時說過,溫水泡著舒服。
他沒再敲門,只把盆放在雞蛋花旁邊,自己往門檻上一坐,後背靠著門板,軍靴在地上輕輕磕了磕。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冷硬的側臉勾勒得柔和了些。
林安安體質弱,懷孕初期得格外注意,不能氣也不能累。
屋裡,林安安縮在被子裡,耳朵卻尖得很。她聽見霍靳越放東西的動靜,聽見他坐在門檻上的聲響,甚至能隱約聽見他輕輕的呼吸聲。
可一想到他白天那副冷淡的樣子,她心裡的委屈就壓不住,暗暗琢磨:
要是他真不想要孩子,自己就帶著孩子走,憑她空間裡邊的東西,也能把孩子養大。
門外靜了好一會兒,霍靳越才開口,聲音低沉又簡潔,沒半點哄人的軟和勁:
“我沒不想要孩子。你上次感冒咳了半宿,我怕你扛不住。”
這話沒什麼溫度,卻像顆小石子砸在林安安心上。
她愣了愣,忍不住掀開被子,悄悄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
霍靳越聽見動靜,抬頭看過去,眼神依舊冷硬,卻沒了之前的疏離:
“水快涼了,要泡就趕緊。”
林安安看著他,眼眶又紅了,卻沒再鬧脾氣,小聲問: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
霍靳越站起身,手指動了動,似乎想碰她,又剋制住了,只道:“忘了說。”
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卻彎腰把門口的雞蛋花端起來,遞到她面前。
“吃點,不然待會兒該涼透了。”
林安安看著他遞過來的碗,心裡的委屈漸漸散了,伸手接過來,小聲嘟囔:
“那你以後不許再忘了說。”
霍靳越“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卻轉身去把泡腳水往屋裡挪了挪。
——
天剛亮透,周曉梅就拎著個保溫桶,腳步匆匆往林安安家門口趕。
走到院門口,她又放慢了步子,手指在桶把上蹭了好幾下,才輕輕敲了敲門。
“安安?醒了沒?”
門很快開了,林安安剛梳好頭髮,臉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軟乎勁兒,身上就穿了件薄款碎花褂子。
周曉梅一進門就把保溫桶往桌上放,拉著她的手左摸右摸。
“你這麼穿這麼少?早上風涼,可別凍著!你這懷著孕,可不能氣著,我熬了小米紅棗粥,快趁熱喝點。”
林安安笑著點頭,攏了攏衣角。
“真沒事,就是誤會,早解開了。我不冷。”
“誤會也不行啊!”
周曉梅皺著眉,往屋裡瞅了瞅,壓低聲音勸。
“男人有時候就跟塊石頭似的,嘴硬得很!你別自己憋在心裡,要是他真沒好好哄你,你跟我說,姐幫你出頭!”
她絮絮叨叨說半天,一會兒唸叨“懷孕得有人伺候”,一會兒又說“霍團那冷脾氣得治治”,可始終沒敢直接問“是不是吵架了”,怕戳到林安安的委屈。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咔嗒”的軍靴聲,霍靳越拎著個油紙包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