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心裡是不是有沒放下的人
另一頭,劉家。
劉建寶洗完腳,趿拉著布鞋出來,就見自家媳婦兒盤腿坐在竹床上,眉頭微蹙,一副“我有重大情報”的模樣。
“老劉,快過來!”周曉梅神秘兮兮地招手。
劉建寶走過去坐下,拿起蒲扇給她扇風:“咋了?又聽來哪個嫂子家的新鮮事了?”
周曉梅壓低聲音,像是怕被隔壁聽見:“不是別家,是安安家的事。”
她湊近了些,“我今天不是去給安安送粽子嘛,聊起孩子的事兒,安安又說起霍團長好像不太想要孩子。”
“嗯?”劉建寶扇扇子的手一頓,有點意外。
“老霍不想要孩子?不能吧?我看他對家屬院那些皮猴子都挺有耐心的,上次二毛摔了,還是他給背去衛生所的。”
“就是這麼說啊!”
周曉梅一拍大腿。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嘛!安安那麼好,他倆感情看著也蜜裡調油,為啥不想要個自己的孩子?”
她眼睛轉了轉,聲音壓得更低。
“哎,老劉,你說……霍團長他,會不會是心裡頭還惦記著……那個誰?”
劉建寶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誰?”
“就是那個……以前文工團的,後來調去京城的那個!不是都說,霍團長當年對她……”
周曉梅擠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劉建寶這回聽明白了,愕然地張大了嘴,蒲扇都忘了扇。
“不能吧?!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老霍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
再說了,他要真惦記,能對安安這麼好?你瞅他看安安那眼神,跟狼盯肉似的……”
他說到一半,覺得這比喻不太雅,趕緊剎住車。
周曉梅白了他一眼。
“你懂啥!越是表面沒事,心裡可能越有事!這叫……叫啥來著?哦對,深藏不露!
不然咋解釋他不要孩子?總得有個理由吧?”
劉建寶撓撓頭,也被媳婦兒帶偏了,心裡琢磨開來。
是啊,老霍這人,打仗帶兵是一把好手,可感情上的事,誰說得準?他要是真忘不了舊人,那……安安可怎麼辦?這姑娘多好啊!
夫妻倆對坐著,月光下,兩張臉上都寫滿了嚴肅。
半晌,劉建寶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這事兒咱得暗中觀察!要真是老霍不對,我……我找個機會跟他喝頓酒,探探口風!可不能讓他犯糊塗,委屈了安安!”
周曉梅連連點頭。
“對!觀察!我明天就去安安那兒,再旁敲側擊一下!”
次日,訓練場。
霍靳越剛帶著兵們跑完五公里,正拿著軍用水壺仰頭喝水,喉結滾動,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
劉建寶揣著“重大使命”,溜溜達達地湊過來,胳膊肘撞了一下霍靳越,咧著嘴笑。
“老霍,可以啊,這速度,一點沒掉隊!”
霍靳越擰上水壺蓋,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少來這套。”
他跟劉建寶是老搭檔,太瞭解這傢伙了,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劉建寶被噎了一下,也不繞彎子了,勾住霍靳越的肩膀,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兄弟,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別嫌我多嘴啊……
就是,你跟弟妹,打算啥時候要個娃?你看咱這輩人,像我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霍靳越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劉建寶,眼神銳利得像能刮下他一層皮。
“周曉梅讓你來問的?”
劉建寶心裡一虛,面上卻強裝鎮定。
“哪能啊!我這不是……關心兄弟嘛!你看弟妹多好一人,又漂亮又能幹,還拿了獎狀,這要是有個孩子,不就是錦上添花,和和美美?”
霍靳越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直把劉建寶看得頭皮發麻,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
半晌,霍靳越才收回目光,看向遠處操場上訓練計程車兵。
“孩子的事,不急。安安還年輕,身體也需要調養。現在這樣挺好。”
劉建寶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口氣,怎麼聽著真有點像推脫呢?他想起媳婦兒分析的“白月光”理論?
膽子一壯,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老霍,你跟兄弟說句實話,你……你是不是心裡還有啥……沒放下的人?”
霍靳越猛地轉過頭,那眼神冷得讓劉建寶瞬間後悔自己多嘴了。
“劉建寶。”
霍靳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寒氣。
“你腦子裡整天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帶兵是讓你琢磨這些的?”
劉建寶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擺手。
“不是不是!我瞎說的!你當我放屁!放屁!”
他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怎麼就把媳婦兒的瞎猜當真了!
霍靳越冷哼一聲,懶得再理他,抬腳就往團部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沒回地扔下一句:
“我的事,我心裡有數。管好你自己。還有,告訴周曉梅,少在安安面前瞎打聽,添亂。”
劉建寶僵在原地,看著霍靳越挺拔冷硬的背影,欲哭無淚。
這探口風的任務,不僅徹底失敗,還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可怎麼跟家裡那位“情報處長”交代啊!
另一頭,周曉梅挎著個小籃子,裡面裝著幾個新醃的鹹鴨蛋,興沖沖地去找林安安。
打算一邊送蛋一邊假裝不經意地聊聊孩子的話題。
結果到了林安安家,院門虛掩著,喊了兩聲也沒人應。
“咦,這大上午的,安安跑哪兒去了?”
周曉梅嘀咕著,探頭往裡瞧了瞧,確實沒人。
她想著許是去供銷社買東西了,便打算等會兒再來。
而此時,林安安正屏息凝神地蹲在一處偏僻小樹林的茂密灌木叢後頭,心臟怦怦直跳。
她今天原本是想去城裡黑市再弄幾隻走地雞,卻遠遠瞧見林秀秀鬼鬼祟祟地往家屬院後山的方向走。
聯想到前天在蘆葦叢撞見的情形,林安安心裡一動,便悄悄跟了上去。
只見林秀秀熟門熟路地鑽進了這片平時很少有人來的小樹林,在一棵大槐樹下焦躁地踱步,不時整理一下頭髮和衣領。
林安安藉著樹木的掩護,悄悄靠近,選了個既能看清又不易被發現的角落藏好。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舊工裝、身材粗壯的男人也東張西望地溜達了過來。
林秀秀一見他,臉上立刻堆起嬌媚的笑容,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