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戳肺管子
劉建寶皺緊眉頭。
“你可千萬別告訴安安，就這樣吧，他們過得挺好的！”
聽著這話，周曉梅嘆了口氣，只能點點頭。
可心底總歸是覺得有些不好。
與此同時，程家。
屋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藥味和些許穢物的沉悶氣息。
程母臥病在床。
“林秀秀！你是死人嗎？沒看見娘又弄髒了？還不快去打水來擦洗！”
程小蘭尖利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帶著十足的嫌棄和不耐煩。
她自己則捂著鼻子，站得遠遠的。
林秀秀本來就因為林安安心神不寧，此刻被程小蘭這麼一吼，積壓的怨氣也竄了上來。
她把手裡的抹布重重一摔，聲音也拔高了。
“程小蘭！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來擦洗啊！整天就知道指手畫腳，你是程家的女兒，伺候親孃不是天經地義？”
“你——”
程小蘭被戳到痛處，她確實嫌棄這髒活累活，能推給林秀秀就絕不動手。
“你是我哥娶回來的媳婦，這就是你該做的！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再不勤快點，我們程家要你有什麼用！”
“生不出孩子？”
林秀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變得尖刻，她最恨別人提這個。
“你怎麼知道是我的問題？說不定是你哥他……”
“夠了！”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從門口傳來。
程青雲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臉色鐵青，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厭惡。
程小蘭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告狀：“哥！你看她！讓她給娘擦洗一下，她就推三阻四，還胡說八道！”
林秀秀看到程青雲那冰冷的眼神，心裡一虛，沒敢說話。
程青雲的目光掃過一臉刻薄的妹妹，又落在眼神閃爍的林秀秀身上，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與煩躁。
這個家，沒有一刻安寧。
母親的病，妹妹的刁蠻，妻子的……他甚至不願去深想林秀秀近日那些鬼鬼祟祟的舉動。
“都少說兩句！嫌這個家還不夠亂嗎？”
說完，程青雲徑直走到母親床前，看著老人昏睡中依舊痛苦的面容，彎下腰，默默拿起一旁乾淨的布巾，準備親自給母親擦拭。
程小蘭撇撇嘴，瞪了林秀秀一眼，扭身出去了。
見程青雲默不作聲地親自上手給婆婆擦洗，林秀秀心裡咯噔一下。
她此刻正心虛著，生怕程青雲察覺什麼，也想趁機表現一下，挽回點印象分。
她趕緊湊上前，擠出一點討好的笑，伸手想去接程青雲手裡的布巾。
“青雲，我來吧，你累了一天了，歇會兒。”
她的手還沒碰到布巾，程青雲卻猛地側身避開，動作幅度不大，但那嫌棄和排斥的意思卻明明白白。
“不敢勞駕你。省得你又覺得是我們程家虧待了你，逼你幹這髒活累活。”
林秀秀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陣難堪的熱意湧上臉頰。
程青雲熟練地給母親擦拭著，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故意往林秀秀最在意的地方戳：
“伺候公婆，本來就是做媳婦的本分。怎麼，現在才想起來表現？早幹什麼去了？要不是小蘭盯著，你是不是連這屋門都不願意進？”
林秀秀被他這話噎得胸口發悶，一股委屈和怒火直衝頭頂。
她想反駁，想說是程小蘭故意刁難，想把責任推出去，可一對上程青雲那雙帶著一絲不屑的眼睛，她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自己以前確實能躲就躲，此刻的主動也確實帶著心虛和目的，可……
她不也幫忙了嗎？
程青雲似乎嫌刺激得不夠，又淡淡地補了一句：
“既然嫁程序家，這些就是你該做的。別整天想著有的沒的，安分守己比什麼都強。”
安分守己？
林秀秀咬緊牙關。
她就是因為想安分守己地靠孩子站穩腳跟，才被逼得走了極端！
而這一切的根源，不就是程青雲的冷漠和程家的逼迫嗎？
可現在，她卻連一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程青雲動作利落地收拾完一切，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自始至終，沒再多看她一眼。
屋裡只剩下林秀秀和昏睡的程母，以及那令人作嘔的氣味。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冷，比剛才被程小蘭指責時更加絕望。
程青雲的態度清楚地告訴她，在這個家裡，她無論做什麼，都是錯！
無論怎麼掙扎，都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尊重！
孩子……
她必須要一個孩子！
——
端午節的家屬院，比平時多了不少熱鬧氣兒。
家家戶戶門楣上都插著艾草和菖蒲，空氣裡飄著粽葉和糯米的清香。
林安安家的小院裡更是鬧騰。
“安安，你這粽子包得真俊，稜是稜角是角的！”
“快嚐嚐我家的，今年放了瑤柱，鮮得很！”
林安安笑著接過大家遞來的粽子，也把自己包的蜜棗粽和鹹肉粽分給大家。
正當大家聊得熱火朝天時，一個身影從院門外路過。
正是陳宛如。
陳宛如停下腳步，扶著院門，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林同志這兒可真熱鬧，過節就是不一樣。也是，林同志人緣好，大家都覺得你好說話呢，實際上……”
說到這，陳宛如冷笑一聲。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周曉梅眉頭一皺就要開口，林安安卻站起身來。
“陳軍醫過節好呀。說起來，最近怎麼沒在軍醫院看到您？我們都怪想您的‘悉心指導’呢。
聽說您最近休假了？這假期休得可有點突然，是身體不舒服，還是……醫院有什麼特別安排呀？”
林安安這話問得那叫一個真誠關切，可字字都戳在陳宛如的肺管子上！
上次她買通病人家屬想給林安安使絆子，結果被林安安反將一軍，事情雖然沒徹底鬧大，但影響惡劣，院領導直接讓她“強制休假，好好反省”了。
陳宛如咬緊牙關。
她就知道不該來林安安這裡！
不過是一個資本家小姐，能有什麼得意的？
就算她陳宛如眼下受挫，也比林安安好的多！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探進一個腦袋，是通訊連的小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