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疑神疑鬼
但他又不能這樣去做，這豈不是說明了，他提前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嗎？
“來人，去李達的家裡看看。”黃斤榮還是有些能力的，很快就讓他尋到了突破口。
然後，就得到了李達家裡被大火付之一炬，還有李達昨天晚上住在附近旅店的事情。
難道是沒有找到人，一氣之下才放了一把火嗎？
這樣做，就是打草驚蛇呀。
這個王會南，做事太過莽撞了一些。一會見到要好好教教對方做事了。
只是，人註定是等不到的。
一直到了下午下班，依然沒有見到王會南的影子。
不僅如此，平時與其走得近的幾名心腹手下也未見其影。
這八成是出事了。
但會是誰做的呢？
不會是李達。
他若是有這樣的本事，也不至於等到馬修到來，才表現出來的。至少，李達也要有幫兇才行。
黃斤榮很快就想到了沈航。
只是殺人，總是要留下屍體的吧。
就算是屍沉黃浦江，也會留下蛛絲馬跡。
黃斤榮馬上派出手下，去江邊察看，同時詢問住在那附近的人，昨天晚上是不是看到什麼可疑人員出現。
那可是七具屍體，想要轉移必然會弄出一些動靜來。
人派出去了不少，卻沒有任何的訊息傳回。
王會南七人，就像是突然間人間蒸發了一般。
這下子，不僅是黃斤榮感覺到了害怕，就連其它得知訊息的探長，也變得疑神疑鬼起來。
這年月，死個人不算什麼。
消失個把人也不算什麼。
可七個大活人，卻是一點音訊都沒有的就消失了，那就有些嚇人了。
而更嚇人的事情還在後面。
當天晚上，另一位黃斤榮的心腹探長朱道順就在一處窯子裡消失不見。
與其一起不見的還有他的四位手下。
五人被沈航所殺，屍體也收入到了空間之中。
兩天，兩個探長消失不見，這下子，其它的八位探長都坐不住了。
黃斤榮感受到了這種緊張的氣氛，也採取了一定的措施，比如說提拔了兩位三級探員，將他們升為了探長。
為了這件事情，他沒少給馬修送禮，這才讓事情成行。
但黃斤榮認為，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軍心不亂，現在送出去的，早晚都會賺回來。
然並卵。
這一次都不用等到晚上了。
大中午的，剛上任的一位探長在酒樓擺了宴，請來了和自己不錯的十多名手下一起慶賀。
然後，包括他在內的十多人都消失不見了。
沒有人看到他從酒樓中走出來。
十多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了半點的蹤跡。
事情傳入到了其它探長耳中，大家再也無法淡定了。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黃斤榮想要提拔另一個新人任探長之位的時候，對方竟然給拒絕了。
那可是探長呀。
整個法租界巡捕房只有十三個（華人十位，洋人三位）。
僅次於總探長黃斤榮之下。
放在平時，有這樣的位置出現，下面的人，指不定會怎麼打破頭呢。
可是現在，有空出的位置竟然會沒有人做。
不僅僅如此，其它的探長，身邊的心腹們也開始遠離了他們。
探長竟然成為了瘟神，一個個避而遠之。
這個情況一出現，黃斤榮也慌了。
而就是這個時候，李達出現在黃斤榮的面前，“總探長，處長要見你。”
“李達，我問你，前天晚上你為何要搬到旅店去住？”
總算是有機會問出自己的問題了。
黃斤榮開了口，但他還沒有傻到直接去問，王會南之死是不是對方所為。
“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家太髒了，已經不適合我的身份，這有問題嗎？”李達不慌不忙地說著。
現在的他，有沈航與馬修給他撐腰，膽氣自然也壯了許多。
“你...”黃斤榮雙眼一瞪，想要拿出自己多年的威嚴來嚇唬住李達。
可顯然，人家並不吃這一套。
“總探長，馬修處長要見你，還請你快一點。”
“哼！你不要得意。”黃斤榮嘴上不服人地說著。
很快，來到了四樓，處長辦公室，馬修指了指手中的那份探長名單說道：“怎麼回事？怎麼探長之位還空出了，你是沒有合適的人選了嗎？還是沒有錢了？”
“不好意思處長，是這樣的，我正在挑選合適的人才，畢竟探長可是幹事實的，不是隨便找一個人就可以的。”黃金榮還在解釋，還想拖些時間。
他是不相信，這樣的肥差擺在那裡，會沒有人心動。
大家只是一時間被嚇到而已，但總有人膽子大，不會害怕的。
只是，馬修不會給他時間了。
本就是沈航的人，來任這個處長的目的就是為了收拾黃斤榮。
機會出現，怎麼可能不去把握？
至於，收了黃斤榮禮物的事情。
不拿白不拿，同時還可以降低對方的警惕心，何樂而不為。
“好了，既然有空出的探長位置，就必須要有人頂上去。你沒有合適的人選，我這裡有。”
“你這裡有？”黃斤榮瞪大著眼珠子。
馬修不過才當了三天的警務處長而已。
且這個人的底細他早就調查清楚了，之前就是一個不起眼的無名文員而已。
直到現在，還有不少的洋人在議論，他怎麼就有如此的好運，一步登天了呢。
知道原因的人不會向外說，青黴素的事情現在還是一個秘密。
但馬修身後沒有背景是真。
現在他說手中有人，黃斤榮自然是奇怪的。
“李達，我的助理。我已經查過了，他在巡捕房十餘年，對很多業務都很熟悉，我想你不會反對的吧。”
馬修笑了，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又言道：“當然，你反對也沒有用。且不說你現在無人可用，就算是有，這個探長的位置也必須是李達的。”
黃斤榮沉默了。
他沒有想到，馬修看中的人竟然是李達。
想想並不意外，原本馬修就是突然崛起的，現在他也用同樣的辦法來幫別人，倒是可以理解。
直到現在，黃斤榮都沒有把事情與沈航聯絡到一起。
無它，事情涉及到了洋人，還是法國人。
他們可是才翻臉不久，且互相想要了對方命的人。
就算是和解，也不會這麼快吧。
而且，馬修是突然崛起的，自己沒有想到，憑什麼，沈航就可以想到呢？
他只是以為馬修也想掌握一部分巡捕房的權力，這也是應該之事。
即是這樣，便賣對方一個好罷了。這樣，以後自己在有什麼人事調動的事情找到馬修，辦起來也會容易許多。
“當然，既然是處長的意思，我沒有意見。”
黃斤榮開口了，顯得十分配合。
這樣一來，反便讓馬修不知道說些什麼。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翻臉的準備。
現在看來，應該是黃斤榮還不知道自己與沈航間的關係。
想來也能夠理解，在黃斤榮眼中，他或許認為法國人很強，是不會輕易向某人低頭，更不要說，這個人還是華夏人。
卻不知曉，洋人的骨子其實更軟。
尤其是在利益面前。
在青黴素這種神藥面前。
在處處想要沈航死，卻不能，反而自我損失慘重的情況下。
低頭，也就算不得什麼了。
“很好，你可以出去了。”壓下了準備要說的話，馬修坐回到了椅子上。
黃斤榮點了頭，一臉笑容地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了李達，他甚至還出言祝賀著對方。
李達也有些懵，只是出於客氣點頭笑了笑。
黃斤榮已經看出，馬修就是想要提拔李達，雖然不知道原因。
可管他們的呢，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原本就是不需要原因的。
不就是一個探長的位置嗎？
給就給了，他現在最想查清楚是誰與他在作對。
如果是沈航的話，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巡捕房都是他的人，就算是把他手下的探長全殺了，很快，就會有新一批探長出現，這好似傷不了自己什麼吧。
黃斤榮走了，李達進入了處長辦公室。
跟著，有關李達成為了探長的事情就在整個巡捕房中傳揚開來。
有人羨慕、有人眼紅、也有人妒忌、當然，還有人不看好。
放在平時，一個探長之位，不知道會引來多少人的爭鬥。
可是現在，它太危險了。
危險到，大家就算是有心，也不敢冒險。
這個時候，李達願意跳出來也好。大家就看看，他這個新探長的結果會如何吧？
會不會也像是王會南等三個探長一樣，消失得無蹤無息。
當天晚上，大家從巡捕房下班的時候，一個個神色都是無比凝重。
誰也不知道，這一天晚上又會發生什麼？
是不是有些人，以後也不可能在見到了。
如此，每當有探長走出巡捕房大門的時候，都會引來更多人的注視。
大家想的是，這很可能就是最後一眼了。
這其中也包括有李達。
不同於旁人的是，其它探長出行，身邊最少兩輛車，七八個兄弟相隨。
李達身邊只有四個人，因為時間太短，車子還沒有配發呢。
然後，在很多人擔心之中，一夜無事。
然後，第二天一早，十名探長全須無羽地出現在了巡捕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