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井岡山
沈航經歷了最初的驚詫之後,很快醒過神來,跟著看向馬永貞問著。
“沒聽說過。神龍大隊裡,肯定沒有這個名字。”馬永貞很配合,但他說的是實話。
沒別的,陳賡用的是化名,他要聽過才是怪事了。
“怎麼樣,張組長是吧,你現在聽清楚了?”沈航呢,笑看著對方,想要看看接下來還有什麼可說的。
“沈先生,想來他是不會用真名的,但我們有他的相片。劉風生,還不快點把相片遞過去。”張道藩呢,擺出的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人可以改名換姓,但樣子總是不會變的。
被點到名字的劉風生連忙從懷中拿出了錢包。
很可憐,裡面的鈔票都被搜身時拿走了,只剩下了這張相片。
劉風生腳步向著沈航靠近著,在他的身後張道藩的聲音再次響起,“發現陳賡的,就是我們這位劉隊長,他是不會認錯人的。”
說完這些的張道藩,眼中還有著笑意,他倒要看看,見到了相片之後,對方還能說些什麼,還敢否認嗎?
到時候,就只有交人這一條路了。
當然,也可以不交,那樣的話,沈航與組織的關係就會被坐實。
那時,就算是你救過大主子又如何?
只要通紅的人,那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你沈航又多個毛線。
笑容還在張道藩的臉上綻放著。
可是下一刻,槍聲突然間就響了起來。
毫無徵兆的。
鐵牛手中的槍牌擼子開了火,子彈直接就打在了劉風生的胸口上。
鮮血飛濺而出,順胸口流了下來。
被打中的劉風生,眼中全是迷茫。
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模樣。
跟著,槍響人倒地,死去人安樂。
這一幕,也把張道藩給嚇了一大跳。
自己的手下就是去送一張相片而已,怎麼就被開槍打死了。
他已經自報了身份呀。
他可是調查科的人呀,你沈航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怎麼還敢開槍傷人?
不對,是開槍殺人。
誰...誰給你的膽子呢。
鐵牛會開槍,當然是收到了沈航眼神的提醒。
說實話,以沈航現在的身份,殺這麼一個無名小卒還要他出手,有些掉價了。
槍聲響起,三十多名調查科的人,個個身體顫抖,似生怕下一發子彈就會打到他們的身上一般。
只有張道藩,兩秒鐘的吃驚後,人也回過神來,跟著就是大喊大叫,“你怎麼敢殺我們調查科的人,你怎麼敢。”
“再叫,信不信連你一併殺了。”鐵牛呢,忠誠的履行著保鏢兼司機的職責,一步上前,就把槍口懟到了人家的胸上。
喊叫聲戛然而止。
看到鐵牛全身都散發著一種殺氣騰騰之意的時候,他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心中想著的只有一件事情,這就是一群瘋子,對一群。
“回去告訴你們科長還有同僚們,以後再敢攔老子的路,他就是榜樣。”指了指地面上已經死去的劉風生,沈航扔下了這麼一句話後轉身就上了車。
也就是這個時候,丁力帶著一群神龍隊員趕了過來。
以轎車為主,還有兩輛偏三輪開道。
上面已經架起了機槍,子彈上膛。
這一幕,讓那些蹲下的情報組成員們,一個個頭放得更低了。
“通通繳械,另外告訴那些巡捕們,這些人都要抓起來,不給足保釋金是絕對不能放掉,這件事情,航哥以後會查的。”
丁力帶人趕到之後,馬永貞對其做了一個交接,說了處理的方式。
人是不好全殺了,除非沈航就躲在安全區內不出來。但噁心一下對方還是可以的。
沈航上車離開,再也沒有看站在那裡,風中凌亂的張道藩一眼。
而在車子之上,峽公已經道歉,“沈董,這件事情是王庸的錯,是他太大意了。”
“無所謂的,認識他的人太多了,被認出來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現在事情一出,他怕是不能在呆在這裡了。”沈航嘆了一口氣的說著。
有他在,當然沒人敢動王庸。但他總有單獨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
如果這些特務直接把人抓了,並弄出了上海灘,沈航就有些鞭長莫及了。
一個暴露身份的人,已經不適合在做地下工作。
“請沈董放心,這件事情我們會馬上安排的。”
“嗯,王庸如果要離開的話,我倒是可以推薦一個地方。”
“沈董請說。”
“江西井岡山就很不錯。”
沈航嘴角一笑,說出了這麼一個地名。
這可不是開玩笑之言,相反,沈航對於教員的能力是極度認可的。他甚至都想過,自己是不是可以帶著神龍大隊去也去那邊呢?
但這也只是想一想,沈航的性格,註定他是受不了那種紀律約束。
如果可以的話,上一世他也不會有離開軍隊,去國外當傭兵了。
“那,我們會好好考慮的。”副駕上的峽公重重點頭。
......
英租界巡捕房。
陳老二臉上帶著笑與這裡的警務處長告別。
只是人一回到車裡之後,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見。
神色看似平淡,但心中的怒火卻早已經充斥了胸腔。
待一回到調查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中,一記響亮的巴掌就落到了張道藩的臉上。
“混賬,誰讓你去攔截沈航的車隊?你做這件事情之前,為什麼不請示?”
“科長,我是想給對方一個突然襲擊的。”張道藩捂著臉,有些委屈的解釋著。
做這件事情之前,他不是沒有想過先彙報。可是考慮到這麼大的功勞,如果自己彙報了,指不定陳老二就會派行動組長顧建中那個傢伙去了。
大家都知道沈航和手下的神龍大隊能打,與他們接觸,當然派能打的人去更合適。
生怕功勞會從手中飛走,這才在無請示之下,突然出手。
想著自己有調查科這層身份,就算會惹來沈航的不高興,大不了對方不配合就是,怎麼樣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說開槍就開槍,一點猶豫都沒有。
這分明就是沒有把他們調查科放在眼中呀。
“科長,這個沈航太過目中無人了,我看不如,我們好好計劃一下,把他劫持了,到時候人落在我們手中,不怕他不交人。屬下還聽說,這個沈航極有為錢,到時候...”
“蠢貨。”
就在張道藩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換來的是陳老二的大聲喝斥。
“你以為他是什麼人,是我們想抓就可以抓的?”
“你以為他手下的那些神龍隊員都是木頭,你想做什麼,他們都可以當看不見,不會動的嗎?”
“還是你認為,有關沈航之前的那些戰績是假的,包括日本人都要配合他演戲?”
這種時候了,張道藩還想著要怎麼對付沈航這個人,把陳老二氣得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了。
先不說沈航有著上海灘地下皇帝的說法,連在這裡經營了許久的三大亨都要避其鋒芒。就說他與老頭子間的那層關係,那是隨便能抓的嗎?
真把人抓了,對方只需一句話,下面的事情他沒有過問,你就沒有任何的辦法了。
一旦事情捅到了老頭子那裡,怕是他就要吃不了兜著走。就算大哥在金陵,可以幫著周旋,但你以為沈航就沒有脾氣了。
你敢做初一,人家就不會做十五?
數百精銳之極的神龍隊員一旦被放了出來,那時在上海灘還有他們調查科的立足之地嗎?
心中罵著張道藩愚蠢如豬,但又知道他是真想立功,是真正在做事的。剛才那一巴掌已經是一個教訓了,如果懲罰的太狠,其它手下看到了,難免會影響到他們工作的積極性。
最終,陳老二還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說道:“行了,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在插手了,還有,這段時間出門的時候都要小心一些。”
“啊?那個沈航還敢對我怎麼樣不成?我可是情報組的組長呀。”
“沒有說他一定會做些什麼,只是讓你注意一點。”陳老二擺了擺手。
張道藩的這個脾氣,顯然不適合在做任何與沈航有關的事情。
這一次,對方只是殺了一個無名小卒,沒有動這位組長,已經是給自己面子。但下一次,他可不敢保證了。
為安全起見,還是先避避風頭再說。至於陳賡的事情嘛,既然有人認出了他,想必應該不會有錯,接下來只需要當場抓到這個人,那時,沈航就算是有心包庇,怕是也不好直接說些什麼。
被懷疑與組織有關係,和證據確鑿,證明他與組織有關係那可是兩碼事。
真有那一天,就算是與老頭子有恩,但私事與公事也是不能混為一談。
自己明白這一點,沈航這個聰明人也是明白的。
沈航當然明白。
他還清楚的知道,以後類似的事情還可能會出現。但只要不被人當場抓到,他就可以推諉。
還是那句話,他可以被人懷疑,但不能被人當場抓了現形,不然的話,老頭子也會非常的為難。
其它人也會因此而生起質疑之心。
怎麼著,那麼一個與組織關係極好,甚至疑似組織的人就站在那裡,你不去抓,反而還要懷疑這個那個的,這也太不公平了。
一旦壓力過大的話,老頭子也是會頂不住的。
歷史中,他殺的與自己有恩之人還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