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魑魅魍魎的由來
他一番好言相勸,那幾人也漸漸想明白了,他們不會感恩雲沁今日放過他們,可報仇的心也隨著雲沁的放過,和那人的肺腑之言明白了過來,憑他們怎麼可能報仇,不過是枉送性命罷了。
他們互相攙扶著離開:“我們不會再找你們報仇,可還是那句話,我們不報仇總有人要報仇,善惡到頭終有報,你們的所作所為終將會受到懲罰。”
善惡到頭終有報,這句話還真是有趣。
他們走後,雲沁看向那人,已不再只是之前的嫌棄,也知道他可不是一個單純的無賴,也不免道:“剛剛謝謝你替我解圍。”
那人笑道:“謝什麼,要謝也該是那幾個人謝我,我可是救了他們的命,讓他們別自尋死路。在下葉錦,見過姑娘。”
雲沁也道:“我叫雲沁,你也可以叫我蘇傾絕,不過我失憶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也不記得。”
“看出來了,不僅是失憶,很多行為舉止甚至性情也不一樣了。”葉錦正說著,卻突然神色一凜,拉著雲沁躲到一旁,快速且用著極其小聲的聲音道:“快,隱藏內力!”
“啊······”雲沁一下子有點懵。
葉錦看出她不會,於是迅速點了她三個穴道,並冒著被暴露的危險用自己的氣息將她周身護住,倒是讓雲沁的心裡感受了一份安心。
雲沁也感受到了四周瞬間帶來的壓迫感,似乎令人感到窒息,不過好在沒有多久,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二人皆長舒了一口氣,雲沁不免問到:“這是什麼?”
“你知道魔教的結構嗎?”
“嗯,聽過了。”
“魔教十大長老中的二長老,高手榜排名第五,內力極其深厚,若是內力低者,會直接被壓迫的無法動彈,剛剛我們二人掩藏了內力,所以才會被他的內力壓迫感到不適。他剛剛絕對就是在找你,沒想到你們的位置昨晚才暴露,他今日就找過來了,真快。”
“那怎麼辦?待會兒他會不會再回來?公子會不會有危險?”
“蘇陌塵那邊你不用擔心,他身在群英莊,那裡高手林立,即便那個二長老排行第五,也不敢去犯,至於他會不會回來,我要去看看,你在此地等我不要動,一旦安全了我會立馬回來找你。”
“那你不就有危險?”
“不用擔心我,他的目標是你,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信我。”他看著她,眼裡皆是力量,雲沁不由自主的點了頭,似乎對他的信任一根深蒂固。
葉錦快速跑開,解放出自己的內力氣息,不知去了多久,雲沁有些著急,但也有種感覺,似乎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發生什麼樣的危險,他都會在自己身邊,哪怕是用自己的命他也要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他到底,是誰?
不知過了多久,葉錦的身影漸漸浮現,雖氣喘吁吁但臉上有了笑意:“他已走了。”
“真的?你怎麼做到的?”
葉錦的功力她是感覺的到的,和她都還有些差距,可是剛剛那個長老釋放出壓迫感,她也能明確感覺的到,她絕對打不過!
葉錦給她看了個令牌,笑道:“想對我動手,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膽子。”
雲沁接過左右翻看,和蘇陌塵的國師令牌倒是有兩分相像,不過寫的又不一樣,“節···節度使!”
節度使相當於現在的軍區書記和司令職位,理論上來講比蘇陌塵的國師之位還要高上許多,不過蘇陌塵乃大煜上任陛下之子,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這身份就又不一樣了。
雲沁一驚:“這麼牛的身份?”
“我不是節度使,而是四方國節度使的弟弟,動了我的後果,他自己也想象得到。”
“厲害厲害,大佬大佬。”
“不過是家裡厲害罷了。你記著,你現在的功力對陣魔教長老還有些困難,以後遇到能躲則躲,千萬不要逞強。”
“嗯,我知道啦!”
葉錦將雲沁扶起來,雲沁也釋放出自己的內力,不用壓迫著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她道:“不管怎麼說,你剛剛幫了我兩次,喝不喝酒,我請你。”
“正好剛才那碗粉用掉了我身上最後幾個銅板,若是現在有人請客,真是求之不得呢。”
不過怕蘇陌塵和阿遠醒後找不到自己擔心,便讓綠墨回去傳了訊息,雲沁發現這幾個神鳥別的用途暫時不說,傳資訊真的是超級方便了。
二人來到一家酒樓,這裡的所有商鋪果然基本都是十二個時辰營業,無論何時都是十分熱鬧,街上隨處可見爛醉如泥的酒鬼,這明輝城又稱不夜城,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葉錦和雲沁坐下點了菜後,葉錦看著雲沁滿眼都是笑意。
雲沁道:“你老看著我幹嘛?怪奇怪的。”
“不知姑娘如今可有良配?”
雲沁頭疼,他怎麼又扯到這個上面來了:“你果然還是看上了我的美貌!”
“姑娘你說的,知好色則慕少艾。”
“那是孟子他老人家說的!!”
“可也從姑娘之口轉訴出來了。”
雲沁簡直想收回這句話說她從來沒講過。
“你這個人,果然還是個無賴。”
“無賴有什麼不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可是你的樣子又不像個單純的無賴。”
“萬事皆有多面,難道姑娘便只有這一種性格嗎?”
“別的性格是什麼樣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是很想揍你的性格!”
葉錦大笑道:“哈哈哈,揍我好啊!這明輝城不就該是這般隨性的嗎?你看來這明輝城的人,從來沒有正常休息過的,到這來就是為了個醉生夢死,瀟灑肆意,享受這一份快意人生。”
雲沁倒是同意的點點頭,然後問到:“那你呢,你來這很久了嗎?”
“也不久,剛到幾天,來看看自己重生的地方罷了。”
“重生的地方?”
“嗯,給姑娘講個故事吧。”
“故事,好啊,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我的父親是節度使,我的母親是她的第三個小妾,雖然父親子女眾多,但是兒子就只有兩個,一個大哥,一個我。
生在節度使家裡的子女,不管男女,都是從小爭權奪利,想得到父親的寵愛。
就我是個奇葩,整日的只喜歡喝酒賽馬,尋歡作樂,對家業之流絲毫沒有興趣。”
雲沁道:“你倒是活的通透。”
葉錦笑道:“不是通透,而是生在節度使府,許多東西都比常人要看的到的多,我們府裡來來往往那麼多人,表面都是斯文學士,以禮相待,背地裡什麼陰險骯髒手段都使得出來,實在噁心的很。”
官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或許有些人對權利嗤之以鼻,可權利對人的引誘,卻是人性最無法擺脫的東西,因為這兩個字,多少人爭的頭破血流,家破人亡······
葉錦道:“不過因為在我幼時,雖對詩書文經不感興趣,可對舞刀弄劍頗有覺悟,而我的其他兄弟姐妹們,對於別的或許都很精通,可對於武功一事便不在意了,他們覺得已經身為節度使之子,身旁自然有的是人保護,哪裡需要他們去學那些?
可我的父親是因為功績而成為的節度使,一身武藝能入天下英雄榜前五十,當他發現我的天賦後,就將一身的功夫傳授給了我,小生不才,才能在天下英雄榜佔了個四十六名。
不過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父親對我十分寵愛,可謂要什麼就有什麼。
閒來無事聽個曲兒,茶樓裡一坐看個畫本,一個無憂無慮的貴公子大笑著人間情愛痴狂,所有人都對我恭恭敬敬唯唯諾諾,這天下的奇珍異寶,山川美景,我十四歲的時候就見識完了。”
“別人一輩子體會不到的東西和生活,你伸手便得完了。”
“是啊,人生這個東西,有時候說來也是極其不公平的。
在那十四年後,我深覺現在的生活頗為沒趣,每日過的都是同樣的日子,不是吃喝玩樂,就是看著那些來來往往噁心至極的嘴臉。
所以我不想待在家裡了,隨便收拾了些東西,開始遊歷江湖。”
“江湖的日子,一定很有趣吧?”
“是挺有趣,沒有了節度使之子的身份,不會再有人對你卑躬屈膝,唯唯諾諾,可是也看到了最真實的憤怒和大笑,雖說許多闖蕩江湖的都是一個個的粗人,可他們豪爽正直的性格真是大快人心,我還記得有一次一個人生了重病,可以治好但是要花很多錢,都是出來行走江湖的,一分錢都能難倒英雄漢,他們哪有什麼多的銀兩,能管自己溫飽就已是難得,可是他們一個個的要麼賣了自己祖傳寶刀,要麼和別人簽訂生死契約來換取錢財,都用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湊錢去給那人治病,都說人活著就比什麼都重要,真是給了我極大的震撼。”
“然後呢,那人治好了嗎,他們錢湊夠了嗎?”
“人是治好了,錢嘛是我剛好出來的時候帶了塊玉佩還算不錯,直接當了給了他們,他們因為這件事一直都很好奇我的身份,不過現在都還沒出來。”
“想好有你,那後來呢?”
“後來我一直在江湖上游歷,做過很多事,跟別人拜過把子,和別人搶過青梅,也和他人爭過對錯,臉紅脖子粗的時候有過不少,除了殺人和姦淫擄掠這樣犯罪的事,我什麼都做過了。
甚至被人追殺,苟延殘喘,最後還是活了下來,拿著一杯酒照樣過著日子。”
“倒是精彩,這江湖也被你體驗個遍了。”
“是啊,開始覺得瀟灑肆意,可是時間一久,卻也覺得生活不過爾爾······在夜深人靜時,想著自己這麼多年來的日子,錦衣玉食也好,打打殺殺也好,肆意放縱也好,卻不明白自己想做什麼,感覺日子又那般枯燥無聊了。”
“自然枯燥無聊了,因為你只是在活著,而你的活著,卻沒有意義。”
“是啊,沒有意義,當時唯有父母總是寫信來問,深深掛念,我便又回了家中。
再回到那些茶樓,看著同樣的畫本聽著同樣的曲,卻再也笑不出來。
十八歲以後,父親去世,母親也跟著去了,我大哥繼承了節度使的位置。
他一直知道我無意家產之爭,所以一直以來我們兄弟都相處的很好,他繼位以後便就給了我一塊節度使令牌,見令牌如見他。只是我該見識的都見識過,該體驗的都體驗了,留戀的父母也都去了,我的一生彷彿在這短短的十八年之間就過完了,再沒了意義。
所以那天,我來到了明輝城,這個全天下人都向往的自由之地,我希望能在這裡得到解脫,死亡便是那時我心中的意義。”
“那是什麼把你拉了回來?”
葉錦道:“我走到了懸崖邊看了很久,覺得跳下去應該就能結束這個沒意義的生命,卻不想竟被一條絲線給拉了回來。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因為我也不知道跳下去以後是個什麼景象。
我就那麼愣愣地看著那個人,她如畫中走來,每一步都將這個秋天染的絕美動人,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獨特的香氣。
她帶我到了一旁,一葉葉的聲響牽動著我們二人的思緒和話語。
我告訴她我想死。
她說如果我救了五百人,她就讓我死,不然被她盯著我一輩子都死不了。
我還不信,可後來我發現,不管是中毒還是自殘,她都能妙手回春,如她所說,有她在我真的死不了。
所以我答應了她的要求,也不知是因為自殺折磨的自己太痛苦,還是因為覺得反正死也是一條命,去救人也是一條命,做什麼都是一個意思,便去做了,不過晚些死而已。
救五百個人很快,我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做完了,可是在救回他們性命的時候,我卻漸漸發現了活著,原來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別人拼死得不到的生機,你不僅擁有,甚至過的這麼瀟灑滋潤,你還有什麼資格說要去死?
我想這也是她當初讓我救五百個人再讓我死的原因,因為救完他們,我便不想死了。
反正都是一條命,不如留著多去救一些人,這些好像挺有意思的。
她聽後一笑,如天邊斜陽一般美好,春風料峭,她本就絕世的面容,竟讓我看著無法呼吸,她的眼角眉梢都那麼動人心魄。
當時我便知,我大概不願離開她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