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同心蠱
“小絕兒？”
“冷清絕，謝謝你。”
“謝我什麼？我從來不需要你的謝。”
雲沁又鬆開他，一本正經的教育道：“但是以後不可以再隨便殺人了，人家也有親人父母，他的家人會多傷心啊，就像你幾年前失去我一樣對不對！
所以以後，不要再用這樣的方法，這是不對的，你對我的愛，我都感受的到的。而且你一直殺人，就算你再厲害，總有一天會被他人報復的，欠人的總是要還的，我······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冷清絕看著她，不禁溫柔道：“總覺得我的小絕兒回來以後就變了，長大了，成熟了，知道關心我的安全了，你放心，我不會出事的。當然我也答應你，以後不隨便殺人了，你不喜歡的，我都不做了。”
“嗯，好！”
他看著她，滿眼都是安然，二人坐到蘇陌塵一旁冷清絕問到：“話說回來，你們剛剛在說去哪？”
蘇陌塵道：“我準備帶雲沁出去玩一段時間。”
冷清絕道：“你想找雪花雕和盤古石？”
“不止，還有云沁的天涯絲，沒有它們，雲沁的功力沒辦法完全復原。也想看看，還有什麼奇遇，一直待在天儀城，應該是什麼都找不出來了。冷兄，一起嗎？”
冷清絕一笑：“你都這麼誠心的邀請了，自然要去的。”
只有他們二人同行，才能保證雲沁徹底的安全，四年前的那場陰謀，必然也會隨著它們這次出行慢慢浮出水面。
晚上，蘇陌塵去和李逸疏辭行，卻在門外聽到有人跟李逸疏進言，說是他這個國師插手事務太多，又是上任陛下之子，擔憂蘇陌塵接著這般展現才幹下去會讓朝廷以為真正掌管朝廷的人是蘇陌塵，他這個陛下只是個空殼。其實這個大臣進言也是好意，因為現在朝廷確實已經出現了這些聲音。
李逸疏對於這樣的言論深覺可笑，他說到：“大哥輔佐我登基以來，任勞任怨，事事親力親為，動用的全是自己的人脈和資源，沒讓朝廷出一分力氣，別人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幾個月就做到了，並將現在的朝廷安排的這麼完善，可是他的手裡卻沒有一絲權利，他把這個朝廷完完整整的打理好了交到的我的手上！
而現在我們卻要因為自己的猜忌而去懷疑一個濟世功臣，這不是未雨綢繆，也不是憂國憂民，而是一種極致的愚蠢！
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真的發生了什麼，那一定是因為我們自己的愚蠢導致的！”
那個大臣惶恐地答了是，退下了，李逸疏也人傳話規定任何人不準再傳此謠言，也讓眾人知道了陛下和國師之間的情感多麼牢不可破。
只是蘇陌塵自己也明白，他確實應該放手讓李逸疏一個人去做了。
他的保駕護航已到了終點，只有讓他獨自前行才能真正成為一個帝王！
這次的出行，確實也該做了。
他進去向李逸疏辭行，表明自己在明日封后大典後就會帶雲沁出行一段時間，李逸疏萬般不捨，卻也知道這是蘇陌塵一直以來的心願。
“大哥，逸疏在天儀城等你回來，你放心，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讓你見到一個更好的逸疏，和更好的大煜。”
他幫他理了理衣冠，“好，大哥期待著。”
宮外，國師府。
蘇昔兒正住在那裡，在那陪伴她的，還有她的姐姐卓清裳，也就是亦非閣的秋憶。
卓清裳和蘇昔兒在屋內，二人一起整理著明日封后要穿的華服，本該是下人打理，可是卓清裳說這是蘇昔兒出嫁，意義不同。
當然不同，對於外面的聲音來說她是蘇北丹的私生女，可對於他們玄鏡子民來說，那是他們玄鏡的公主殿下——木念瑾。
他們的公主出嫁，一定要由他們來陪伴負責！
李逸疏自然明白，因此許多事情都讓卓清裳來做，並不多插手，不管她提出什麼要求，他都答應。
外面是奪目耀眼的紅，伴著春日的萬物復甦，彷彿點點星火，漸漸燎原之勢。
卓清裳柔聲道：“我們的殿下也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要出嫁了。”
木念瑾溫柔一笑，“清裳姐姐……”
“只是可惜，陛下和皇后沒能親眼看到這一天！”她握緊木念瑾的手：“殿下，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這樣我們生存下來的玄鏡子民，才有凝聚起來的力量，終有一日，我們會把玄鏡奪回來的！”
“清裳姐姐！”
這是木念瑾第一次從桌清裳的嘴裡聽到這些話。
大煜的皇宮，桌上的華服，都是多麼華麗，讓人不斷地想起玄鏡的繁榮，這個如同大煜一樣生生不息繁衍了千年的古國！
為何當時大興要對玄鏡皇室展開殺戮，一是為報仇，二也是為了防止他們的復辟！
玄鏡繁榮千年，縱然後期已搖搖欲墜，天命難違，註定覆滅，可這千年傳承所留下的文明和凝聚力才是他們最難征服的東西！
所以他們殺戮皇室，沒有了皇室，就沒有了希望，失去了希望的凝聚終成一盤散沙，自然也就不會再有反抗的力量。
然而終究讓木念瑾逃脫了。
也正是因為她的逃脫，現在的大興境內，一直不斷地有反叛情況出現，或大或小，因為木念瑾還活著，他們的希望他們的光就還活著。
他們就總覺得，屬於天之驕子的公主，總有一日會帶著他們奪回玄鏡！
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哪怕是公主的後代，只要皇室還在傳承，他們就覺得有光，有希望！
因此在木念瑾逃脫後，大興才會找了那麼多年，無論花費多大的代價都要找到她！
所以，木念瑾嫁給大煜陛下李逸疏，於她本人只是一場嫁給心愛之人的，溫柔浪漫的婚禮。
可於知道她本來身份的大煜子民來說，那是一個訊號，他們的公主殿下要帶他們奪回玄鏡的訊號！
“殿下，”桌清裳握緊她的手：“我們一直知道，你聰慧，堅韌你的身上流的是最正統的玄鏡皇室血脈，你是真正的王！
如今你即將嫁入大煜，這對我們所有子民來說都是欣喜若狂的事，我們知道的真像的人恨不得手舞足蹈以表心情！
我們也知道，這是第一步，日後會有第二步第三步……我們都更加努力配合大煜，將我們的玄鏡給奪回來，到時候你就是我們的女皇陛下，再不是殿下。”
木念瑾看著她，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親耳從他們嘴裡聽到他們一直都有復國的想法，不過她自己知道，他們一定會有復國的想法。
她撫摸桌清裳的臉，無語凝噎。
自然，她明白他們的心思，她也是玄鏡國人，更是玄鏡的公主！國家覆滅的恨和痛她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只是她終究用理智壓下了那萬般洶湧的情緒，因為她知道就算沒有大興翻國，也會有別的國家來侵略，玄鏡氣數已盡，不可能再復生了。
四年前，戰爭爆發，叛軍攻入玄鏡皇城腳下，兩軍最後的對峙，恐懼蔓延了整個皇宮。
她站在最高的城牆上，眼淚不斷地落下來，城牆外是為數不多的禁軍做著最後的頑抗。
“殿下！”桌清裳帶著人上了城牆將她護在身後，她一身戎裝，手握長劍，身上已全是血汙：“快隨我們走，殿下！”
她不想走，一點都不想走，玄鏡已經沒了，她最愛的子民如今要來殺了她，她又何必活下去？
“清裳姐姐，你們逃吧，逃的越遠越好。”
“殿下！”
桌清裳揮袍下跪：“請殿下隨清裳離開！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說，殿下在，玄鏡在，殿下亡，玄鏡亡！”
“父皇？”
“是！陛下說，殿下您是玄鏡的光，所有玄鏡子民都將您奉為希望，只要您還在，我們就有活下去的勇氣！可若您也不在了，我們玄鏡便真的再沒了生氣，那任何玄鏡子民，都將自刎於玄明大河，用我們鮮血染紅河水，向他們大興宣誓，絕不淪為大興走狗，絕不做亡國之臣！”
木念瑾心中震驚，是啊，他們千百年的玄鏡風骨，他們誓死忠於玄鏡的人，怎會容忍他人這麼踐踏自己的土地！
若是一絲希望都沒了，他們必然不會再活下去！
不知不覺的她抬頭，卻似乎看到了她的父皇站在不遠處的城牆上。
他沒有穿龍袍，而是一身素衣，長身玉立，雅人深致。
她的父皇已經三十多了，怎麼看著竟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他回頭看著她，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皇對自己笑。
她彷彿聽到他對自己說：“念瑾，走吧，帶著父皇和母后的期盼活下去。”
“父皇……”
“父皇這個皇帝，早已做的勞累厭煩，今日終於可以解脫了，對不起我的孩子，一直將你母親的死怪到了你的身上，這個遲來的道歉希望你收下，然後好好的活下去，帶著父皇和所有玄鏡的希望，活下去。”
他父親，只是希望她好好活下去，讓玄鏡的子民，都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不禁跪下，潸然淚下。
桌清裳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只是跪在她的面前，懇求她趕緊和自己離開。
“清裳姐姐。”
“殿下……”
“我們走！”
“是！”
叛軍攻進來的時候，桌清裳已帶著她離開了皇宮，他們一路跑，一路廝殺，所經過之處，無數的玄鏡子民為他們的公主殿下開闢出一條血路，幸好，玄明大河的水，依舊磅礴奔騰，沒被染成了紅色。
她不斷地痛哭，可卻不能停下，無數：“殿下，活下去！”的聲音在她耳邊綿延不絕！
她不能死，她一定不能死！
逃亡路上，眼見時鮮血染紅了戰袍，耳聽見殺喊聲聲，保護她的戰士們一個個衝上去，揮舞著大刀浴血奮戰，一個倒下了，另一個就替上去，一個戰士渾身劃得稀爛，在倒下去的一刻，還說著：“殿下，一定要活下去……”
她只能被拉走的時候對他痛哭道：“我會的，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而所過之處，讓她看到了戰爭的殘酷，到處硝煙瀰漫、生靈塗炭，所有的子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無數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百姓民不聊生、無家可歸！
戰爭，戰爭，木念瑾痛心疾首，卻無可奈何……
最終，在無數人的犧牲下，他們一路逃往大煜境內，可大興追殺的人馬也緊隨其後，桌清裳為了保護她，拖著滿身是傷的身子，硬抱住最後一個追兵跳下懸崖！
“清裳姐姐！”
懸崖中只傳來桌清裳的回聲：“殿下，活下去……”
此時木念瑾心如死灰，可是她不能死，不能死啊，她身旁幾個侍衛滿身是傷都還在保護她，那麼多人為了保護她而死去，她不能死啊！
而這時大興人馬又追過來了，他們都很驚恐，她已渾身是血，衣衫襤褸，可卻依舊帶著眾人向前跑著，那幾個侍衛也是強弩之末，若不是有著保護殿下的信念在，早已倒下了。
可是身後逼近的追兵，只讓他們的心中越來越絕望，“殿下，待會兒我們和他們拼死一搏，您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木念瑾痛哭，卻無可奈何。
或許是上天垂憐，竟出來了一隊人馬擊敗了大興人馬，回頭看，是一個女道長，一身道袍，慈眉善目。
那道長連忙讓人拿來衣服給她穿上，又讓隨行的醫師給她的侍衛療傷，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便忙帶著所有人趕回了天儀城。
馬車上，木念瑾跪謝道：“多謝道長，救命之恩，木念瑾無以為報！”
竹夫人連忙扶她起來讓她坐好，她此次道邊境，本是聽說玄鏡被滅之事，聽說戰火都已經蔓延到了大煜邊境，但是朝廷官員不可信，內裡貪汙甚多，因此便不顧危險，自己帶著人運送了許多物資來，沒想到機緣巧合救了木念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