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無心欲殺雲沁
她愣愣地站在那,不知該說什麼,卻覺得很傷心,眼淚“譁”一下就落了下來,盧哥哥,你缺錢跟我講啊,你需要什麼你跟我說啊,我一定會幫你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什麼都不說呢?
盧哥哥,你去了哪?
她一直在找他,找了整整一年,卻毫無訊息,終於在今天遇到了他。
“快,回山莊!趕緊回去一個人讓山莊大夫準備著!”
盧哥哥,我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離開了。
夢迴山莊,如夢似幻,外面看去就像浮在空中的一座亭臺樓閣,終年煙霧繚繞,讓人分不清來了現實還是夢境。
冷凌霜揮手散了迷煙,開啟了陣法,趕緊讓人給盧心一療傷,幸好大夫說他傷的不重,這才讓她焦急的心放了下來。
晚上她備好了藥膳在旁邊等著他醒來,她一直守著,哪裡都不去,生怕他再離開自己。
終於他醒了過來,睜眼看著四周,也看到了欣喜的冷凌霜。
“盧哥哥!”
“你是,凌霜妹妹?”
冷凌霜激動地抱住他:“盧哥哥,你終於醒了!我擔心了好久!”
盧心一推開她,笑到:“一年不見,你變化竟然這麼大,越發好看了,都快認不出你了。”
“是嗎?”聽到盧心一的誇讚她十分開心:“盧哥哥,待會兒再說,先吃點東西吧!”
盧心一跟她說了他雙親已故的事,也說了如今自己在武當,冷凌霜道:“盧哥哥,你別回武當了,就待在我們夢迴山莊吧。”
“這怎麼可以,師父對我有救命之恩,更何況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不可以離開師父的。”
“好吧,那盧哥哥,你腿好之前就要待在我們夢迴山莊,大夫說了,你的腿摔的有點嚴重,要好好修養,不然會落下病根的!”
“這麼嚴重?”
“嗯,肯定啊,你想想,你都疼暈過去了。”
盧心一對醫道並不太懂,只是入了武當以後跟著師父學了些皮毛,能識得些藥材,冷凌霜都如此說了,又是夢迴山莊的大夫,他自然確信無虞。
在那一個月裡,冷凌霜都對其悉心照料,幾乎事事親為,只盼他能早日康復,盧心一也覺得十分不好意思。
經過一個月的修養,盧心一的腿已完全康復。
“凌霜妹妹,這段時間多有打擾。”
“不打擾不打擾,就是再打擾一個月也是可以的!”
“凌霜妹妹說笑了……”
他們二人正說著,不遠處卻傳來一嬌俏的聲音:“師兄~”
一紅衣女子騎馬而來,揮舞著馬鞭不停地招手,盧心一看見她時,眼裡便放出了光彩。
那一瞬間冷凌霜便看懂了,他看那紅衣姑娘的眼神,同她看他的眼神是一樣的……
花蝴蝶下了馬跑過來,就跟沒看見冷凌霜一樣,不滿地對盧心一道:“師父派人給我來信,說你摔斷了腿在夢迴山莊修養,你說說你,都到了天儀城怎麼也不去找我,心裡是不是沒我這個師妹了?”
盧心一連忙道:“我找你了的,不過你府上的下人說你去了極北之地,我便沒尋到你。”
“真的?”
“自然真的!師妹,我何時騙過你,你知道我是最害怕你生氣的。”
“好吧,那真是可惜了,都怪我不好,沒能在你身邊照顧你,真是太心疼了~你修養了多久了?腿好了嗎?”
“嗯,已全好了,都虧了冷二小姐悉心照顧。”
花蝴蝶一聽,心中似乎不滿,就拿出一疊銀票對冷凌霜道:“冷姑娘,來的匆忙,未準備什麼禮物,多謝冷二小姐照顧我師兄,小小心意還請收下。”
冷凌霜道:“姑娘客氣了,我與盧哥哥本是舊相識,該做的,這錢還是收回去吧,不然顯得生分了。”
“既然冷二小姐如此說了,那我也不多禮了,下次再帶著師兄和禮物過來看望冷二小姐。”
冷凌霜也覺得尷尬,便道:“那二位慢走,日後若有機會……”
“有機會再說吧,如今可都忙著呢!”花蝴蝶一把拉過盧心一,眼睛一直放在冷凌霜身上,帶著幾分戒備幾分警惕,說著:“師兄,你可是我的,誰都不能搶走哦~”
盧心一笑寵溺道:“師妹這話說的,我怎會被人搶走呢,自然是一直屬於師妹的。”
花蝴蝶一笑,二人上了馬,她在前坐著,盧心一在後坐著,二人親密無間。
盧心一調了個頭像冷凌霜辭行,花蝴蝶卻給了她一個挑釁和得意的眼神,讓冷凌霜心中懼怕。
這次過後,冷凌霜也知道了盧公子心中是有人的,她也有自知之明,縱然萬般不捨,自然也不會再去打擾,何況花蝴蝶的眼神已經如此介意。
所以她自然也是真心祝福他們。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一年後竟然傳出訊息,花蝴蝶竟然要嫁給蘇北丹。
她也聽說盧心一下山找花蝴蝶,一年前他們的師父已病逝,花蝴蝶也離開了武當,如今他再找她,她竟說二人早沒了師兄妹情分。
“師妹,”盧心一痛苦道:“往日我們在山上的一切,你對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我們的海誓山盟,難道都是假的嗎?”
花蝴蝶冷笑道:“盧心一,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東西!我是誰?禁軍統領之千金,尊貴無比,你呢?不過一個窮道士,還想跟我在一起,你配嗎?再說了,以前我在武當的時候,我們是有點同門之誼,可現在師父死了,我也不在武當了,你天天師妹師妹的叫誰呢?噁心不噁心?我和北丹就要成親了,你想想,他是國師之子,身份尊貴,相貌英俊,天資聰穎,武功高強,跟我完全就是天造地設。你?呵,算個什麼東西?告訴你,趁早滾,還有別跟別人說我們的事,要是透露出半句,影響了我的聲譽,我一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盧心一心如死灰,花蝴蝶每句話都像拿把刀在割他的心,他只能低著頭,無力而又絕望的離開了那裡。
冷凌霜看著十分痛苦,她本來每日以淚洗面以抵消對盧心一的思念,和他在一起的一個月,每日就他們二人朝夕相對,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可沒想到那花蝴蝶卻絲毫不珍惜盧公子,她這般愛慕珍惜的人,在別人那裡卻一文不值!
那女子怎能如此,為什麼她放到心尖兒上的人,會被這麼對待?
她找到盧心一的時候,他正在河邊準備跳河,她一把撲過去抱住他:“盧哥哥,不可以!不可以!”
“凌霜妹妹……你放開我……沒了師妹,我的人生就沒了意義……父母不在了,師父也不在了,現如今師妹也不要我了……你讓我去死,去死……”
“不要!盧哥哥……”她痛哭著,撕心裂肺:“我要你!我要你盧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你!我愛你盧哥哥……我求你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我會跟著你一起去死的盧哥哥……”
她對他的愛慕,讓他不知如何對待,“凌霜妹妹,我不值得……”
“你值得,你值得天下最好的!”冷凌霜直接吻住了他,盧心一死寂的眸子裡都因為她的這個舉動有了一絲神采。
“凌霜,你……”
“盧哥哥,我心悅你,好多年了。她不在乎你,而我願意用命去在乎你……”
她說著,已解開了自己的衣衫。
盧心一連忙轉過頭:“凌霜,你做什麼?這於女子名節不合,你快穿起來!”
“盧哥哥,我願意把一切都給你,包括我自己……”她哭著撫上他的面龐:“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要我……。”
“凌霜……”
在那個河邊,冷凌霜把自己給了盧心一,二人有了夫妻之實。
她以為,她可以救了他。
她以為,他會好好活著。
可是直到那天,她覺得身體不適去看了大夫,大夫說她已有了一個月身孕,她大喜,她知道那是他們的孩子。
她什麼都願意為他做,她什麼都願意給他。
可是當她四處尋找他要告訴他這一好訊息時,卻四處找不到他,直到走到大街上,看見四處張燈結綵,她才猛然想起來,今天是花蝴蝶和蘇北丹大婚!
那一瞬間,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出事了。
她到處找,不停地找,逢人就問,看見背影有些像的就以為是他,可是不是,通通不是。
直到晚上,她走到那個河邊,看到了岸邊全是人,原來他們從河裡打撈上來一具屍體,而那個屍體,是他。
她崩潰了,那一瞬間她覺得腹痛無比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大夫告訴她,孩子沒了。
她痛哭流涕,終究,自己沒能救他。
所以她恨極了花蝴蝶,可是她元氣大傷,只能安心修養。
她給盧心一舉辦了喪禮,以未亡人的身份為她守寡,直到兩年後她找到機會去刺殺她,卻被她身邊一西域高手下毒,雖下毒人已死,最終只能一直在夢迴山莊以植物人的方式待著續命,一直到後來冷清絕發現黑海,才讓她甦醒了過來,卻也終身不能離開黑海。
故事講完,冷清絕道:“我姨娘什麼都付出了,可最後卻落了個那麼悲慘的下場。你說,我該不該恨花蝴蝶?”
蘇陌塵連忙否定道:“冷兄,我娘絕對不會那麼做!可以說,我娘和她師兄,只是關係比較好的師兄妹,二人沒有你姨娘口中所說的那種關係,更不存在玩弄感情這樣的事情。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從蘇陌塵給她講玄鐵扇來歷的時候,冷清絕已經發現這前塵,與他知道的不一樣。
“誤會……”
他從沒想過,自己多年信任照顧的姨娘,會騙他十幾年。
“如今我娘就在宮中,不如明日我們便去一問究竟!我相信,不管過多少年,真相總會大白於人間。冷兄,信我。”
他看著他,行間字裡都是堅定,終是回答道:“好。”
第二天清晨,二人來到竹夫人住處,下人通報後竹夫人出來,一身素衣長袍,慈眉善目,溫柔可親,她看到蘇陌塵必然是歡喜,而看到冷清絕的時候,心中更是感觸不已。
“煦南。”
她的一聲呼喚,充滿溫柔與慈愛,倒是讓冷清絕不知如何回答。
蘇陌塵道:“娘,我們進去說吧。”
“好,來,你們快進來。”
三人坐下,竹夫人慈愛地看著冷清絕道:“像,真像……眼睛和臉型像你父親,眉毛和嘴巴像你母親,這鼻子也像你父親,真是好看。煦南,你這些年過的好嗎?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過你?在皇宮住的還習慣嗎,現在有沒有什麼想吃的,你跟姨講,姨馬上讓人去做!”
這十幾年以來,誰不是把他冷清絕當成魔頭,見到他都退避三舍,他習慣了以冰冷去面對世間,竟是第一次有長輩對自己如此關心愛護,讓他差點忘了,他也不過是個二十四的少年公子而已,這一刻,一向橫行世間的冷清絕,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
蘇陌塵笑到:“娘,我們確實都還沒吃呢,快給我們上些吃食吧。”
“好好好,我這啊別的沒有,吃的多。陌塵向來品味高,喜歡吃的也都是極好的,我都常備著,待會兒上了煦南你看你喜不喜歡,你平常喜歡吃什麼也跟姨講講?”
“娘,冷兄愛酒,也得準備一壺。”
竹夫人聽後,對著冷清絕溫柔道:“煦南,早上喝酒對身體不好,以前你父親也可愛喝酒了,卻從不早上飲酒,聽姨的,早上不喝,姨娘讓人給你熬點粥。”
冷清絕不知該說什麼,看著蘇陌塵溫暖的笑,看著竹夫人的慈愛與關心,他再冰冷的心,也變的柔軟了起來。
他道:“都聽竹夫人的。”
“好好好。”
下人們很快的將早膳端了上來,竹夫人給冷清絕盛粥,夾菜,添包子,生怕他吃不飽一樣。
冷清絕覺得有些手足無措,蘇陌塵則在一旁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