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回皇宮
蘇陌塵道:“晚輩倒是好奇了,易公子要蘇傾絕是做什麼?難不成也是貪戀她的容貌?”
“她的容貌?我怎會貪戀她的容貌!若是她的娘,倒還差不多……”他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竟有些失了神。
隨後又道:“蘇陌塵,你出身高貴,天賦異稟,天下第一神醫之徒,手握神算之能,一下山便江湖轟動,萬種榮耀加身,那你怎麼能體會我們這種人的感受!
我們這樣的人,無身世,無背景,更沒有你們的天賦異稟,我們能做的,不過是一天又一天努力的練,練,練!
就這樣,哪怕我們用盡十二分力氣,卻得不到一絲關注!
只要你們出現,這天下的一切都到了你們身上!
你說,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就該默默無聞,憑什麼我們就該站在黑暗處仰望你們!
我們的卑微,我們的渺小,又會被誰看到?
你們就像一個又一個高貴的神,睥睨眾生,讓我們連豔羨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你說,憑什麼啊!
我為什麼要找蘇傾絕,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上,可有不少武功秘籍,若是能得到,那必然能稱霸天下!
真是可笑,到頭來還是找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人搶東西,哈哈哈……”
蘇陌塵聽後卻道:“那易公子知不知,樹大招風這最淺顯的道理?
能力越大,你要面對的就會越多,你真以為我們便過得很開心,很輕鬆?
讓天下關注,奪得一身榮譽又能怎樣?
尋上門的不過是一樁又一樁的麻煩,天塌下來都得是我們頂著。
平穩的過完一生,又有什麼不好?”
那人哪裡聽得進他的話:“蘇陌塵,我再說一次!把人給我!”
“蘇傾絕在下確實聽過,但是江湖傳言,蘇傾絕四年前便已消失於江湖,不知所蹤。蘇某的身旁只有我師妹,名為雲沁,從小在天山長大,所以在下確實不知易公子所說之人,既然易公子認定了要動手,那蘇某隻有奉陪!”
那人冷冷一笑:“奉陪?用你那輕飄飄的金線?還是你連跑都來不及的輪椅?嘖嘖,聽聞蘇公子的天機金線用來診脈,可謂用的出神入化,那今日,易某便請教請教蘇公子的高招!”
那人已手持長劍,準備對蘇陌塵出手。
蘇陌塵看著來人,也怪不得當初他師門因為他殘害師兄將他趕了出來,他的那份嫉妒之心,想來也禍害了不少人,嘴裡不由得說到四個字:“江湖敗類。”
而他並未出手,因為那人的身後飛來一道白綾“唰”的一下直鑽他的腹部,破肚而出。
好霸道的內力!
蘇陌塵在旁看著,那人倒下的身後是無心。
果然,無心從來都不是什麼普通的青樓名妓。
能以白綾開膛破肚,無心的內力和腕力已經達到了非常高的境界!
無心收回白綾,不管前段淋漓的鮮血,彷彿已見慣不慣,而是徑直地走到蘇陌塵身邊關心到:“蘇公子,可有事?”
蘇陌塵搖搖頭:“我無事,多謝無心姑娘出手相助。”
無心笑到:“公子客氣了,以公子的能力,哪裡需要我出手?只是像那樣的小人,若公子真的出手,只怕是玷汙了公子,所以無心便代勞了。”
蘇陌塵笑到:“無心姑娘身法出眾,在下今日也是見識了。”
“公子總是如此客氣。不知公子是要去哪?是否方便無心一同前去,若是再有什麼事,無心也可替公子抵擋一二。”
蘇陌塵一笑,卻問到:“無心姑娘向來不出亦非閣的門,不知今日怎會在此?”
無心道:“亦非閣待久了也是煩悶,便出來散散心,不巧便見到那小人在煩擾公子。以前跟公子講不懂武功,實在是雕蟲小技,不想說出來丟人現眼,還請蘇公子不要責怪小女隱瞞。”
蘇陌塵看著她,只是意味深長的一笑,隨後道:“我與無心姑娘一樣,也不過是覺得宮中煩悶,所以出來走走。姑娘若不介意,不如便去姑娘的亦非閣,在下倒是想念姑娘那裡的茶。”
無心笑到:“這樣也好,能和蘇公子品茶賞景,是無心的榮幸。公子請。”
“無心姑娘請。”
二人便一起回了天儀城。
蘇陌塵看著身旁的無心,完全肯定四年前她救自己絕非偶然,甚至可以說,是專門在那等著救自己。
她以前是如何認識的自己?
而她今日的出現,與其說是來幫他,不如說是來阻止他去某個地方。
哪個地方?
雙絕莊!
無心知道雙絕莊,甚至知道它在哪,甚至說她聽命於冷清絕。
冷清絕不讓他們帶走雲沁,自然也不願他再見到雲沁,於他而言,他們三人之前的過往,大概不是什麼好事吧。
四年前,無心專門在一個地方救了他,冷清絕和他相識,他認識蘇傾絕。
所有人都知道以前的事。
而現在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既然他們要阻止,那他也知道今日見不到冷清絕了。
既然無心聽命於冷清絕,如今能保證的是,無心不會對她下手,雲沁是十分安全的,不然早在她被救的第一天,不,應該說,根本不會救她。
因此,他便隨無心回了亦非閣。
——————————
雙絕莊,雲沁終於見到了冷清絕,依舊一副青衣委地,清冷高貴的樣子,身旁似乎總是沒有溫度。
她遠遠地看著,覺得他像一塊被冰包裹的人,可是明明內裡溫暖熱烈。
而冷清絕一手拿著酒瓶,一手看完了不知道從哪傳過來的一個紙條,便隨手扔進了鬼蜮。
雲沁還是走了過去,輕輕地叫了聲:“冷清絕。”
冷清絕忍著不去看她,而是道:“這段時間,蘇陌塵也未來救你。”
雲沁知道她什麼意思,卻也如實答道:“雙絕莊陣法高深莫測,公子一定是要找好萬全之策才會來救我,不然魯莽的進來,只有被困的份,而且我想,公子一定也知道,你不會對我做什麼,不然當時他來救我那天,我不可能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他眼前!”
“你倒是瞭解他。”
“只是道了平常。”
所有的驚豔讚歎,確實不過平常。
他苦笑一聲:“那我呢?我的平常是什麼?”
雲沁垂了頭,不再說話,她不知道,她沒有他的記憶……
她能知道的是,冷清絕很愛她,準確來說是很愛蘇傾絕,可是他們之間絕對不相愛,相反,蘇傾絕愛的,是蘇陌塵。
所以在冷清絕的心裡,一直有股怨念甚至是執念,也正是這兩股力量,讓他現在遲遲不肯放開雲沁。
而云沁,卻也理解他的痛苦,這世上的悲歡離合,都不過一個情字。
她也一直覺得,冷清絕對蘇傾絕,從不僅僅是單純的愛情,這一詞早已不夠詮釋他對她的愛。
世間感情萬般,單論愛情,未免俗不可耐。
他們二人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他對蘇傾絕來講,亦父亦兄亦師亦友,既然幾年前他能讓蘇傾絕和蘇陌塵在一起,那現在就絕不會單純為阻止他們在一起而不放了她。
他真正害怕的,是蘇傾絕的再次消失!
可如今,她卻一直要出去,為了蘇陌塵。
而幾年前的危險,卻並沒有消失。
“冷清絕,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她想了好久說出這句話,似乎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的。
冷清絕只看著她,眼裡都是無奈和痛苦,終究眼淚奪眶而出,緊緊地抱住了她。
他哽咽著道:“好久好久以前,我就知道,你尊我敬我懼我喜我,可獨獨不會愛上我!所以無論你愛上誰,我都不會阻止,更何況蘇陌塵也是天下無雙的公子。可是小絕兒……你不能為了他,就消失不見了……你要我怎麼辦呢?要我怎麼辦呢……”
雲沁閉上眼,不由得隨著他哭泣,“對不起……”
她不知道蘇傾絕以前到底做了什麼,可是能讓冷清絕痛苦成這個樣子,蘇傾絕啊,你到底是怎麼忍心的啊?
——————————
亦非閣。
蘇陌塵再次來到亦非閣時,每走一步,眼睛就看了一處,一共走了五千三百八十四步,他便看了五千三百八十四處,整個亦非閣,大體被他看完了。
無心卻不知情,而是說到:“蘇公子,武夷巖茶可好?”
他一笑:“自然極好,武夷巖茶具有綠茶之清香,紅茶之甘醇,是烏龍茶中之極品。無心姑娘這裡的東西,總是這麼好。”
“招待蘇公子,自然要用最好的。”
“不過在下倒有一事不明。”
“蘇公子請講,必當知無不言。”
“無心姑娘覺不覺得,你這裡的東西太過華麗了?”
無心備茶的手一頓,瞬間已露了驚慌。
“先說亦非閣,一個青樓卻用滿了千幾閣的機關,難道是單純為了鬧客?”
千幾閣機關乃世間最精良之所,多少人來來往往亦非閣,卻不想竟被蘇陌塵一眼看穿。
蘇陌塵又道:“你們這裡是雖青樓,可賣的是藝,而不是色,縱然有達官貴人出手闊綽,也達不到無心姑娘你這裡的三分之一。單單這喝茶的越瓷茶具,類玉,類冰,青而茶色綠,已是越瓷中的極品,這天下都找不出幾副。”
無心的手心已冒了汗,她大概猜到蘇陌塵要說什麼。
“無心姑娘,明珠閣的規矩我一向是清楚的,你們出價從來不低,不過那人殺我母親一人便可讓你們十年不出手,好生闊氣!”
“蘇公子!”無心連忙道:“接下那個單子,實在非我明珠閣本意,我們已在全力追查那個人從何而來,只盼能將功贖罪!”
“無心姑娘是覺得找回那個人便能這樣算了?”
“不,我自然知道不能……”
“無心姑娘,你幾年前救了我,我自然也念那個情分,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讓大煜境內的明珠閣徹底解散,交上他們的檔案,朝廷要做備案,只要他們日後不再犯,我也保證不再追究任何責任!不過日後但凡我再在大煜聽到明珠閣三個字,便不再顧及我們二人之間的情分。”
“是,多謝蘇公子。”
而蘇陌塵此舉,便是他說的那個一勞永逸的法子:與其讓他們朝廷費心費力查詢,與殺手比逃竄根本不會贏,效率不高,還會遭遇危險和反抗,不如直接最高者的一句話。
而蘇陌塵得知無心就是明珠閣閣主,也是因為無心剛剛的出手,才暴露了她的身份。
在蘇陌塵得到的那份報道中,寫了這麼一段話:閣主貌美,內力深厚,可蘊氣為力,從不出手。
這幾句話已在蘇陌塵的腦海中形成一個大致的影子,蘊氣為力這般的高手並不多,又是貌美女子,因此無心一出手便自動符合了形象,才有他問的那句:無心姑娘向來不出亦非閣的門,不知今日怎會在此?
加上亦非閣的不同凡響,也更加證明了他的猜想,無心是明珠閣閣主。
“無心姑娘,說起來我有一事要問你。”
“蘇公子,請講。”
“四年前,你是怎麼救的我?”
“四年前……”無心知道,以蘇陌塵的聰慧,一切已瞞不下去了,只能如實道:“四年前救蘇公子的,並不是我,是我姐姐,無塵。”
不是她?
無心道:“所以蘇公子為何暈倒,我並不知,如果蘇公子要問關於蘇傾絕之事,那我也可以告訴蘇公子,你就是今日殺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
她這話說的決絕,蘇陌塵自然也不會再問她。
無心又道:“但是蘇公子……請你相信我,我護你周全出自真心,在無心眼裡,世間值得保護的不過寥寥數人,蘇公子你便是其中之一……這次刺殺之事,確實在我控制之外,我早給明珠閣下過不動大煜皇室的命令,可來人狡猾,利用了明珠閣弱點,我已在全力追查……其實,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並不重要,我們要看的是日後,不是嗎?”
無心這話,聽的蘇陌塵很是莫名其妙,卻更加好奇,他們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