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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十年,好久不見(2)

皇甫紫綿並沒有注意到雅座之中還有一個人在那裡深切的關注著他,他認真的看了一下畫,如此熟悉,在哪裡見過?這一幅畫幾乎是一氣呵成可見畫畫之人的功底有多深,說是隻能添一筆,那就更應該慎重了,不然就會毀了這幅畫。

這裡是街市魚龍混雜,而鳳求凰並非什麼文人墨客常來之地,怎麼會有人想到在這裡這麼做?要不是宣景和孩子們讓他來買東西他也想不到來這裡,而且還親自來了,可能是因為那個紫淨清澈的眼神吧,總是讓人難以拒絕。

皇甫紫綿始終下不了筆,他在畫中尋找缺失的東西,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最後看了看店小二地上的毛筆,他想都不想就咬破了食指在水榭之上畫了一個模糊的紅色少女的背影,他之所以會覺得熟悉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因為奚長寧的背影嗎?

店小二不等他回神已經將牆上的畫軸取下跑上了樓,“不知道兩位夫人覺得如何?”說著,他將畫軸平攤在桌面上。

用鮮紅血液描繪的模糊背影十分扎眼,血液還未乾透,奚長寧輕輕摸上去,粘粘的不敢再去觸碰。

“這幅畫去送給那位公子吧,他買的東西我們也一併把錢付了。”

店小二點頭,對著畫軸吹了吹加速風乾,然後捲起畫軸就出去了,看到那位公子正在和掌櫃的說話,便急忙忙的跑了過去。

“公子,那位夫人將畫軸送於你,你這些東西的錢也不用付了。”

皇甫紫綿打量著手中的畫軸,不推辭便收下了,但是這些糕點的錢他還是放在櫃檯上。

“公子,記得常來。”老掌櫃的閃爍著目光看著他,彷彿在看一位許久不見的舊友。

皇甫紫綿只當他是招攬客人,便笑著點頭,準備離去時誰知道和一個莽撞少年撞了一個滿撲懷。

“紫綿大哥你怎麼在這?”原來這位少年就是奚彧。

奚彧驚訝的看著出現在這裡的皇甫紫綿,隨即又衝著店小二要了自己要買的東西。

“好久不吃了,真是想念這裡的味道,可惜小時候偷偷喝四姐的桂花釀現在鳳求凰不買了。”奚彧對著老掌櫃可惜的說道。

皇甫紫綿原本想先一步走的,可惜被奚彧抓的緊緊的,還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吵吵鬧鬧的奚彧倒是很快就融進了鳳求凰的氛圍。

老掌櫃去了一趟內堂,然後步履蹣跚的走到了他們的座位旁,一罈看似存放很久的酒罈子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老闆走了,這是他留下的。今日碰到熟客就當作是款待了。”

奚彧手快,謝過了老掌櫃就將酒罈子開啟,那香氣將大堂的幾桌人都吸引側目而視。皇甫紫綿也被香氣吸引,更讓他吃驚的是酒罈子上掛著的木牌,與自己的一模樣,這一家鳳求凰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他十幾年前也來調查過,可是那時的店家都換了人,沒有人認識他。

這麼想來他覺得這個老掌櫃似乎就是十幾年前神色異樣卻說不認識他的那個人,他攔住老掌櫃。

“掌櫃的,你可曾認識我?或者見過我?”

老掌櫃被人這麼一問,神色明顯慌張了,但是大少爺囑咐過不能亂說,他搖著頭說不認識。

這樣皇甫紫綿很失望,難道皇上的勢力已經大到可以讓整個京城的人都滿口謊言嗎?到底誰能告訴他什麼才是真的?

“就是這個味道,四姐的木牌好像也是那個時候拿回來的。咦,還真的一模一樣。”奚彧拿著上面的木牌端詳了一番,又看了看皇甫紫綿腰間的木牌,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喝酒的樂趣。

一模一樣,現在這四個字在奚彧的腦袋裡晃來晃去的,加上之前四姐奚長寧的,就是有三塊,怎麼回事?那個時候四姐傷心的拿著木牌,難道是在想,桂花釀?

“奚彧你可否再回想一下你四姐是怎麼會有這塊木牌的?”皇甫紫綿不得不抓住唯一還有關聯的奚彧。

奚彧被皇甫紫綿這樣迫切的眼神嚇到,不得不努力回想,這一想才覺得四姐奚長寧身上到處都是秘密,若是他都能想明白那他肯定也能像四姐那麼聰慧過人了。

“她是怎麼得來的?我記得她好像出了一趟門回家就有了,還寶貝的很,把買來的桂花釀和桂花糕都分給我們幾個吃,我老是去她哪裡饞東西吃。”

這些話讓皇甫紫綿有些失望,但是總算是弄明白了,這裡肯定有什麼他和奚長寧的事情發生。

奚彧饞嘴連酒罈子都抱走了,皇甫紫綿只要了罈子上面的木牌,這一塊木牌反面沒有刻字,與他身上的有區別,應該是臨時被人掛上去以示區分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去問了一下老掌櫃。

“掌櫃的你們老闆什麼時候回來,我可以見見嗎?”

掌櫃的眼神立即黯淡了,“十幾年了,不曾回來了。怕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皇甫紫綿有些震驚,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安慰幾句便告辭了。

一直躲在樓梯間的明玉嚇得連汗都出來了,見他們都走了便回到了雅座。奚長寧倒是閒情逸致的。

“你可知道方才是誰?小少爺,奚彧。想不到長這麼大了,和五姨娘一樣。”說著明玉不由得想起十幾年前還在奚府的時候老是逗弄奚彧,想不到一晃這麼久了。

奚長寧捂嘴掩笑,想不到回了一趟鳳求凰還有這樣的收穫,她趴在窗臺,看著馬車徐徐穿過人群越走越遠。

此時,一個老者站在門外敲了敲門,明玉一眼認出了是樓下的掌櫃的,立即請了進來扶他坐下。

“老掌櫃近來身體可好?”

“要不是方才看到牆上的話,我都不知道是兩位夫人來了。”老掌櫃想著方才和公子皇甫紫綿的見面心裡不免傷感。

奚長寧看出了他的心思,“老掌櫃,人各有命,你無須傷心。他還會再來的,若是有心自然會有結果。”

這句話同樣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馬車中

奚彧滿心歡喜的看著懷裡的酒罈子好像是撿到了寶貝一樣,不過總覺得什麼東西在後背鉻著自己十分難受,他不得不在背後摸了摸,抽出一軸畫卷。

“紫綿大哥這是你的嗎?怎麼放在車裡,弄丟了怎麼辦?”奚彧遞了過去。

“這是方才鳳求凰一位夫人送的。”皇甫紫綿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奚彧也不放心上,自己開啟了畫軸想看看是什麼好畫讓皇甫紫綿讚不絕口的。這畫就剛看了一眼,奚彧就嚇到了,這不是……

“紫綿大哥,你可見到那位夫人?”奚彧急切的問道,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皇甫紫綿搖頭,但是看到奚彧這麼緊張,不禁多問了句,“怎麼了?”

“紫綿大哥,你難道看不出來這裡是哪裡嗎?這裡是我四姐出嫁前住的踏月閣,更重要的是,曾經太傅讓我四姐作畫,我可是親手在這畫上添了幾筆,連字都是我寫的。”

天下是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更何況踏月閣是奚府的後院不是人人都知道長什麼樣子的,這幅畫上的踏月閣細緻連周圍的景色都是大致相同,除了一樣。

“紫綿大哥,我不知道我這麼想是不是太過了。難道我四姐沒死嗎?這畫上雖然是踏月閣但是十年前湖岸種了月兒最喜歡的畫所以根本就沒有這個草地了。”

奚彧不知道自己這麼說是不是夠明確,能畫這幅畫的人必須對奚府的踏月閣很熟,而且是十年的熟悉,十年前發生了什麼?唯一改變奚府的就是,奚長寧的死。

“畫呢?當時的畫你還有嗎?奚彧。”皇甫紫綿感覺到自己的心都在顫抖,他彷彿已經觸碰到了他和奚長寧隔著的那層紗。

奚彧努力回想,“畫不見了,四姐帶去了皇宮書院,後來就沒帶回來。”

皇甫紫綿壓制著莫名的情緒,但是雙手的顫抖不會欺騙他,他根本就忘不了奚長寧,不管是有沒有記憶。他掀開車簾,“回鳳求凰。”

車伕嚇得只能掉頭,但是人潮似乎被方才還要多了,前行的速度根本就不夠快。他等不下去了,一刻都等不下去,掀開車簾不顧奚彧的呼喊,使用輕功飛身而去。

“店小二,那位夫人呢?”

“走了,才走。”

隨後皇甫紫綿站在人群之中,希望能夠找到一點那人離去的線索,但是嘈雜的聲音,讓他無法安靜的想整件事情。心裡的聲音一遍一遍的詢問自己,是她嗎?可能嗎?

王府

皇甫紫綿帶著畫回到王府便獨自一人窩在了書房,畫軸平攤,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有些失落和自責,他是不是又錯過了什麼?

門外丫鬟和管家都喊了好幾遍用膳他都不曾理會,最後也只有宣景敢屬若無睹的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個孩子。

“你一個人在這絕食嗎?”

經宣景這麼一問,皇甫紫綿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盯著這畫這麼久了。剛想把它收起來,宣景和孩子們便撲了過來。

“這不是……”宣玉總是第一個壞事的人,這一次宣景是學乖了,立即捂上他的嘴。

昨天晚上不是已經和他們三個說好了關於奚長寧的事情得保持和他一致,紫彬和紫淨兩個孩子是明白了,怎麼這小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呢?

“我來找你呢不是為了別的什麼事,只是你家的王妃快把清亦道長氣死了,給她開的藥一口都不吃。”宣景把事情轉移。

皇甫紫綿倒是不驚訝,靜公主這麼做不是一兩回了,怎麼勸都沒用,只能他親自去她才肯喝一點藥。這些原因其實他也明白,大概是因為自己也在逃避所以不願去認真想這些事情。

三個孩子趴在桌案前,看著畫中的背影,小聲的討論著。

“這不是你們娘畫的嗎?看著墨都沒幹多久,難道乾孃也來京城了?”宣玉雖然喜歡搗蛋,但是他人小鬼大,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爹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紫彬和紫淨兄弟兩個,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在談事的皇甫紫綿和宣景,到底是怎麼回事?

宣景注意到雙生子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應該是納悶這副畫的事情,他乾咳了兩聲,“這畫不錯,但是也不像是哪位名家的手筆。”別說他不幫忙了呀。

“這畫是鳳求凰的一位夫人所送,只可惜沒見到真人。”皇甫紫綿十分在意這件事,語氣中滿是惋惜。

宣景呵呵笑了一下,幾步上前推了推雙生子,“他們兩個寫字畫畫都不錯,要不給你露兩手?”

宣景十分無奈,覺得自己倒是像個拉活的人,惹得旁邊的宣玉笑他,他也只能幹瞪一眼。

紫彬和紫淨兩兄弟算是趕鴨子上架,一點也不知道宣景乾爹喉嚨裡買的是什麼藥,剛剛還在提王妃的事情,怎麼現在一轉眼就說到畫畫了,方才轉移話題的也是他。

“下一回吧,我還是先去看看靜兒。”靜公主如今十分任性,身子的病才會一拖再拖。

宣景無奈只能妥協,“這樣吧,你們三個在這畫,我和王爺先去看看王妃,待會回來欣賞你們的畫作。”

三個孩子點了點頭,皇甫紫綿也安慰了他們,不想就此傷了孩子們的心,“我們待會就回來,鳳求凰的糕點我也買回來了,待會讓管家給你拿來。”

相比之下,皇甫紫綿的溫柔在孩子裡面十分吃香,連聒噪的宣玉都怪怪點頭了,天知道這孩子根本就不吃甜食。

兩人一走,三個人就聽話的開始畫畫。若是非要在三個人當中分個高低,那宣玉都不知道被甩到哪裡去了,他對這種需要靜下心來做的事情一概不喜歡,所以草草的畫了兩朵不知道是什麼的花就算完事了。

但是雙生子卻不一樣,他們都是奚長寧手把手教的,雖然有高低,那也是出類拔萃的。尤其是紫淨他十分喜歡畫畫,所以他臨摹奚長寧的筆法十分相像,至於紫彬相較於畫畫,他的字更純熟。

“好了。”紫淨滿意的看著自己的畫作,所以還及不上孃親的好,但是一看就知道手法如出一轍。

兩個哥哥看了看瞬間就把自己的畫收了起來,何必去拿自己的短處和別人的長處比較呢?但是紫彬覺得答應了就不該不做,所以擅自在紫淨的畫上題了字,也是照著桌上那副畫寫的。

宣玉直接將自己的畫撕了,“要是不怎麼細看,真的以為是同一個人畫的,乾孃怎麼沒好好教我呢?”

紫彬翻了一個白眼,當初教宣玉的時候,他不是去追狗,就是去逮小雞,學不會不怪孃親的事。

三個人看宣景和皇甫紫綿還不回來,桌上管家送來的糕點也都吃完了,覺得十分無聊就想著出門去玩。結果和準備進門的念兒撞了一個滿撲懷,身邊還跟著宣玉的姑姑奚月兒。

“你們怎麼在這裡?”念兒心裡還記著上一回的事情,十分的記恨。

奚月兒聽出了念兒口氣不對,趕忙上去圓場子,“玉兒,王爺呢?”

“姑姑,你們來晚了,王爺和我爹去了王妃的院子。”宣玉覺得念兒不友善,就自覺的擋在了弟弟的前面。

“我問你們怎麼在這裡?”念兒十分不喜歡被人忽視,再大聲的問了一遍。

這下連奚月兒都不知道怎麼說了,她尷尬的安撫念兒,“念兒,我們去找你爹好嗎?”

念兒甩開奚月兒的手,走到三個人面前,“本郡主再問你們一遍,為什麼在這裡?這裡可是我爹的書房,他最討厭別人動他的東西了。”

“我也只說一遍,是我爹帶我來的,也是王爺讓我們留下的。你要問去問你爹。”面對大呼小叫的念兒,宣玉覺得自己的妹妹實在太可愛了,說完拉著兩個弟弟就走了。

念兒氣得學做大人的樣子雙手叉腰,氣鼓鼓的看著他們離開,隨即就紅著眼對著奚月兒撒嬌,“月兒姨,他們欺負我。”

奚月兒覺得這只是孩子們之間打鬧不足以上心,但是念兒是皇甫紫綿的孩子,她還想著嫁進來能夠跟她和平相處,所以不免有些偏心。

“念兒別傷心,待會我去和你爹還有宣景叔叔說,讓他們給你道歉。”

這才讓念兒心裡好過一些,她看到爹爹的桌上放了什麼東西,自己便跑了過去看,“這是誰?”她指了指模糊不清的少女的背影。

奚月兒也好奇,上前看了一眼,結果卻讓她十分吃驚,這不是踏月閣?是當年四姐奚長寧所住,而這畫上的少女紅衣翻飛,雖然模糊,但是是四姐無疑。皇甫紫綿的書房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副畫?

念兒卻十分生氣的看著另外一副還未乾透筆墨的畫,應該是臨摹的,竟然筆法和原畫如出一轍,雖然還不算如火純清但是照這樣下去往後一定是畫作高手。難道這畫就是方才三個孩子中一個畫的?

還沒等奚月兒想明白,念兒已經動手撕了畫,連原畫都給撕了。不知道為什麼奚月兒看到畫作被死了沒有可惜,居然還有一絲放心的感覺,難道是最近所有人都在她和皇甫紫綿面前提起四姐奚長寧的原因嗎?

“念兒你怎麼可以撕了畫?”這時她才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是錯誤的,連忙阻止。

念兒將撕掉的畫扔在了紙簍裡,“月兒姨你放心,我爹那麼疼我不會怪我的。誰讓他們三個老是和我做對。”

奚月兒覺得念兒如此小的年紀竟然這麼記仇,自己都吃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隨後還是念兒若無其事的拉著她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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