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出氣
蘇槿歪著頭看他，“你怎麼不問問我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齊曜便笑道：“什麼事？我只知道你行事都有自己的因由，不會平白無故的對魯雲川那樣的。”
蘇槿聳了聳肩膀，臉上都是無奈，卻不再提這事，而是叫了夥計進來，“把你們這兒所有好吃的都送上來，要是我吃著哪個不好吃，就找人砸了你家的店，還不快去！”
夥計被她弄的哭笑不得，誰知道她是什麼口味啊？好在跟在她身邊的琉璃瞧見夥計的為難，走出來跟他說了幾句，那夥計才去了。沒一會兒，飯菜就端了上來，蘇槿見多是糕點，也沒說什麼，拿起來就吃，一邊吃一邊氣道：“魯雲川這個混蛋！混球！我曾經發過誓，等見到他的那一天一定狠狠的收拾他一頓，今天看著他被揍的那麼慘，我這心裡卻還是開心不起來，向晚死的太不值……”
“你說向晚死了？”齊曜聽到這裡便再也沒有辦法故作淡定，“她是怎麼死的？”
“難產。”想起當時的情形蘇槿連吃點心的心情都沒了，“你可知道向晚當時為什麼會離京？為什麼會被賣到人市上去？”
“被賣？”齊曜傻了眼，“我只知道我同魯雲川去邊關之前她還好好的在京郊的那處莊子裡，等我們回來魯雲川來找我喝悶酒，說向晚沒了，怎麼也找不到，問過那莊子裡伺候的下人，說是向家來了人把她接走了。”
“胡說！”蘇槿拍了桌子，怒道，“向家要是還有人怎麼會讓她們母女跟著去京城的？你們不知道是誰做的我卻能猜的出來，這樣的伎倆還能有誰？八成就是那個可惡的公主！她憑什麼這麼對向晚？不就是個公主嘛，很了不起嘛！長的那麼醜，還……”
琉璃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幹什麼呀，要是被人聽了去，這可是重罪。”
蘇槿突然不說話了，頹然的坐在那兒，只是一個勁的流淚，“我當時跟向晚說，不許她跟魯雲川走，不許她來京城，可是她不聽我的，現在好了，落了這麼個境地，丟下孩子就走了，讓孩子可怎麼辦？那麼小小的一團，就沒了孃親疼愛，換生他……”說著說著就哭的說不出話來了。
在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齊曜有些震驚，向晚懷著身孕的時候被人賣了，還生下了孩子，“槿兒，向晚的孩子呢？”
蘇槿抽泣著看了他一眼，搖頭不說話。
兩人便都沉默下來，突然房間的門被推開，有人闖了進來，兩人都忙站起身來，定睛一看，卻是魯雲川。他直奔蘇槿，“蘇槿，向晚在哪兒？她在哪兒？”
蘇槿推開他，“你怎麼還有臉來問我？向晚她死了，死了！被你害死了！這下你高興了？滿意了？你欺騙了她的感情，把她們母女帶到京城來，就該對她們負責，你告訴我，向晚為什麼會被人賣了？還是在懷著身孕的時候，你說！”
魯雲川一臉的震驚，比剛才齊曜的神色更為駭人，他撲上前緊緊的抓著蘇槿的肩膀，“你說什麼？向晚被人賣了？她不是被向家的人給接走了？她被誰賣了？你說！”
見蘇槿露出疼痛的表情來，齊曜和琉璃都上前強制魯雲川把人放開，蘇槿縮到琉璃身後，冷哼道：“向家根本就沒有人了，所以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布這個疑陣的，至於是誰那麼心狠手辣，你只想想向晚的存在威脅到了誰的地位便知道的，而且能有法子把人從莊子那麼下人的眼皮子底下帶出來也一定是有一定的權力的，你只管想，我倒要看看你對向晚有幾分真心？”
她的話說的已經很明確了，這個人不是平安公主還有誰？魯雲川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然後猶疑的搖頭，“不可能的，她壓根就不知道向晚的存在。”
“你還真是夠傻的，她身為公主，你這個駙馬在外面養外室的事能瞞著她一時還能瞞著她一世不成？不信我的話你就回府差人去打聽打聽，我心想我猜的一定沒錯，向晚也懷疑這一點，她說好像看到了平安公主身邊的人。”後面這句話是蘇槿故意說的，為的就是逼魯雲川去查出真相來，如果魯雲川畏懼平安公主的身份而不敢有所動作的話，那換生的事她永遠都不會告訴他，因為他連自己的權力都保證不了，難免換生回到他身邊之後會被那個狠心的公主像欺負向晚一樣給欺負了。她已經留不住向晚了，再也不能失去換生了。
魯雲川便不再說話，眉頭緊緊的皺著，齊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覺得槿兒說的有理，你，不妨回去之後私下裡查一查，平安公主她，不是個善良寬厚的，如果她知道了向晚的存在，就算有這樣的舉動也不意外。”
長長的一聲嘆息，魯雲川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不管怎麼說，是我對不住向晚，”說完猛地抬起頭來，“向晚她，去之前可說了什麼？她……是怎麼去的？你又是如何遇到她的？”
見他如此，蘇槿瞧出來他不是在惺惺作態，一個人要真的是難過到了極點，那種悲傷和無奈會從骨子裡散發出來，魯雲川現在就是這樣。
“我是去人市買人的時候遇見她的，先是遇到了琉璃，然後就看見有人在打一個女人，我上前檢視，那女人就是向晚，她……她那個時候還挺著大肚子，疼的直在地上打滾，我把她挪上馬車之後她就開始流血，到了我家找了大夫和穩婆來，還是……還是沒能保得住她的命，她臨走的時候跟我說，讓我不要恨你，可是我沒答應她，因為我知道自己做不到。”蘇槿想了想說道，孩子的事她決定還是先不說出來的好，反正換生還小。
她的話說完，魯雲川就已經哭的泣不成聲了，屋裡沉默下來，幾個人的心情都低沉的很。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本以為是夥計，結果卻是熟悉的聲音，是魯雲川隨身的小廝。
“少爺，公主來了。”這是來通風報信的。
他的話音剛落，平安公主人已經出現在了門前，她依舊是之前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嫌棄的看了蘇槿一眼，不悅的目光落在眼睛紅腫的魯雲川身上，她身邊的丫鬟便諷刺的笑道：“駙馬的眼睛是怎麼了？莫不是剛才在街上被人打的？怎麼之前打架還沒打夠要到這裡來了嗎？”
“放肆！”魯雲川正痛恨平安公主，見她板著臉不說，還讓一個丫鬟來諷刺自己，自己堂堂的雲威將軍，就因為娶了公主，竟然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保不住，他也太過無能窩囊了！“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還不給我滾出去！”
那丫鬟便不再敢說話，低著頭退到了平安公主身後，平安公主見狀冷笑了聲，“駙馬怎麼發那麼大的火？我的丫鬟難道說錯了嗎？你何至於如此？要是真的不讓人說，何必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做了什麼樣的事？”魯雲川惱了，“別說我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是做了也輪不到一個丫鬟來大呼小叫、指指點點，還有你，你雖然貴為公主，但已經嫁進我魯家，就是魯家的人，魯家的家規你都要守，更何況她一個丫鬟！不要以為我魯雲川會怕了你，別說你是公主，就是皇后，也休想在我魯家大呼小叫的！”
蘇槿乾脆翹了二郎腿捏了快點心放進嘴裡，還順便喝了口茶，這可真是一出好戲，千載難逢的好戲，要是不好好欣賞的話簡直是浪費啊。見她如此齊曜無奈又帶著寵溺的笑著搖了搖頭，平安公主他不怕，不過是先皇留下的一個公主罷了，又不是太后生的，要不是看在那琪貴人曾照顧過當今聖上一段時間，當今聖上又怎麼會想起自己還有這麼個未嫁的妹妹來，還能給她指了魯家這麼一門好親？別的他不敢說，但是護住蘇槿是沒有問題的，就由著她胡鬧去吧。
“駙馬爺，您怎麼能這麼跟公主說話？”那丫鬟又站了出來，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
魯雲川一腳踹了過去，他是練武之人，力氣自然是不小的，那丫鬟被她踢翻，在地上滾了幾滾才停下來，形容狼狽。
平安公主見自己的心腹被他如此對待，也顧不得什麼皇家禮儀了，怒目圓睜，“魯雲川，你敢對我身邊的人動手？我非要告到皇兄那裡去，讓你魯家吃不了兜著走！”
“哼！”魯雲川冷笑一聲，全然不在意的樣子，“你以為我魯家是吃素的嗎？會怕你去告御狀，今兒個別說我打了一個丫鬟，就是改明兒讓我查出來是你對向晚下的手，我連你都打，那時再去搞御狀也不遲。”
提到向晚這個名字，平安有一時的遲疑，“你，憑什麼說向晚是被我害的？我又哪裡知道她是誰？”
“你當真不知？”
“自然不知。”平安公主撫了撫衣袖上的花紋，淡定的回道。
“好，不知道是最好，我告訴你，向晚死的冤枉，這件事我一定會徹查，要是被我發現是你動的手腳，我就休了你！”魯雲川說這話的時候毫不遲疑，還帶了些厭煩在裡面。
平安公主停頓了一下，然後轉身欲走，臨走前冷冷的留下一句，“駙馬還是早些回府的好，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好的，別到時休不了我再把自己給搭進去！”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魯將軍可真是家有賢妻啊，平安公主真是賢惠，都是魯將軍教育的好。”蘇槿笑嘻嘻的在一邊看熱鬧，順便還諷刺兩句，生怕魯雲川心裡太舒服了。
魯雲川這時候已經收斂了自己的心緒，哭著一張臉看齊曜，齊曜知道這是在向自己求助，便拉著他在桌邊坐下，正色對蘇槿說道，“槿兒、琉璃，吳家一事有眉目了。”
“如何？”主僕兩個同時發問。
“魯老將軍把彈劾陳耿的奏摺和琉璃給的證據一併都上交給了聖上，聖上看了之後大怒，說要徹查此事，看來吳將軍一家平反之事很快就會成為現實。”
“太好了。”琉璃走到齊曜跟前，跪下給他磕頭，“謝謝齊公子相助，案子要是能平反，相信老爺、夫人、姑娘和少爺都會安心了。”
齊曜點了點頭，看向魯雲川，“吳將軍一案雖然應該能平反，但是想要扳倒陳耿卻是難上加難，雲川，老將軍可說了什麼沒有？”
“陳耿那老賊在朝中多年，下面多少官員都是他一脈的，他的關係盤根錯節，又豈是輕易就能扳倒的，難啊！”魯雲川嘆氣，陳耿與他爹是死對頭，他們魯家又何嘗不想要看到陳耿倒黴，可是真的很難，當今聖上……唉！
從酒樓出來，蘇槿上了馬車回楚家，蘇霜早已經在等著她了，見她沒精打采的回來，也不問是為了什麼，只道：“爹孃來信了，之前我寫了信回去告訴他們你在我這兒，爹孃回信了。”
“說了什麼？”蘇槿忙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問道，“娘是不是又唸叨著讓我回去成親？”
蘇霜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這話倒是沒說，只是說韓瑀和竹三少爺都上京來了，要把你給逮回去呢。”
“二姐，當真的？”蘇槿被嚇了一跳，要是那兩個人來了，自己可該怎麼辦？
蘇霜便點頭，“真的，你好自為之，算算路程還早，你可以趁這段時間想想辦法。”
蘇槿哀嚎一聲，除了把自己藏起來不讓他們找到這一點她還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來。
姐妹兩個正說話，秋涼走了進來，笑著遞過一個帖子來，“姑娘，如意郡主遞了帖子來，要請姑娘明兒個去雲禪寺上香。”
“雲禪寺？二姐，京城也有云禪寺嗎？”蘇槿好奇問道。
蘇霜的臉上露出無奈和傷感，“是啊，也有云禪寺呢。”
蘇槿一聽，怕她再想起原先的舊事來，便忙打岔道：“二姐，那如意郡主又是誰？二姐怎麼也認識個郡主？同那平安公主是什麼關係？”
蘇霜才笑道：“這如意郡主是平安公主的外甥女，是三皇子家的嫡出大姑娘，嫁給了殿閣大學士的嫡子，這家人可是你認識的那赫連聞的外祖家，這如意郡主與我同歲，性格與我也相投，一次聚會見過了面，便常常來往，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最是厭煩那些扭扭捏捏的作態，偏這如意郡主不是，等明兒個你見了便知道了。”
二姐能在京裡找到一個談得來的這是一樁好事，更何況還是個郡主，以後也能給二姐撐撐腰幫襯幫襯她。蘇槿想著笑道：“那好，明兒個我也去會會這如意郡主。”
第二天一大早，蘇霜就穿戴好了來叫蘇槿，因為是去寺裡，所以穿戴不能太過花哨，但也不能太素落了自家的臉面，所以蘇霜就沒戴那些金光閃閃的首飾，只帶了幾件玉器。蘇槿照著她的打扮，也只戴了幾支玉簪子。
姐妹兩個各自帶著丫鬟坐著馬車去了雲禪寺，這雲禪寺倒是不在郊外，就在京裡，不過略有些偏僻，也是隻有初一十五才會開門讓香客進來叩拜，所以每次開門香客都不少，人來人往的。
蘇霜拉著蘇槿的手下了馬車，正好在門口遇到一輛寫著‘林’字的馬車，蘇霜就指著她看，“瞧，那就是如意郡主的馬車了，咱們快走兩步，去迎她一迎。”
蘇槿點點頭，好奇的跟著二姐走到了那林家馬車的跟前，只見從馬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碧綠衣衫的丫鬟，見到蘇霜忙問了好，伸手扶出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少婦來，這少婦卻是挺著個肚子，身邊的丫鬟看護的很緊。
“我說你行動都這麼不方便了，還來這人多的地方做什麼？”見她下了馬車，蘇霜便唸叨起來。
如意郡主也不惱，只笑道：“我還不是想拜拜佛祖祈求他保佑我肚子裡的孩子，”說著目光已是掃到了蘇槿身上，“這個就是你妹子吧？你成日裡唸叨著，我呀，瞧著你三妹這模樣可比你好看多了。”
蘇霜便笑，“你倒是個會看的。”說著便推了蘇槿一把，蘇槿就笑著上前行禮，如意郡主見她行事落落大方，雖然出身不顯，卻同她二姐一樣，是個可親的，便笑著點了點頭，從手腕上擼下一個玉鐲子來塞到蘇槿手裡，“本來咱們是平輩，我可是不該給見面禮的，可是我與你二姐是再好不過的姐妹了，所以她妹妹便是我妹妹，這見面禮就是要給的了。”
蘇槿看了蘇霜一眼，見她沒說什麼也就收下了，又笑著從自己懷裡掏出個小巧可愛、花樣新鮮的長命鎖來，本來她是給換生買的，現在也就只好先拿出來當還禮了，“照著郡主的話來說，我呢，就乾脆就叫郡主一聲姐姐了，姐姐給妹妹的玉鐲子妹妹手下，這是妹妹給外甥的見面禮，姐姐也要先幫他收著。”
如意郡主本來在笑，說蘇槿多禮，可是看到那小巧可愛的金玉長命鎖來，又忍不住驚歎了一聲，“外面倒是沒有賣這樣花樣的長命鎖的，也沒有這樣小巧的，倒是你，哪裡找來這麼可愛的長命鎖？”
“在來京城前我在雲蘇城，那兒富貴人家的孩子多戴這樣的長命鎖，上面的花樣有保佑孩子平安的意思。”蘇槿笑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