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犧牲
每一秒，都有大量的能量在對耗中湮滅。
每一瞬，都關乎著結界的成敗與鬥羅星的存亡。
而正面防線，戰鬥慘烈到了極致。
深淵大軍根本就是永不停歇的海嘯，一波波拍擊在聯邦的鋼鐵防線上。
魂導炮的轟鳴逐漸稀疏，部份炮管過熱炸裂，部分能源耗盡。
戰機編隊損失慘重，不斷有拖著黑煙的戰機墜向大地，爆成一團火球。
亡靈軍團的消耗速度開始超過伊萊克斯的補充速度，那道蒼白的死亡潮水被暗紅的深淵洪流一步步逼退。
重灌魂導師軍團的防線開始出現缺口。
“頂住！給我頂住！”
徐天帝嘶聲怒吼，親自衝入一處即將被突破的防線節點，神級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帶著紫煌滅天龍，一爪就將一頭衝上來的二級深淵領主給轟得倒飛出去，胸膛凹陷。
但他也被另一側襲來的骨刺劃破肩甲，鮮血湧出。
防線各處，傷亡數字開始飆升。
樂正恩，這位天使家族的家主，南方軍團的軍團長，此刻早已渾身浴血，背後的六翼殘破不堪，手中聖劍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他環顧四周，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族人與他的軍團中的軍人，看著防線那搖搖欲墜的態勢，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終於到時候了嗎？
“天使家族所屬！”
他的聲音透過家族秘法，在所有天使血脈傳承者心中響起。
“今日，或許便是吾等踐行信仰之時。”
“家族秘技神聖犧牲，準備！”
話音落下，他率先燃燒起體內殘存的所有神力，純淨的聖潔火焰從他體內升騰而起，將他整個人包裹，那火焰如此熾烈，甚至將他周身的深淵魔氣都灼燒得嗤嗤作響。
“為了鬥羅星——”
樂正恩發出一聲長嘯，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義無反顧地衝入了前方最密集的深淵生物叢集之中。
下一刻，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在那裡爆發。
恐怖的聖焰衝擊呈環形擴散，瞬間將方圓數百米內的所有深淵生物，無論是低階魔物還是神官級統領，盡數汽化淨化。
甚至連焦黑的大地都被灼燒出一片晶瑩的琉璃狀坑洞。
但這光芒，也帶走了樂正恩最後的氣息。
“靠，老東西！就算是打贏了能復活，你也不用這麼著急去送死吧？！”
防線後方，正在與數頭深淵生物纏鬥的樂正宇目眥欲裂。
他看著家族族長自爆的方向，看著那道照亮了昏暗戰場的璀璨光芒迅速黯淡，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即便能明白，他們這一戰若是打贏了，大家都能復活……
生與死，早已拋之腦後。
但樂正宇沒有時間悲傷。
因為他看到，防線另一處，又有一名天使家族的強者，在耗盡力量後，毅然引爆了自身。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天使家族，這個以神聖與守護為信念的古老家族，正在用最慘烈的方式，踐行他們的誓言。
生死拋之腦後，為了鬥羅星而戰。
樂正宇狂吼一聲，逼退面前的敵人，飛身退回防線內。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黯淡的聖劍。
這柄劍，曾由陸君親自指點，助他領悟了屬於自己的天使神位真諦。
“陸君……對不住了。你帶我領悟的神位，今日，我要用它來守護你想守護的世界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這一戰，就靠你來打贏，然後讓位面之主，來複活我們吧。”
下一刻，他體內那融合了陸君劍道感悟與天使本源的神力，開始瘋狂逆轉壓縮，直至燃燒！
比樂正恩更加純粹，更加熾熱的聖焰從他體內迸發，他整個人如同化作了一顆人形太陽。
“為了鬥羅星！！！”
他嘶聲長嘯，聲浪中滿是不捨，決絕與一往無前。
隨後，他化作一道貫穿戰場的熾白光流，徑直衝入了深淵大軍最核心的區域，那裡，正有數位二級神層次的深淵魔將帶領著大批精銳衝鋒。
比樂正恩自爆規模更大，威力更集中的聖焰光球驟然膨脹。
那光芒如此熾烈，甚至短暫驅散了戰場上空瀰漫的暗紅魔氣與硝煙。
範圍內的深淵魔將發出淒厲慘叫，神軀在聖焰中迅速消融，連帶周圍數百精銳深淵生物一同化為飛灰。
“樂正宇，你他媽個王八犢子！”
不遠處，謝邂正揮舞著匕首劈開面前的深淵生物，回頭看到這一幕，眼淚奪眶而出。
他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與共鳴。
“你特麼想去死你早點說啊，好歹讓兄弟陪你一起啊！”
“大家一起去死，然後打贏這一仗，一起被複活難道不好嗎？”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與淚，看向身旁同樣傷痕累累的原恩夜輝，許小言等人。
眾人相視，無需言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但是……你給我們等著。”謝邂聲音哽咽，卻帶著笑，“我們，也快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防線左翼，一道龐大而潔白的光明龍影，在苦苦支撐了二十多個日夜後，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疲憊的龍吟。
那是龍塵，正維持著光明龍王真身。
這位從十歲起便追隨陸君，忠誠不二的兄弟，憑藉百級神祇的實力，以光明龍王之軀，硬生生獨守一整條防線長達二十餘日。
他的龍軀早已佈滿傷痕，龍鱗剝落，龍血幾乎流乾，就連最核心的龍晶都出現了裂痕。
此刻，他那雙依舊清澈的龍瞳望向星空深處，彷彿能穿透無盡距離，看到那個正在與宇宙法則對抗的身影。
“陸哥，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堅持到最後，沒能親眼看到你戰勝宇宙法則的一幕。”
龍塵輕聲低語，巨大的龍首微微垂下。
下一刻，他那殘破的光明龍軀爆發出最後也是最輝煌的光芒。
猶如超新星爆發，純淨的光明之力化作無數道利劍，向著四周瘋狂激射。
靠近的深淵生物如冰雪遇陽，瞬間汽化。
光明龍軀在光芒中寸寸消散，像是最美的琉璃破碎。
但那自爆產生的衝擊，卻再次將洶湧的深淵洪流狠狠遏制，為防線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以百級神祇之身，獨守一線二十餘日，最終戰至粉身碎骨。
他戰得，足夠光彩。
徐天帝目睹這一幕，心如刀絞。
這些都是聯邦最寶貴的英才，是鬥羅星的未來啊！
是聯邦花費無數資源，用海量的資源才堆積到這些小傢伙們，以十幾、二十歲左右的年紀才突破到百級成神啊！
每死一個，徐天帝都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們，都是為了鬥羅星，為了聯邦而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