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陸君：“哪來的勇氣擱這跟我狗叫？”
深紅之母存在的歲月極為漫長。
在遙遠得連紀元都難以計數的年代，在那位人類劍修神王名震寰宇，與龍神爭鋒的輝煌時期，她還只是一個夾縫中艱難求生，連神級門坎都未曾觸及的弱小存在。
但她聽過他的傳說，如同仰望星空的孩子聽著關於太陽的神話。
她聽說過，他在神龍界域那場席捲整個龍族的驚世決戰中，以手中之劍，將參戰的九大龍王一一斬落，最終更是在慘烈到極致的廝殺中，將陷入瘋狂的至高龍神也斬於劍下。
她更聽說過，在完成如此逆天壯舉，自身也必然遭受無法想象重創的情況下，他還要面對其他神王的圍攻，以及最終引來的、代表此方宇宙最高意志的宇宙法則親自出手抹殺！
那樣的絕境，換做任何存在，都該灰飛煙滅無數次了。
可他現在……就站在這裡。
不僅活著，更在短短時間內，從她眼中的神官螻蟻，恢復到了足以輕易凍結位面本源攻擊的半步神王之境。
這其中的含金量……光是想想，就讓深紅之母骨髓發寒。
“不……不可能！法則不會出錯！它說你死了，你就一定死了！”
深紅之母發出一聲近乎癲狂的嘶吼，將心中翻騰的恐懼強行轉化為歇斯底里的戰意。
這句話她重複了無數遍，就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似得，在給自己加油打氣，強壓著自己內心中的恐懼。
“裝神弄鬼！對，你只是在假裝你主人的模樣！”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身形與手中的天聖裂淵戟彷彿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暗紅流星，朝著陸君瘋狂撲去。
戟刃揮灑間，帶起萬千道足以蝕穿星辰的暗紅刃芒，交織成一張毀滅的大網，要將陸君連同那片凍結的星空一同絞碎。
陸君神色不變，冰淵劍化作一道道瀲灩的冰藍光華，劍勢時而如冰川傾軋，厚重無匹。
時而如極光瞬閃，刁鑽凌厲。
劍戟交擊，爆發出連綿不絕，如宇宙初開時雷鳴般的轟響。
“砰、砰、砰！”
狂暴的能量亂流在兩人之間瘋狂肆虐，對沖。
一片片空間被打成混沌，又迅速被各自的神力領域修復佔據。
暗紅的腐蝕與蒼藍的冰寒，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力量，在這片星域中展開了最原始、最激烈的碰撞與侵蝕。
深紅之母已將自身與深紅之域的聯絡催發到極致，每一擊都引動位面本源加持，威勢驚天。
天聖裂淵戟在她手中，真正展現出了超神器的兇威，戟芒所至，連凍結的法則都能強行侵蝕出一片活動的深淵領域。
陸君的劍，則更加純粹，更加鋒芒。
他的劍意彷彿無處不在，又彷彿根本不存在。
時而化作綿密如網的劍光，將漫天戟芒盡數攔截，點碎。
時而凝為一線，直刺深紅之母必救之處，逼得她狼狽閃躲。
霍雨浩留下的結界本源之力，此刻正源源不斷化為最精純的冰寒神力，補充著他的消耗，支撐著他看似簡單、實則每一劍都蘊含著大道至理的攻擊。
這場超越尋常神王層次的激鬥，在冰冷孤寂的宇宙深空中，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宇宙之中，並沒有沒有晝夜交替，只有屬於陸君跟深紅之母的能量光華在明滅閃爍。
“陸君！”
激戰至某一刻，深紅之母驟然抽身後退，與她緊密相連的深紅之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暗紅光輝，將她周身籠罩。
她持戟而立，儘管氣息略有起伏，衣裙上也多了幾道被劍氣割裂的痕跡，但眼中卻重新燃起了一種扭曲，近乎勝利在望的瘋狂。
她的聲音透過神力震盪星空，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冷獰：
“這一戰，至少讓你看清了一個事實——”
“你，並非無敵！”
星空中迴盪起她狂放的笑聲，彷彿這三日的苦戰，反而印證了她的某種信心。
陸君收劍，懸停於冰藍色的能量漩渦中心。
聽到深紅之母的話，他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極淡，近乎要笑出來的神色。
“無敵？”他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你哪裡來的勇氣，在此刻說這種話？”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深紅之母體表的暗紅神光，看到那層層包裹之下，正在不斷滲入她神魂與神力核心，無形的規則絲線。
“若非宇宙法則如護親子般，將其規則加諸你身，替你抵消了我至少七成的劍意殺伐……早在第一劍，你便該被我斬於劍下。”
“更何況，被一個半步神王追著打了三天三夜，依靠外力才勉強維持不敗的神王……”
陸君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也配在此，狺狺狂吠？”
“你——”
深紅之母的狂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頸的鴨子，臉色瞬間漲紅如血，那是極致的羞辱與暴怒沖垮理智的表現。
“給我去死！”
她徹底瘋狂，再無任何章法，將體內殘存的神力，與深紅之域的最後連結，乃至神魂本源都瘋狂燃燒起來。
更為恐怖的是，深紅之域似乎響應了她這搏命般的呼喚，位面本體劇烈震顫，無數道粘稠如血的暗紅能量絲線跨越虛空，如萬川歸海，瘋狂湧入她高舉的天聖裂淵戟之中。
戟刃上凝聚的暗紅光芒越來越盛，體積急速膨脹，眨眼間便化作一道寬度超過數千米、長度貫穿星宇的猩紅毀滅光刃。
深紅之母嘶聲咆哮，雙臂筋肉賁張，將那凝聚了她與整個位面最後力量的毀滅光刃，朝著陸君，狠狠劈落。
光刃斬落的軌跡上，宇宙空間被犁出一道久久無法癒合，流淌著暗紅腐蝕能量的巨大溝壑。
然而，就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即將臨身的剎那。
陸君周身，那原本沉穩如淵的氣息，轟然一變！
一股更加古老，又更加純粹，凌駕於現有層次之上的劍意，如同沉睡的洪荒巨龍，於此刻，徹底甦醒。
冰淵劍發出穿金裂石般的激昂長鳴，劍身光華內斂到極致，卻吞吐出令整個交戰星域都為之震顫的無上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