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恩斷情絕
房間裡鴉雀無聲,都把目光集中在帕麗古麗的身上,誰也沒有料到,過去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是是非非、坎坎坷坷,她對他的柔情竟似更深更韌,絲毫沒有改變。在這些外人的眼裡瞧來,也禁不住有些感動。
屈含星見她如此痛苦,緩緩地走到她的身後,心裡困惑迷惘,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不由得從心底逸出一聲喟嘆。
帕麗古麗驀地轉過頭來,雖是回眸一掃,但眼神中包含著諸多的神色,溫柔悽惻,傷心甜蜜,說不盡的千般哀怨,萬種纏綿,令他矍然心驚。
屈含星腦中一片空茫,半晌才叫了一聲:“妹子……”
帕麗古麗勃然色變,冷笑了幾聲,突然厲聲道:“屈大元帥請你自重!我是鶻汗國的公主,與你非親非故,更不是同宗同族,少和本公主套近乎!咱倆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處,倘若再叫我一聲妹子,我立刻叫人把你趕出新疆去!”
在其位均知她與屈含星的親密關係,見她突然的疾言厲色,無不愕然。
屈含星面紅耳赤,尷尬已極,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她壓低了聲音,冷冷地道:“屈含星,算我今生瞎了眼!終有一天,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那雙杏目怨毒悲恨地看了屈含星一剎那,拂袖走出門外。
“麗兒……”屈含星伸出長臂喊了她一聲。
帕麗古麗走出門外,突然想起某些事情,又轉身又返了回來,正色地對莫果道:“汗王與南疆王子明天上午準時到達英雄莊。你馬上告訴麻佳爺爺,要他該準備就準備什麼,不要怕浪費,奢侈一點也沒有什麼,畢竟我一生只結一次婚。明天上午,要全莊的族人都到莊門口去迎接,越隆重越好。”
屈含星道:“麗兒,我你先冷靜一下,希爾撒提是一個狠辣深沉的人物,我懷疑他動機不良,你真的想嫁給他嗎?”
帕麗古麗看也不看他一眼,怨恨地道:“他是不是好人與你有關係嗎?我被某個薄情寡義的狠心漢給拋棄了,已經成了沒人要的孤魂野鬼,是死是活已經無關緊要了!”
屈含星聽她這話傷心氣苦,心中不由也愧疚痠痛起來,當下默然不語。
範天虎道:“刁丫頭,你能聽二師傅說幾句行嗎?”
帕麗古麗道:“多謝二師傅的好意,麗兒什麼也不想聽了!四年兄妹緣分,今天到此終止!不過我還是要鄭重地講一件事情。”
她掃視一眼四個歸元國的來客,正色地說道:“明天一早,或是今天晚上,你們四位趕緊離開英雄莊。至於如何除掉雙煞女,這件事就包在我帕麗古麗的身上!”表情凝重,語氣也很認真,不像是在賭氣說話。
想不到麗兒竟然動了這個想法。四個人面面相覷,更是驚愕莫名。
屈含星問道:“你如何殺得了雙煞女?”
帕麗古麗冷冷地一笑道:“別忘了,從明日起,希爾撒提就是我的未婚夫,雙煞女是在南疆的地盤上,要想消滅他們只是分分秒秒之事。”
停頓了片刻,平靜地說道:“方才我考慮了好久,只有讓南疆王剿滅雙煞女才是最合適。你們畢竟是外國人,在別人的地盤上大動刀兵,恐怕會遇到麻煩。
“還有,煞女幫爪牙眾多,遍佈各地,而且煞女幫有著共同一個宗旨,那就是睚眥必報。你們若是殺了雙煞女,我怕哪些餘黨會報復屈家人。
“屈含星死與不死,對我都無所謂,只是不能讓屈府遭難。倘若屈家幾位老人有個三長兩短,我帕麗古麗會愧疚一輩子!”
抬頭掃視一眼眾人,眼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她捂著嘴巴,哽咽地道:“你們去玉……玉門關或肅州等……等候訊息,五天後之內……”
驀地把身子一轉,風也似的穿過廳堂,捂著嘴巴,剎那間就奔出了門外。兩個丫鬟慌忙尾隨而去。
戰馬嘶鳴,蹄聲如雨,瞬息遠去。
屈含星、範天虎、景忠、莫果和另一個丫鬟也追到了門口,但見四周空曠,風舞樹梢,已經人影全無。
屈含星登高遠眺,怔怔不語。看了半晌,這才低聲道:“倘若希爾撒提真是個狠辣深沉的人物,那麼,麗兒嫁他為妻豈不非常可怕?他若是真心喜歡麗兒倒也罷了;倘若他是衝著鶻汗國駙馬而來……”說到此處,心中大震,寒意更凜。
景忠道:“少爺,你就別再瞎操心了!我發現你越管事情越糟糕。至於希爾撒提究竟是不是好人,誰也不敢斷言,真希望我們都是小人之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終究不像你這種光明正大之人。另外,麗兒還需等平息叛亂之後才能與他完婚,倘若此前發覺有什麼不妥,你還可以竭力阻止。”
聽到最後一句,屈含星心中登時一動,終於鬆了一口氣。
幾個人又回到了廳房。那個丫鬟看著屈含星道:“你們男人總是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男人的心,都是這般深不可測,叫人瞧不清楚。屈少爺,今天這裡也沒有外人,你倒是說說,我家公主如此的愛你,你究竟有沒有心思成為駙馬?”
屈含星心裡茫然,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苦笑搖頭。
範天虎搬了一下屈含星的肩膀道:“少爺,麗兒姑娘如花似玉,對你又是死心塌地,一往情深,這有什麼可不好的?
“要我說呀,你就別思前顧後的了,你若對麗兒還念念不忘,咱就集結重兵,等老巴平息叛亂之後,去他奶奶的唻!打那個細耳傻蹄子(希爾撒提)一個措手不及,一舉奪下南疆。這樣一來,老巴的江山也鞏固了,把麗兒也搶回來了,大不了娶兩個老婆也沒啥。”
景忠、雙虎子等人聞言,無不眉飛色舞,齊聲附和。
莫果吞了口口水,點頭正色道:“範大哥說的極是。大丈夫理應多娶妻妾,廣蓄奴婢,屈少爺貴為開國公,更當如此。屈少爺若是能當上鶻汗國的駙馬,咱們兩國就親如一家,看周邊那個國家還敢欺負咱們?”
屈含星面上一紅,心中微有所動,沉吟不決,忍不住朝外面看了一眼,低聲道:“我是一個漢人,即使我想做駙馬也是不可能的。”
靜默了片刻,陡然想起了馨兒,這才毫無避諱地講出了心底的話:“柴姑娘為了我,寧可放棄奢華的生活,與我並肩作戰,南征北戰,東蕩西殺;戰火之中,我們的心下早已立下了同生共死、終身相守、不離不棄的誓言。如今大業已經完成,我豈能背棄誓言,另行他娶?
“況且這些年,我雖然也愛過麗兒,但多半都是出於感動,並非那種銘心刻骨的愛;在她父王的橫加干涉之下,麗兒又突然消失了四年之久,我們剛剛建立起的愛情早就黯然失色了。既然我已經有妻室,更不能傷害公主,我只能把麗兒視為我的親妹子了。”
範天虎道:“也是,麗兒和馨兒都不是善茬子,你要娶了他倆,受什麼樣的夾板子氣不說,我估計倆個人一見面就得動刀子。長點疼不如短點痛,一下子利索了也好!”
雙虎子笑道:“那叫長痛不如短痛。”
範天虎叱道:“去去去!小嘎逗子懂得個屁!疼和痛不都是一個意思嗎?用你告訴我!”
一番話,把眾人都逗笑了。
笑聲過後,景忠問道:“麗兒的話信得過嗎?我們明天到底走還是不走?”
屈含星道:“別看麗兒如何恨我,在這個問題上她絕對是認真的,但我決不能讓她去冒險。麗兒雖然聰明,但她與這老謀深算的南疆王相比,終究相差太遠。與他們鬥智交鋒,多半會被人家牽著鼻子走。這樣一來,不但利用不了別人,還會傷了自己。
“眼下鶻汗國風雨飄搖,我這個做哥哥的豈坐視不管?明天凌晨,咱們就離開英雄莊,爭取儘快與柴姑娘她們會合,我已經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說完,從一塊白綢緞上扯下一塊布條,拿起筆來,在上面寫了好多的小字,然後遞給了雙虎子,對他道:“你把這封信儘快傳遞給馨兒。”
雙虎子接過布條,由懷中掏出了信鴿,將布條纏在信鴿的腿上,放飛窗外。信鴿展翅飛向了天空,盤旋了一圈,徑直朝南飛去。
柴心怡、馬玲、陸柔兒、四箭客帶著二百多個家丁,於昨天夜裡就到了新疆。柴家的買賣遍佈天下,南疆自然也有落腳之地,她們便在玉都南郊外一所民居里安頓了下來。
吃過了午飯,柴心怡、馬玲、陸柔兒正打算去城裡打探,忽見飛來一隻信鴿。
柴心怡取下了書信,見上面寫著:明晨南疆王子前往英雄莊,我要你們辦成煞女幫,在必經之路上設伏,打劫財物,將王子至傷即可,然後朝東撤離,穿過戈壁灘,在戈壁灘的盡頭等我。
柴心怡看完密信,對眾人道:“屈少爺要我們裝扮成煞女幫的人,打劫南疆王子的財物,這一定是他用的嫁禍於人,借刀殺人之計。我們該如何來執行?”
張不三霍地站起身來,很嚴肅地說道:“大小姐,這件事必須得好好考慮考慮!據城內線人來報,南疆王子希爾撒提近期要娶疆陵公主,那個疆陵公主會不會是少爺以前的戀人帕麗古麗?鶻汗國眼下叛亂難平,一心想與南疆王結盟,屈少爺不加以成全,反而從中破壞,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柴心怡沉思片刻,低聲道:“是啊,屈含星為什麼要阻止這樁婚姻?不會是還想做駙馬吧?”
馬玲笑道:“你們的愛情是經過戰火洗禮的,堅不可摧!大小姐,你就別胡思亂想了!如果屈含星想做駙馬,他幹嘛還叫我們來完成這項任務?”
張不三道:“火燒眉毛,迫不得已唄!”
馬玲把眼睛一瞪,對張不三喝道:“張不三,明天馨兒就與屈含星見面了,能有什麼迫不得已?你幹嘛要把事情複雜化?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馬玲的一番話,令張不三張口結舌,頓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