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在教我黃某做事?(下週二求追讀!!)
劉諶迫降了鄧艾,以上賓禮待,並赦其子鄧忠。
但眼下還不能大用鄧艾,畢竟綿竹一戰,諸葛瞻父子皆歿於陣,人心正是傷悲之時。
於是劉諶便另闢宅院,置鄧艾父子於綿竹,暫時雪藏。
漢兵在綿竹休整完畢,劉諶便令安漢侯王訓督牙門將劉林引汶山兵三千五百收復涪城,奪回江油關,重新封死左儋道入口。
這樣一來,劍閣腹背無憂,糧道通暢,任他魏軍十四萬,也是天塹難越。
雒縣糧至,今日便是開倉之時,劉諶親自坐鎮府庫門前,賑濟綿竹百姓。
做好事,豈能不露面?
綿竹百姓得活命之糧,奔走相告,感激涕零,傳北地王為賢王。
劉諶聽在耳中,美在心裡,正高興之際,忽有新都快馬入城,急赴駕前。
“大王,軍師密信。”
來人滿身泥濘,疲倦不堪,看起來是險急大事。
劉諶心中一緊,便接過密信,轉身走向偏僻處,火速拆閱。
董宏見狀,交待佐吏一番,也湊了過來,見北地王面色愈沉,不禁問道:“大王,發生何事?”
“閻宇兵抵成都了。”
董宏一愣,不禁輕笑道:“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右將軍閻宇,鎮守永安,北兵叩關之時,便奉命率軍回援。
可卻半路失聯,直到現在才回到成都。
“孤沒記錯,閻宇是依附於黃皓的吧?”
“正是,去歲大將軍北伐失敗,黃皓欲除大將軍並以閻宇代之,因大將軍屯田沓中未果。”
“閻宇麾下兵馬幾何?”
“延熙二十年,閻宇受命引兵五千增援白帝,景耀元年,繼貞侯宗預接任永安都督,麾下兵應有萬人。”
劉諶臉色一變,閻宇既回援成都,所率兵馬必定不少,便按五千來算,也不可小覷。
更何況這還是常年鎮守白帝的邊軍,戰力也絕非等閒。
自古邊軍入京,一般都沒什麼好事。
新都一戰,五千中虎步兵傷亡不小,眼下留鎮成都的趙統只有四千虎步與三千虎騎,一旦有變,勝負難料。
劉諶捏著諸葛京的密信沉思片刻,心中有了決斷。
“孤得回成都,會一會閻宇。”
“殿下,萬一黃皓閻宇內外串聯,為禍作亂,此時回成都豈不是......”
“孤率堰兵回軍,加上新都、成都兵馬,閻宇定不敢輕動。”
“臣願從殿下回轉。”
“不,你坐鎮綿竹,以工代賑,修葺糧道,使百姓安定下來,準備為劍閣輸送糧草,孤率羅襲、王訓回成都。”
“臣遵命!”
劉諶甚急,將諸事託付給董宏後,便急調羅襲麾下堰兵一千二百向成都回師。
內部一切不安定的因素,必須統統剪除!
不過閻宇這個人,能坐到右將軍的位置,想來也不是平庸之輩。
劉諶先至雒縣,又奔新都,至青白江北時,放眼看去,一片灘塗之地,農畝淤積,道路沖毀,偶見魏軍伏屍,泡發之狀尤為可怖。
不過好在這兩日天氣晴好,地面基本乾涸,人馬可以通行。
南岸,皆是人影,劉諶設法過江之後,得知是新都丞李遺正組織百姓清理道路屍體,焚燒艾草以防災後瘟疫。
這時,諸葛京聞訊趕來迎接,劉諶開口便問道:“郫縣糧可足用?”
“足支數載,大王勿慮,方才得到訊息,閻宇屯兵城外,閉營自守,誰也不見。”
“哦?這就有意思了。”
“其心不明,大王還需謹慎。”
“無妨,待本王試他一試!”
劉諶眉頭一動,計上心來,閻宇這番舉動,想必是在權衡利弊。
於是劉諶便遣快馬先行往成都給趙統傳令,一旦閻宇異動,不許猶豫,堅決還擊!
在新都稍作休整,劉諶便集結新都倖存的虎步兵兩千,率諸將同堰兵一道還軍成都。
......
成都東南,永安軍大營。
帥帳之中,閻宇皺著眉頭正在來回踱步。
北兵犯境,在黃皓的耳邊風下,皇帝劉禪下旨令閻宇率兵回援。
閻宇接了聖旨,心中甚是糾結,他知道黃皓此番運作,是想引自己為援,趁亂掌控朝廷。
這一路上,閻宇是走走停停,直到諸葛瞻戰死綿竹的訊息傳來,他才倍道兼程,星夜進軍,趕到成都。
結果剛一到,便得知了北地王舉兵清君側,掃除譙黨,攝政掌權之事。
黃皓遣人傳來密信,邀他率兵入城,以右將軍之尊強行接掌城防,共圖大事。
北地王和譙黨鷸蚌相爭,他們正好可以坐收漁利。
眼下北地王立足未穩,兵馬新附,又與世族結仇,正是他們的絕佳機會。
若行下策,也可強行擁立太子,一攬從龍之功。
可閻宇卻別有心思,從龍之功?那我投北地王豈不是更有保障。
黃皓連連催促,閻宇遲遲不應,便駐兵城外,閉營謝客。
成都城內,奉車都尉府邸。
黃皓今日尋了藉口沒有入宮,獨自在府中鬱鬱寡歡。
閣樓複道之上,雕樑畫棟,下方一池秋水,芙蕖豔美,清香撲鼻。
小几泥爐,茶湯滾沸。
當面坐著一少年人,披麻戴孝,面色陰冷。
“杜珍,北地王這是要拿你這一脈開刀了,你難道要坐以待斃?”
黃皓為面前的年輕人舀了一勺茶湯,語氣頗為同情。
杜珍是杜禎的兒子,父親被北地王當庭誅殺不久,族老又被長史衛繼羈押。
杜禎一脈上下,人心慌慌,都嗅到了大禍臨頭的氣息。
黃皓看準了機會,決定拉攏杜氏,外聯閻宇,內結杜氏,趁北地王不在成都,竊取大權。
“父親身死,族老就擒,杜氏已經敗了,不敢再有悖逆之想。”
“這可是殺父之仇,你們讀書人不是天天將‘仁孝’掛在嘴邊?”
杜珍臉色一變,抬眼看了看黃皓,心中甚是提防。
明日,父親便要出殯,可昨夜,本為父親治喪的成都各家世族門人忽然陸續散去。
這便是風向,杜珍看的太明白了,世上沒有永遠的盟友,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亙古不變。
“黃都尉,螳臂當車,唯有一死,好自為之,告辭。”
說罷,杜珍便起身拂袖而去,絲毫沒有給黃皓面子。
黃皓陰怒,憤而擲碗,不愧是百年世家,實在是精明的近乎無情。
也難怪能存續百年,正是因為他們太懂審時度勢了。
見蠱惑杜氏下水不成,黃皓又開始琢磨起來。
正這時,卻見杜珍站在複道之下,回首望來,喊話道:“黃皓,奉勸一句,你做不了趙高。”
“哼,你在教我黃某做事?”
杜珍不屑一顧,邁步離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丞相府將祖父贖回。
今天一大早,他便已經聽聞昨夜成都獄中,秦家人已經被放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使了什麼手段,自己得趕緊去談一談。
此刻的劉諶,還在馬蹄揚塵,一路吃土,急匆匆地重返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