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一天上班，艱鉅的任務
次日。
陽光穿過環球金融中心巨大的玻璃幕牆，將一樓大堂照得通透明亮。
穿著職業套裙的蘇晴玥站在電梯前，看著周圍行色匆匆的金融精英，手心有些出汗。
她昨天回去後，一整晚都沒睡好。
叮。
VIP電梯門無聲地滑開，夜一站在裡面，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電梯平穩上升，冰冷的不鏽鋼內壁映出蘇晴玥有些緊張的臉。
當電梯門在98層再次開啟，她還是被眼前的景象衝擊到了。
空曠。
除了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嶄新的辦公桌和兩把椅子，整個巨大的樓層空無一物。
水泥地面乾淨，但依舊粗糙。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巨大的光斑，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
“蘇小姐，這是老闆為您準備的臨時辦公室。”
夜一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將一個未拆封的最新款膝上型電腦和一個平板電腦放在桌上。
“電腦裡有您需要的所有辦公軟體，平板電腦可以查詢公司賬戶。您的許可權已經開通。”
說完，夜一便退到一旁，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不再出聲。
蘇晴玥走到窗邊，昨晚看過的璀璨夜景，在白日裡變成了另一番壯闊的景象。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坐到了那張椅子上。
她開啟了平板電腦。
經過幾道複雜的身份驗證程式後，一個銀行賬戶介面彈了出來。
蘇晴玥的呼吸停住了。
她伸出手指，一、二、三……她數不清那一長串零到底有幾個。
原來昨晚那張黑金卡，不是在開玩笑。
她正對著那個數字發呆，電梯門又一次開啟。
徐浩然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一條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運動鞋，看起來和這座大廈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沒有看窗外的風景，徑直走到蘇晴玥面前，將一個薄薄的牛皮紙資料夾扔在了桌上。
“第一個專案。”
蘇晴玥立刻回過神，開啟了資料夾。
資料夾裡只有幾張紙，是一家名為“幻夢”的遊戲工作室的資料。
創始人三個，都是即將畢業的大學生。
公司現狀：負債一百二十萬，瀕臨破產。
尋求收購，心理價位：五十萬。
蘇晴玥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抬頭想問什麼，徐浩然卻已經拉開另一把椅子坐下，自顧自地玩起了手機，一副不打算多說的樣子。
蘇晴玥只好把疑問嚥了回去。
她開啟全新的膝上型電腦，將資料夾裡的資料一份份輸入。
整個上午，巨大的樓層裡，只剩下她敲擊鍵盤的清脆迴響。
她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
這是她第一次，將課堂上學到的所有模型和理論，應用到真實的商業案例中。
她分析了“幻夢”工作室的財務報表、資產負債、現金流、市場定位……
得出的每一個資料，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
這是一家沒有任何價值的公司。
它就像一艘已經千瘡百孔、正在加速下沉的破船，投入任何一分錢，都只會跟著它一起沉入海底。
中午，夜一送來了午餐。
蘇晴玥沒什麼胃口，她匆匆吃了幾口，就將自己上午的工作成果整理成了一份十幾頁的PPT。
她走到徐浩然面前。
“徐總。”
她第一次這樣稱呼他，有些不習慣。
徐浩然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
“關於幻夢工作室的收購案，我的結論是，放棄。”
蘇晴玥將膝上型電腦轉向他，點開了自己做的PPT。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卻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和自信。
“第一，這家公司負債率超過300%，已經資不抵債。”
“第二，他們沒有任何穩定的收入來源，現金流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斷裂。一百二十萬的負債，大部分來自小額貸款和信用卡透支，利息正在以滾雪球的方式增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們開發的產品是一款仙俠題材的MMORPG，這個市場早已是一片紅海，頭部效應極其明顯。以他們一個三人的小團隊，既沒有技術優勢，也沒有資本優勢，成功的可能性為零。”
“綜上所述，我認為這家公司沒有任何收購價值。”
蘇晴玥闡述完畢，看著徐浩然，等待他的決定。
她相信，任何一個理智的決策者，在看到這份報告後，都會做出和她一樣的判斷。
徐浩然安靜地聽完了。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辦公室裡一時間很安靜。
蘇晴玥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徐浩然才開口。
他問了一個和報告完全無關的問題。
“你看過他們的產品DEMO嗎？”
蘇晴玥愣住了。
“DEMO？”
她搖搖頭。
她分析的是財務資料和市場報告，那裡面並沒有什麼產品DEMO。
徐浩然沒再說話，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插在了蘇晴玥的膝上型電腦上。
他操作了幾下，一段影片被投射在了辦公室光禿禿的水泥牆壁上。
畫面很粗糙。
一個畫素風格的小人，在一個同樣簡陋的2D世界裡跳躍。
沒有華麗的特效，沒有精美的建模，甚至連背景音樂都沒有。
蘇晴玥一開始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影片裡的小人，它的每一次跳躍，每一次與場景的互動，都遵循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物理邏輯。
它可以將地面的一部分“撕”下來，摺疊，然後鋪到另一個地方，創造出一條新的路徑。
它還可以將二維的平面“旋轉”，讓原本無法到達的平臺，出現在它的腳下。
整個演示只有短短五分鐘。
當影片播放結束，牆壁重新恢復成一片蒼白時，蘇晴玥還怔在原地。
那種天馬行空的創意，那種顛覆常規玩法的核心設計，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家公司值錢的不是報表。”
徐浩然的聲音緩緩響起。
“是做出這個東西的人的腦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現在市面上的遊戲，都在卷畫面，卷IP，卷社交，但玩法，已經十年沒有變過了。”
“而這個東西，是全新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只要解決了資金和宣發的問題，我斷定，這款遊戲，半年內必將引爆市場。”
蘇晴玥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理智，她的專業知識，她學了四年的金融模型，都在告訴她，這是一場豪賭。
可徐浩然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她剛剛親眼看到的東西，卻在劇烈地動搖著她的判斷。
徐浩然轉過身，看著她。
“作為財務總監，你的分析沒有錯。”
“但作為CEO，我決定投資。”
他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關於“幻夢”工作室的資料夾。
“現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份最優的投資方案。”
他看著蘇晴玥，一字一頓地吐出接下來的指令。
“我要用一千萬，拿下他們51%的控股權。”
蘇晴玥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千萬？！”
她失聲喊了出來。
“他們的市場估價不超過五十萬！我們用一千萬去買一半的股份，這是溢價四十倍！他們會以為我們是騙子，或者瘋子！”
“所以，這才是你的工作。”
徐浩然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我要的，不是一份告訴我行不通的分析報告，而是一份告訴我如何能行的執行方案。”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這份方案。”
他將資料夾重新放回蘇晴玥的面前。
這既是命令，也是考驗。
蘇晴玥看著桌上那份薄薄的資料夾，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充滿謎團的男人。
晴玥看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最終，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個資料夾。
“……是，徐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