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惆悵
沉默。
深深的沉默。
自從白楊承認不希望自己留下，尹娜已經沉默了將近十分鐘。
她沒有哭鬧，也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白楊也沒去管她，自顧自地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狼藉，把蟹殼蝦皮掃進垃圾桶，碗碟收到水槽。
當他拎起裝滿垃圾的袋子，準備出門去扔掉時。
“白楊。”
尹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很輕，卻異常清晰，“如果我這次離開魔都，你以後是不是就不打算再見我了？”
白楊的身體在門口微微一頓。
他沒有轉身，停頓了幾秒，聲音平靜無波，甚至顯得有些淡漠：“如果沒什麼必要的話……我希望，還是儘量少見面吧。”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
下樓把垃圾扔進垃圾桶後，白楊沒有立刻回去。
他在小區裡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最後在中央花園的涼亭裡坐了下來。
初冬的風吹在身上有些冷，但他剛喝過酒，身體裡還殘留著些許暖意，再加上身體素質不錯，倒不覺得難熬。
剛才的話，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
但也足夠斬斷尹娜眼下所有的幻想和期待，也順便劃清了彼此的界限。
目的達到了。
可他心裡卻沒有預想中的輕鬆，反而像被那冷風吹得空了一塊，有種說不出的滯悶。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不就是因為得不到嗎？
他親手把它拽了下來，還說了些挺傷人的話。
或許尹娜此刻，正在心裡把他罵得體無完膚吧。
也好。
總好過她繼續投入無謂的感情，最後發現他身邊早已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到那時，傷害只會更大。
“你在這兒當思想者呢？”
正當白楊望著尹娜離開的方向有些出神時，一道帶著幾分慵懶調笑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只見木南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便利袋。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羊絨衫，外搭一件卡其色長風衣，長髮微卷披散，妝容精緻，一副都市精英的御姐範兒。
“楠姐，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白楊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時的懶洋洋。
“我站這幾分鐘了，是你自己魂不守舍沒看到我。”
木南清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順手從袋子裡拿出一根火腿腸，剝開包裝，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後把剩下半根朝白楊遞了遞。
“楠姐，你中午就吃這個？”
白楊看著她手裡的火腿腸，又瞥了眼那個塑膠袋。
“自己看。”
木南清朝袋子抬了抬下巴。
白楊湊過去開啟袋子瞄了一眼——裡面除了兩根火腿腸，還有兩桶泡麵。
“……還有泡麵？”白楊有點無語。
木南清聳聳肩，又咬了口火腿腸，“好久沒吃泡麵了，突然有點饞這口。怎麼，看不起泡麵啊？”
泡麵這東西很神奇，有錢的時候覺得是垃圾食品。
沒錢的時候吃，又覺得是人間美味，主打的就是情懷。
“不是看不起，”
白楊收回目光，靠在柱子上，“就是覺得……有點意外。”
木南清笑了，眼波流轉，“別把人想得太單一，再成功的人，也有想吃垃圾食品、想一個人發呆的時候。”
她頓了頓，看著白楊依舊沒什麼精神的樣子，“說說吧，到底怎麼了？說不定我能給你指點指點迷津呢？”
看著木南清一副“姐是過來人”的老氣橫秋樣，白楊有點好笑。
明明就是個蕭楚呂，在這裝什麼深沉。
“怎麼，看不起姐姐我的人生閱歷？”木南清似乎察覺到他微妙的表情，臉微微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哪敢啊。”
白楊輕笑一聲，心裡那點鬱結被她這麼一打岔，倒消散了不少。
想了想，開口問：“楠姐，你初中或者高中的時候，有沒有對某個男的……嗯，就是那種，覺得他特別特別好，像白月光一樣，讓你惦記了很久的？”
他這話什麼意思？
試探我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木南清心裡念頭轉了幾轉，面上卻不顯。
她下巴微抬，露出幾分傲嬌：“一般來說，都是別人把我當白月光、硃砂痣什麼的。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求而不得、放在心裡念念不忘的人？”
這話還真不謙虛。
不過也正常。
以木南清的顏值，在學生時代絕對是眾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級人物，只有她讓人魂牽夢縈的份。
得，自己這問題算是白問了。
“怎麼，你的白月光來找你了？”
木南清反應很快，立刻抓住了重點，“長得漂亮嗎？”
“何止是漂亮，”
白楊靠在柱子上，實話實說，“還是個大美女。不僅來找我，而且……某種意義上算是求著想跟我在一起吧。不過，我拒絕了。”
“吹，你繼續吹。”
木南清一臉不信。
要說有“白月光”，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梁笑笑。
但想到對方現在在國外，心裡的警鐘頓時消失了。
“不信拉倒。”
白楊也懶得解釋，站起身，隨意找了個藉口，“外面怪冷的，我先回去了。”
“哎，別走啊，再聊聊嘛！細節呢？過程呢？”
木南清在後面喊道，但白楊已經擺擺手，快步走進了樓道。
······
回來後，尹娜果然已經離開了。
屋子裡還被打掃了一遍。
不僅地板被拖過，，連水槽裡用過的碗碟也都洗好了，只是洗得不是特別乾淨，碗邊還殘留著一點泡沫。
茶几上，壓著一張對摺的紙條。
「我不覺得你說的都是真的，這次是我太急了，等我下次來再慢慢跟你聊。」
看著這張紙條，白楊一陣頭疼。
得，剛才那番“冷酷無情”的表演算是白費了。
不僅沒讓她死心，好像還激起了某種奇怪的鬥志？
到底還是把她捲進來了。
壞訊息：尹娜顯然沒信他那套說辭，而且看樣子是準備打“持久戰”了。
好訊息：她這次來魔都主要是為了學術交流，最多再待一個月左右就必須回京都。時間有限，她能做的“糾纏”也有限。
一個月……但願這一個月，別出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