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雙妖言談
今日無事。
不過是王三日帶著王導衝去認一認,偌大一個郭北縣,到底有多少產業已經歸王三日所有。
王三日家中的名馬豪車,都被北寨的二當家砸了個稀爛。王三日身邊的馬伕,正在發愁該怎麼上街。
王導衝就來了,他搶來的南宮家黃金馬車,反正也不要錢,不如做個人情予了王三日,也教他小瞧不了自己。
便說外面剛好有一輛黃金打造的華貴馬車,如果王三日喜歡,可以贈予他。
王三日見了大喜,上去啃了一口,咬下去是感覺有些軟度的,應該是銀或錫的,又取來融水一潑灑,果然馬車裡面好些個把手都是純金打造。
車伕套了馬車,載著二人在縣城大街轉悠。
每家店鋪上,只要懸掛著杏黃底,鏽金線,綠圈圈,白月環,大紅色的王字,就是他縣令王三日的。他生怕別人認不出,又在旗幟的背面花了無數只金錢老烏龜。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王三日做了官之後,感覺自己的熟人、結義兄弟、同窗聯絡已經是越來越緊密了。
他初到陰陽界時,無有一人相識,只有一堆家眷。可是到了如今,卻發現,自己家有十來個親屬、五個江湖朋友,三個同窗都在陰陽界,諸人到了郭北縣,以自己的名義拿下了王三日接手的典當行、鐵匠鋪,密密麻麻,在街頭上佔了個嚴實,數以幾十計算,遠遠望去,都是這樣的旗幟在招搖。
王導衝在郭北縣街道熟悉了一番,道:“王縣令,這真是人間的縣治模範。你老哥穩拿這些產業,繁華體面,異日升往芙蓉城去做個城主,怕也在情理之中了。小弟這裡提前恭喜了。”
王三日開心的手舞足蹈:“老弟說的哪裡話?這些產業麼的確是有一些油水的,可是你也知道,這陰陽界是人混的地方?這陰陽界乃是人精、妖精混的地方,俗話說馬中赤兔人中黃啊!要沒點血腥手段,在這根本沒法立足。”
王導衝點點頭:“王縣令在陰陽界有幾年了?”
“剛滿兩年,當縣令一年,老弟你呢?”
“半年有餘。”
王三日眨巴了眨巴眼沒說話,似乎是在對什麼事件,過了半晌沒有言語。是在思考自己的過往,千難萬險才得了這樣一個職位,箇中心酸只有自己知道。王導衝知道這樣的人精於算計,心思又深,便也不多說。
王三日忽然問:“兄弟要救的人是誰?”
王導衝道:“是個死囚,喚作諸葛臥龍。他是家……家溼。”
“你的老師?”王三日跳起來,額頭差點碰到了馬車頂:“這個諸葛臥龍的確是有些才名。名師出高徒,真是有理。”
王三日改了一副嘴臉,眉頭緊皺,將空氣中的氛圍扭曲了:“不過兄弟你的才華,強似諸葛臥龍一萬倍。他不該畫了我的豪宅和馬車。所以,困著他活該。”
他要透過自己的威壓,試探一下王導衝的底線,所以便假裝生氣。
誰知道王導衝直言:“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偷偷摸摸買馬車買宅子幹什麼呢?嗯?這件事跟諸葛臥龍有什麼關係?打砸你車馬的是賊寇,給賊寇指明住宅和豪車的,是整個郭北縣的街坊鄰居,你乾脆把他們統統關押起來,嚴刑拷打吧!”
王三日一時無話,二人沉默半晌,沒有再多言。
王三日調整了一下心態,將手放在眼前的穴位揉了揉,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又陪著笑:“兄弟,好了,我……做哥哥的我還能要求你什麼呢?既然諸葛臥龍是你的恩師,那便也是愚兄的恩師,我把他關在牢裡,好吃好喝的供著呢!他一點苦頭都沒吃啊!只是州里要問斬,而且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本縣的縣主,喚作什麼郭北王。由他同意後,下官再把問斬的公文報給了芙蓉城主,再由城主報給城王!等待最後審了,兄弟啊!非是哥哥無情無義,實在是流程如山,壓死個人啊!”
他幾句話,就讓人暈頭轉向了。
王三日還在繼續補刀:“我要早三日前認識兄弟,也不至於是如今這個尷尬的境地,導衝兄弟你要理解我。”
王導衝卻是個吏道純熟的,他只是笑了笑:“關節尚有可以打通的地方。”
王三日咽口氣:“我以為你是個脫俗的清人,誰知道你仍和那些世人一樣,在這瞧不起我這個老哥哥。”
王導衝知道他這是在批油哎自己,便也不多說什麼,嘴裡只是含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嘲笑。
王三日也笑了:“兄弟水平不淺,未來怕也是能做個城主的。”他心裡開始由衷的有些佩服王導衝。這樣的人不同尋常,像是有過不少過往,而且整體架子很硬,不太好惹,是個冷麵殺神般的人物。
他心裡佩服了幾分可也知道,這樣的好漢做事,只要一句承諾,是很容易拿捏的,便說:“兄弟,諸葛臥龍我可以放了,但是你要把那兩個在郭北縣肆意殺路人的惡犬給我抓起來宰了。”
王導衝點點頭:“好了,王縣令,我等的就是這句話,等我把那兩個魔頭拿下,再來向你討要諸葛臥龍。”
“兄弟這話是了。”王三日喜不自勝:“我得了你這般英雄人物,心裡歡喜得緊,今日黃昏時分,就到哥哥縣衙後面一處寒舍裡略酌幾杯如何?”
見王導衝還在沉吟,王三日又說:“兄弟,我家無甚好酒好菜,甚是清貧,你買些豬下水豬尾骨來看哥哥如何,倘若方便時,再打二兩村酒來,萬萬不要再多禮。”
王導衝是個直腸子,裡面的事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當即允諾了,跳下馬車,走到了城南,這裡倒是先前雜貨鋪的地方,王永祥已經在店門口等了,他手裡提著一個碩大的麻袋,竟然有兩人高:“時值亂世,卻趕上豐年。我剛好打了核桃回來,老衝,我丟些在你這裡,你閒暇了慢慢旋著吃。”
王導衝心裡高興,當即接了袋子:“老師叔,我已打通了王三日的關節,只要將那兩個惡人捉住或者殺了,王三日就要放臥龍師叔出來。”
王永祥點點頭:“老侄子,你用了什麼方法啊?”
王導衝笑笑:“我幫王縣令看店,當他王三日看家護院的走狗,我還贈予他一輛黃金馬車!”
王永祥半開玩笑:“兄弟啊,諸葛臥龍可沒有這麼豐厚貴重的東西贈與你啊!”說著,便將旋核桃的尖刀遞了上去。二人暫且吃了一回,歇到黃昏將至十分,王導衝卻並沒有打什麼村酒,更沒有買豬尾骨豬大腸之類的便宜東西。
自己只不過是買了個銅盒子,上面用朱漆筆寫了一個王字,又在盒子底下用金粉筆畫了好些圓咕嚕的小烏龜。在裡面也旋些核桃,將外面的一層綠苦皮剝開,又砸開木核皮,最後是撕下軟黃皮,忙了半個時辰,也才剝的一盤白嫩脆生的鮮香核桃。
他走到了王三日家中,卻看見了別樣的世界。他走的密道,那是一處很小的后角門,幾乎只有狗洞大小,但四周卻是高大的竹子,環境清雅,讓人心曠神怡。
這角門遠離街道,周遭都是不起眼的土路和小山,推開角門,就直接來到了後花園。
王導衝進了這地方只感覺古香古色,卻也被某種磁場影響,覺得自己在這裡就是客,是來者,有主位虎踞核心。
這後院裡傳來嘿哈之聲,像是有人在吐故納新,以氣灌注全身,這樣的功夫,王導衝已經有許久沒有見到了。
過去江湖上都愛用劍,直到大夥兒發現,刀砍人比劍效率更高。至於實打實的武功路數,已經很少有人修煉。而今江湖人,玩的都是致命偷襲的路數,甚至有人專門去學了幻門功夫,為的就是迷惑對手,出陰狠招式!卻唯獨對自身修煉,沒有任何精進。
王導沖走到後院,就看見王三日身上穿著精鐵軟鎖甲,兩處胳膊上也捆著灌注了息鋼的護腕。他當然不是個文化人,此刻正在穩紮馬步,練鐵布衫的功夫。
王三日見了王導衝微微一笑:“兄弟,懂內功麼?”
“也只是皮毛而已。”王導衝揹著手,站在一邊看王三日練起勁兒。
王三日十分豪爽:“兄弟!角落裡有石條,你用這個石條來抽打我試試!一定要用盡全力,否則老哥哥便不認你這個兄弟了。”
王導衝道:“我可是有99的力量,是尋常人的十多倍,你能承受住?”
王三日沒有再說話,只是勾勾手。
王導沖走上前去,將那石條掄在手裡:“我隨機打位置,王縣令你可準備好了!”
王三日沒有開口,只覺呼呼風聲一起,他便將肌肉緊緊繃住,整個人如同是鐵板一塊。
嘩啦!石條擊打在王三日後背,咔咔兩聲,一聲是石條斷裂的聲音。另一聲則是斷裂的石條飛到牆壁砸在磚石上的聲音。
王導衝看他後背時,被石條蹭的微微有些發紅,可是依然是鐵板一塊。這結實的後背,竟然扛住了剛剛那麼大的力量,反而把石條都給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