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一次性戰鬥
陣線擺的太靠前了，沒有在沙灘處形成緩衝帶，否則也不至於造成這麼大的損失。
但凡在海灘處留一些開闊帶出來，龍造寺的火槍火炮隊，也能發揮一點作用。
王導衝一拳錘在門板上：“不甘心啊！”
弗朗西斯則選擇直接跑過來，他脖子上戴著一個金晃晃的鎖鏈，上面拴著一個金子做的圓牌。一身黑色的大袍子，走起路來卻很快，臥倒，匍匐等戰術動作也是一氣呵成。
他負責的是岸邊的樹林，那裡是側翼。
王導衝從他慌張而且嘴裡不停噴沫子的動作就能判斷出來，他也沒能對煉魄潮造成有效打擊。但至少，他還是發射了好些個火炮，因為他的臉整體都沾染了火藥的黑粉末，而非落在土中的晦氣。
逃兵和戰兵還是很容易區分的。
弗朗西斯舉著一塊十字的家紋旗幟大喊：“警告，側翼遭到怪物衝擊，只怕要在第一波敵手主攻中破防陷落。大家鄉中心的民宅，將被從側翼滲透！”
王導衝心想，反正正面有這麼多火炮護衛，就讓兔崽子們在這裡好好守衛吧！他要親自去側翼看看，畢竟弗朗西斯並不會謊報軍情。
“龍造寺信方丟了！到處都找不到他！”王導衝看到白衣劍修王陸沉的時候，他腰間的行囊裡飄著繃帶。
“他很好找的，金色的兜鍪大犄角，鎧甲刷了紅漆，上面還有金鐵裝飾，穿搭跟我大明沒有一點一樣的地方。”
“那我再找。”
“救下來的人多嗎？”
“三十來個屍鬼！都被魚標殘廢了，還有二百來號人，當場成了箭靶子，0.5的血量一沒，整個人就徹底涼了。”
屍鬼倒地死亡的時候，是僵硬的樹幹一般，一摸就無生命跡象，哪怕是神仙也難救活。
而有些上了年歲的，雖然劍法精湛，但根本就沒有發揮的餘地，加上肌膚年深日久，最終化作一盤粉沙。
屍鬼們再無情，也被同伴的消亡所震撼。他們的神情已有些麻木，有些甚至留著眼淚。
陣地裡只有窸窸窣窣的挪動之聲，其餘顯得很安靜。
王導衝爬到側翼，那是一排延伸的房屋。
說著，就順著牆根走，他已經摸清了島民的陷阱路數，在離房屋還有幾尺的地方，朝著樹上爬，能夠看見樹屋，寂寥無人，連炊煙都沒有。
但這“品”字房屋，犄角之陣的一片安靜之下，透過牆壁，有幾個土黃色的星點在移動。王導衝檢視出來，那都是本性中以貪婪佔據了絕大多數的島民，正在搬運什麼東西。
數個人，正蹲在窗戶邊看，有一兩個紅色暴怒點，臥在竹床上，時不時側耳去聽院子裡的動靜，再遠就看不見了，如果王導衝直接落在院子中，瞬間就有兩三柄柴刀架住他的脖子。
這些也都是正常的人，有三魂七魄。
而非煉魄或者其他。
忽然間，地面都跟著震動起來。
王導衝分明看見自己在海灘朝裡的陣地向著遠處發射了一排又一排的火炮。
煉魄潮的第二波進攻，王導衝並不在場，距離主陣地大約二里路程。
在火光中，能看見好些個勇士，手裡端著三眼銃站在高處向下瞄著。
“我不管你是什麼妖怪不妖怪！都給我射擊！”王小張，平日裡話最少的魔修，對著每個坑裡的小隊長下令:“只要是火器，就給我有人用，發射，打完一輪再停下來裝填！”
“打死三條魚，賞賜玉屑飯一粒！”王淵衝也在釋出任務“能擊殺精英怪的，獎勵酒一壺肉一扇啊！”
命令一下，火炮顯然是更賣力了。
但那些精英怪不知道有什麼魔法，火炮打在身上，竟然會被表皮覆蓋的黏液給滑走。
好在火炮眾多，能夠把地皮翻一個個兒。
衝上來的精英怪也被火炮擊中頭顱。一開始還知道進攻的方向，後來竟然忘卻了，歪著腦袋往後就走，被隨機衝上來的魚騎兵用一根金槍魚捅穿了咽喉。
“打的真好，活該！”王淵衝扛著狼筅，揮舞的也累了，整個人滑落在陷坑裡。
背對著敵手，正面看著坑頂各式各樣的火炮被點燃了發射，火光不絕。
接替快響三下的，是握著木棍的品字三眼銃。遠能擊敵，近能鑿人，但準確度不高。
大部分倭寇屍鬼手裡端著的，都是普通鳥銃，也就是火繩槍，上面安裝了準星，大部分是一米來長。
三輪車上安裝的就是滅虜炮，裝填鉛彈，霰彈發出。
百子炮的樣式有點像機槍，架在地上轉動著打，發射出去的卻並非潑水般的單蹦個子彈，也是霰彈。
虎蹲炮是被大釘楔進土裡固定的，還是霰彈。
王導衝還有一門西洋大炮，格外巨大，能夠調整進攻距離，遠近發射，真叫一個撼天動地。
王陸沉湊過來:“老三，要不要報數？”
“上樹幹啥？”王淵衝只顧著四處觀察情況，緩慢的回一點血，沒理會到王陸沉的意圖。
“我是說，看看還有多少人。人數。”
王淵衝陰著臉:“小隊長統計人數！”
“小隊長都死了！”附近坑道里傳來屍鬼幾嗓子。“他是一流劍術高手，沒有死在敵人的劍下，這簡直就是恥辱！三大爺！什麼時候短兵相接啊！”
王淵衝愕然:“怎麼死的？”
“被標槍帶魚叉中的，半邊眼眶都爛了。”那屍鬼爬出戰壕:“不能再讓魚群靠近了，好些個炮手都是被魚群靠近，貼臉投了梭子。能使喚動西洋炮的不多了。”
王淵衝隨手抓起身邊毛巾擦擦汗：“弗朗西斯呢！讓那個紅毛鬼過來開炮！這是他帶過來的。”
“是！”
王陸沉走的時候還是好好地，回來滿臉都寫著死字。他已看見了太多的死人。
在救人的時候，他也親眼目睹了被燒到通紅的炮管，在救治一個屍鬼的時候，一門不知名的炮竟然直接炸膛，把周圍四五個點火引線的炮手都炸飛了。
他也暫時失去了聽覺：“修大炮啊！好些個炮炸膛了！”
“龍造寺找到沒？”王淵衝又喊了一聲。
“就看見他的腹甲。”有人把燒的通紅的鎧甲用槍挑上來，那鎧甲像是被炸熟透的龍蝦殼。
王淵衝沒反應過來這是被火點燃的，用手去摸，又很快鬆手：“燙死我了，殼子裡面的肉呢？”
“肉腥都沒有瞧見！”
“那就是跑了啊！龍造寺跑了！”王淵衝憤怒的喊：“這幫倭寇就是靠不住！”
王陸沉上去一腳：“老三，你可收聲吧！你睜眼看看你附近，給你賣命抵抗煉魄的，是不是都是屍鬼倭寇啊？”
屍鬼們一個個情緒低落到了極點，但他們依然靠著精湛的肌肉記憶裝填火槍火炮射擊，或者戰刀揮舞，總之是把第二波進攻徹底扛下來了。
“大夥兒都挺勇嘛！我佩服！”王淵衝一高興，就站起身來“都是好樣的！”
王陸沉的臉上則始終瀰漫著一股死人的味道，額頭的青筋也跟著跳起來。大夥兒很少見到溫文爾雅的劍修王陸沉竟然也有發怒的時候。
王淵衝感覺他有著勇將甚至於霸王般的威嚴，而這也是他的威嚴第一次受到挑戰，他那卡其色衣領被人揪起來:“老三，你應該慶幸，屍鬼沒有士氣和忠誠度，否則，他們鋒利的鋼刀，對準的將會是你的腦袋！”
海風捲著海上的水氣到了，等這一股潮水奔湧到大家鄉民宅的時候，就形成了暴風雨。
四周茫茫，不見日月。
衣甲黯淡，就連磨的很鋒利的兵刃，也融入海霧與細雨中。
火槍被水打溼，就沒有作用了。
這一類武器，竟至於成了一次性的，只是抗住了兩波煉魄侵襲就已經完全報廢。
大夥兒都能看見海水像是沸騰了一般。誰也能想象得出，一定還有更強大的海底生物，被煉魄附著，然後攻向海岸。
弗朗西斯干脆命令所有人，將火槍統一丟在柴房裡，然後拔出騎槍或者矛錘，闊劍一類的武器。
“不協調！王導衝甚至沒有統御好將領，大家各自為戰，不能互相支援，我發誓這是我打的最爛的一場戰役。”
“投了對面吧！”有人這樣喊著。
弗朗西斯的紅鬍子都被氣歪了，左半邊向上翹著，看起來像是被平整修剪過一般:“那簡直是胡扯，你咋可能歸降於一群沒有人情味的煉魄怪？我們應當向蜘蛛手林中的妖怪們求救！”
弗朗西斯剛準備向著樹林裡逃命，就看見一條黑氣順著左臂脈絡攻心。
“妖！妖氣！”
弗朗西斯也是震驚到了極點。他也沒想到，自己在戰場上活了下來，卻在民宅中遇到了妖物的附身。
這甚至連斷了肢體都沒用，因他的意識很快就會被妖氣中藏著的邪靈給佔據大腦。
“煉魄戰於外，邪靈侵於內。海島本應當據險而守，可是如今，竟然成了無險可守。”弗朗西斯震驚，拔出腰間帶著金屬圓球的佩劍，似乎是要自我了斷。
如今他已有些畏懼邪靈的能量。前後夾擊，只會讓他似的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