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像螻蟻般打鬥,然後同歸於盡
二掌櫃氣不過,表情猙獰兇狠,恨不得活吃了那人,於是走出來,朝著雙馬後背猛打,那馬負痛前衝,也就是這時候,阻止車輪轉動的卯被馬拽車勁壓到斷裂,車身微微一晃,馬車可以正常行駛。
那人回過頭來,求饒。因為兩匹馬以高速衝撞而來,將前車連人帶馬頂下小溪裡去了。嘩啦!咔!彭!風沙,煙塵,求饒,慘呼。
一切塵土,喧囂,忽然歸於沉寂。
還有二掌櫃心滿意足的笑。
二掌櫃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中還有黑玉令,於是就掏出來,撥通了三界服務電話:“在一個,沙塵的地方,有紅色木頭做成的橋樑,大約是在靈州附近,往東的道路上,官道!我被人襲擊了!救命!”他誣告,他希望自己乾淨,他要反咬一口。
可是他沒想到,那人爬上來的速度如此之快,已經滿臉是血。那人開始變得憤怒,拔出隨身大錘,狠狠將那匹好馬的顱骨給敲碎了。
二掌櫃躲在馬車裡不敢動,任憑自己的馬匹慘呼,在門之間的縫隙中,他看到了韁繩,拽起,驅使兩匹病馬前衝,將那人甩在身後。
那人爬起來,朝著前面的人喊:“這樣的馬車,在大明找不出第二個來!我有很多江湖渠道!可以找到你,弄死你!還有你的全家!”
二掌櫃一聽這還了得。我有心饒了你,你卻要反過來找到我報復我,哎呀!我豈能容你!
於是將馬車兜轉,車轍的痕跡,在橋上留下一個圓形。望著那人的後背,二掌櫃手持匕首,狠狠刺向雙馬的後部,那馬忍受著疼痛,以四蹄狂奔的方式發洩出來,全力向著回沖。
沙塵蒸騰著熱氣,二掌櫃分明看見了那人一瘸一拐的身影。
那人也許已經受傷很多,也許斷了腿,也死了馬匹,這對他今後的農事和生產來說,已經可以說是致命性的打擊。
但二掌櫃不滿足,他要創死他洩憤,以及永絕後患!
閃耀著日光的馬車,在身後留下長尾,很迅速的朝著那人衝撞而來!”
“咳咳!”文哥講到激動處,都咳嗽起來。
眾人聽了這故事,手都有點抖,有的交叉雙臂,有的扶著地面壓低身子,彷彿就在現場:“那到底創沒創上啊!”
“遺憾的是,就差一點!馬車過了橋,差點就撞上那人了。那人慌忙向左邊閃避,這裡剛好有個圍欄,他就從圍欄上翻下去了!”
“那是摔死了?”眾人拍地叫絕!
文哥幽幽道:“圍欄下,有一塊凸起的岩石,剛好接住了那人的腳。”
“二掌櫃下車!捅死那人多好!”一個隊員陰慘慘的在笑。
“二掌櫃是個動腦子的,可要論打架,怎麼會是那個村夫的對手!”
“也對,也對。”
在座的眾多隊員們這才有點失望了。
王導衝看著他們在火光下的臉,一個個聽的入神,握著刀槍,咬著牙,都在構想那樣一個場景,假想要是他自己在現場,會怎麼對待一個把自己心愛的馬車和坐騎給弄髒的人。槍尖在抖動,一張張溝壑縱橫的臉上,都有了殺意。
文哥的故事,塑造的人物已經激怒了其中不少人。
但他們大都想殺掉那人,畢竟是他先挑釁的。
但那人,至少在王導衝的思路和判斷裡,被認為是罪不至死。不過是連線大宛馬,以及把另一個錘碎而已。可是,誰還有心思,在這樣的境遇下,去判斷出手的對錯呢?
王導衝似乎從文哥身上,看到了一個與行伍同吃同睡的老大哥形象。也不由得敬佩起來,他能將這樣一群暴徒控制的服服帖帖,甚至甘心聽他的指揮,甚至願意由他來分配。
相比之下,王導衝的指揮和統帥能力也總是比文哥遜色一些。
後來的故事麼!二掌櫃的車沒剎住,筆直往前狂奔了一段,嚇得那人面如土色,但僥倖逃過一劫。那人知道在大路上已經不安全,所以拼命跑向小溪,他那已經被撞進小溪的馬車裡。
為何選擇去馬車?而不是圍著一棵大樹繞柱?因為那個地方沒有樹。而且,那人之所以奔向小溪,是因為,被撞下去的馬車上,還有他從成立兌出來的幾百文錢,那是給他家小子治病用的。
“哦!”眾人聽了,都有些嘆息,殺意淡了,也忽然把思緒拉回自己曾經的家中。
他們有些不希望那人死了。
但他們各個身經百戰,情知此時,已經覆水難收,二人矛盾到了最大,已經是在打死架。
所有人都知道,這故事,要出人命了。
不知是腰纏萬貫的二掌櫃,還是那個天真自然的村夫。
二掌櫃果然沒有停下追殺,現在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那人創死。他的駕駛技術很好,兩匹馬在受了傷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最穩定的發揮。所以再這樣的時刻,故事竟然又一次迎來了轉機。
二掌櫃在狂奔時,忽然調轉馬頭,整個馬車需要來轉一個大彎兒,由於整一駕馬車太沉,這一內旋之力,竟然把地下支撐著的車軸給壓崩了一個。
那馬車掉了一個車軲轆,開始在原地像風火輪一樣打轉兒!
二掌櫃只感覺天旋地轉,自己的馬車竟然也跌往小溪中去了。
那是一個小溝壑,畢竟四面都是斜坡。所以二掌櫃的善良馬車避無可避,只有朝著那個方向跌落。
矻猹!
馬車落了下去,更有意思的是,這次,馬車的車窗被震癟了,已經再也無法被關閉的嚴絲合縫。
二掌櫃在這樣的混亂中,腦袋急劇向前衝撞了一下。
幸運的是,他的馬車很舒適,裡面不但有上好的天鵝絨,甚至就連馬車壁和馬車頂都是棉花和軟布縫製起來的,足足有五尺多厚。
所以他的頭撞擊上去,只是有點懵,卻不至於受傷。
他的意識稍微清醒的時候,那人已經用一根鐵錘鑿下了窗戶,並且一點點將身子探進來。
二掌櫃隨身抓起馬的韁繩,在他錘子發出試探性攻擊的時候,卻突然纏繞住那人的雙手。
可惜,沒有奏效,那人的進攻很猛烈,甚至在這方寸的空間內用沉重的錘頭對二掌櫃造成了暴擊。
二掌櫃反應夠快,抓住了那人握錘的手腕,反而試圖用自己的手肘來磕碰那人的肩膀。但傷害實在太低了,又沒效果。
在這樣劇烈的搏鬥中,整個馬車懸空豎起來,留出好大一截的空地,離地面卻還有一段距離。二人誰都沒有注意到。
二掌櫃乾脆用牙齒去咬那人的手腕。那人負痛發出一聲怪叫。將左手也猛然舒展進馬車,按住二掌櫃的頭,並且試圖用手指按住二掌櫃的眼睛和鼻子,讓他短暫鬆口。
二掌櫃感覺到了不舒服,口鬆了點,那人右手有了反應,把錘子遞到左手,對著二掌櫃的後腦就是哐哐一頓敲。
二掌櫃有氣無力歪在那。
那人高興了,鮮血從他牙齒中流出。他已經顧不得渾身的傷痛,因為他贏了。
所以他像一個勝利者。他透過車窗與車門,發現此時的馬車,剛好是一個完美的處刑臺。
於是他將馬車的韁繩反而纏繞在二掌櫃的脖子上,奮力將他一推,二掌櫃就從窗戶擠出去。懸掛在半空中。
整個馬車又向下沉了一截。
二掌櫃臉已經血肉迷糊,雙手抓著脖子上的韁繩,一點點昏沉的睡過去。
那人心滿意足,準備爬出馬車,無意間翻到一個軟包,以為有些金銀,卻只看到一部不停震動的黑玉令,還有一片羽扇一樣的玩意兒,呈現出藍綠色的光芒,看起來很美。
但那人並沒有見過孔雀,更不知道江湖中有一種殺器叫做孔雀翎。
他還當這只不過是公子哥的新鮮花樣兒,就隨手扔了。
他準備走馬車的武備後側門,所以他很努力的向外攀爬,馬車有一點細微的搖晃,但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他只知道,這馬車很貴,裡面的內飾和墊子都這麼軟這麼舒服,大宛馬看起來也跟村裡的老瘦馬不一樣,他不打算變現,他也只是覺得出了口惡氣。今天總算是反打了回去。
因為他那需要錢去治病的小兒子,就是被公子哥名貴的車馬給撞斷了肋骨和腿。
他覺得這樣的勝利是非凡的。
他開啟了後車門,也看見了被沙土遮蔽的日光。他只要再一用力,就能出來了。
可是他的腳忽然給二掌櫃抓住。
二掌櫃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甦醒了。
他使勁兒用腳去踹二掌櫃的臉,去夾他的手指頭。
二掌櫃知道自己的意識正一點點模糊。所以他直接隔斷了連線馬匹和馬車的韁繩,順帶環繞在自己的手腕上。
馬尖叫著下墜,二掌櫃也拽著那人下墜。
那人驚叫一聲不,就眼看著,那羽扇一樣,藍綠色的光彩油淥的翎羽,在一瞬間綻放出很美麗的色彩。
當然,見識到這樣美麗色彩的人,只有死。
故事結束了。
王導衝覺得自己聽的心累。可在隊員聽來,卻別有一種韻味。
同樣的故事講給不一樣經歷的人,本就是不一樣的。
王導衝多餘問了嘴:“所以,你怎麼把種種細節知道的這麼清楚。”
文哥懶得說話,一口口喝著熬苦的中藥:“你們可以猜猜看。”
“難道文哥是路人?”
“絕不會是路人,以文哥的脾氣,早就出手了。”
“那難道文哥是橋?文哥和黑山老妖一樣,都是房子等建築物成精?”
文哥咧嘴笑了:“那會兒,我還不是跟你們一樣的烏合之眾。
我還不會和你們這群垃圾,樂色一樣,同流合汙,呸,是和光同塵!
當時哥的使命偉大,接收到黑玉令訊息後,我是第一個到現場滅火的。當時,兩輛馬車都墜落在小溪邊,我從那經過的時候,要麼是二掌櫃,要麼是那村夫,發動了暗器孔雀翎,絨毛四散,煙花爆開,升騰起一個瘠薄狀,呸!蘑菇狀的雲。
我也把馬停在路邊,朝著山裡的搜救隊發出呼號訊號,大夥都來滅火。那兩個人,被燒的不成樣子,不只是一種焦黑,而是模糊,連頭骨都露出大半塊,兩個身體都糊在一起了,跟殉情一樣。
誰知道他倆到底怎麼回事兒?”
“難道,這都是你一個人編造出來的故事?”王導衝對文哥更佩服了。
文哥的一口藥差點噴出來:“編?呸!我可沒有那細胞!我是仔細勘察了現場,以及之前的印記才得出的結論,我講的這個故事,百分之九十五是真的,剩下那一小部分,是我怎麼也不理解,二掌櫃的車軸和卯釘,怎麼會斷!”
眾人陷入沉默。線索到這裡也斷了。哪怕文哥是神,也絕不會想出,為何這樣一架昂貴的馬車,會出現質量問題。
難道那造車的人和二掌櫃有仇?或者想透過這方式給他點訓誡?卻沒想到事態如此嚴重?
那有沒有可能是文哥走的路過於顛簸,車身太重,大家把車本身的重量給低估了。
一時之間,成了懸案。
隊員中有人哼哼一笑:“我看著就是天意吧!”
文哥咧嘴,對這個結尾無奈而滿意的笑了:“我就喜歡你們這種天裡天氣的樣子。”
的確,也只有天意才能解釋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