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消失的村民,都在避世
扛山村,大明王朝再普通不過的村落。日月庇佑,看似是有光輝,看似一片光明,但始終在山陰面,無日無月,卻總有熊捕頭,羊總兵,馬知府,呂縣令等流,三令五申,為些許事情擾亂村中生活。
扛山村的人大部分姓王,如果非得論點輩分,倒查一千多年,大約出自琅琊王氏,後大族南遷,他們沒去,隱居山中避亂。但這些事情,無典籍可考,關鍵一千多年過去了,是大族遺脈又能如何?
哪怕曾經有過些許魏晉遺風又能如何?
今古不同。不能隨便厚古薄今,但好些個品質的沒落,也為真實。
他們這一支,暫且稱為扛山老王家,原本守土種地,談不上大明積極稅賦承擔者,在生產糧食蔬菜,保證地方供給方面也是中規中矩。
可不知為何,一夜之間,許多人拋棄了自己的土地躲避起來,其餘四大村老亦不在了,春種廢,無肥灑,枯草不除,地難種。
村老們,穿的衣服很破,但有很多鄉勇抬著他們,在一個神祇前,環繞坐著。四人都閉著眼睛,神情肅穆,還好,他們供奉的,並非蝕濁,而是一柄鐵尺,用紅色和金黃的帷幔包裹了,透出斑斑鐵鏽。
為了讓村民更加聽話,村老們設定了各種各樣的規矩和秩序,膽敢打破這一規則秩序的,那就是一條:被鐵尺打太陽穴一萬下,全村百十口子人輪流打。
於是,大家都開始畏懼這鐵尺,村老奉之如神。
之前,是不按照時令耕種者,不按規定時間採摘者,狠打至殘。村中的兩個大瘤子,王導沖和常三,很少耕種農忙,見了鐵尺就跑,沒人抓得住。
常三化蟒,渡劫失敗,被王導衝一招破防,遭了雷擊,陰魂在幽冥內繼續受著天罰,三千年無法轉生。其實,用不了三千年,被雷過三五年的,也就魂魄為粉齏了。
而剩下一個王導衝,屬於村中大毒瘤,村老與鄉中少年子弟,都打不過這傢伙,更兼在朝中有人,與侍郎這樣的大官稱兄道弟。所以順水推舟,讓他坐了第五位村老。
但議論事情時候,從來還是四位老的做主。王導衝就是個擺設。
前村鬧了煉魄潮,一共七十餘口,死了大半。四村老見了這情況,便讓鄉民連夜搬往山中去了。扛山村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大山,過了一個坡,又沉到一個谷,抬頭四面都是大山,黑壓壓,霧森森。
最後,由四長老提議,繼承祖上避世的傳統,他們在山中挖洞,打造了三個避世所。
煉魄鬧到扛山,三里之外能聽見各種怪物的嚎叫。
村老們帶人進了避世所,可地方太小,容量有限,只能擠下三十個人。村老們安排自家親族先入住了。其餘的八十多口遠房親戚,就在山上號泣奔走。
王導衝名義上的夫人,也在這其中奔走,她已用盡全身的力氣,但腰部的酸脹疼痛讓她再也無法向前走。於是扶著大樹蹲下。
村中煉魄還沒到,數她家最慘。
村老們合起夥來對著一個弱女子大罵。先是那不務正業的王導衝跑到北邊斡斡國去,隨後又派了個不知道從哪來的街溜子,還自稱是無面遊俠,又被一群捕快抓了吊起來打,兩條腿已見骨,至今還在州郡大牢。
好不容易盼著三弟王淵衝回來,聽說前村鬧煉魄,便提雙拳殺了進去,自此三日沒有音訊。王惇衝後腳也到,聽說老弟失蹤,紅著一雙眼說要報仇,村老阻攔他,他卻半夜溜到前村,又無動靜。
王氏心裡煩悶,正在山上溜達,卻看見一騎飛奔來,嚇得她魂不附體,躲在樹後,又崴了腳走不動路,馬上一人輕聲叱吒,一頭黑髮用幾節紅絲帶繫著,上束紫金冠裝飾,身上穿著精緻的白袍,金鱗甲捍腰,婀娜多姿,一雙眼睛大而美,像是山中傳言的狐媚。
在避世所中,好些個人,都張大了嘴:“這是誰家丫頭,長得天仙一般,若……若能……也不知婚配否?”
有一人說:“婚配與否,與你何干,我老三不在乎這些,我坦白了說,我就是稀罕她,我……”
王氏與飛騎二人相視,卻沒言語。飛騎打馬下山。
不久之後,這匹馬又飛上山來。那小姐卻被一大堆亮金色的繩子捆在馬背上,騎馬的是個穿青色縫土布補丁棉袍子的邋遢鬼。
飛騎郡主大喊:“放我下來!王導衝!我詛咒你全……嗚”
話沒說完,王導衝就用一塊粗糙且放了十多天的玉米麵硬餅子塞住了她的口。這餅子抵著她的上顎和舌頭,她根本沒辦法動,又吞嚥不得。
王導衝回過頭:“你說,剛剛在這個地方見到了人?是真的嗎?那麼,你好好跟我說話,別再罵人,饒你一條命,如不然時,叫你好看!”
飛騎郡主便用一雙無辜的,含著淚的大眼睛忘向他。
王導衝跳下馬背,給她鬆開口。
“你這個變換形態的……”
“你再說!”王導衝瞪圓了眼“這可是人界,不比你那芙蓉城,沒有你爹你叔罩著你,想在這裡混的好,還得拍這點我這樣的,你敢多說一個字,把你丟在荒野喂……啊!”
王導衝失聲叫喚起來,因為他的手指被飛騎郡主咬住。王導衝忍著痛苦,嘴唇顫抖著哼哼冷笑:“好好好,你咬吧!最好多含一會兒,因為就在剛才,我在更衣,而附近沒有手紙,沒有廁籌,沒有木棍,也沒有土坷垃,所以……你猜我用的什麼?”
飛騎小姐忽然啐兩下,然後大聲哭起來。這一哭,讓避世所中好些個大漢都有些心疼淚目。
適才那說要送禮物的老三破口大罵:“這王導衝就是坨!他……可真不會憐香惜玉,等我出去,要打他十個大嘴巴子。”
有人跟著附和:“我打他二十個!”
王導衝撓撓頭,不知如何是好。
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他隱約聽見地下傳來人的說話聲。於是開了法眼,卻看見自己面前的一個山洞內密密麻麻小綠點,王導衝嚇得一激靈,按照系統提示,這些竟然都是扛山村民。
“喂!裡邊的人,出來!”王導衝大聲喊。
村老王穩在洞內喊話:“老衝,別喊了,鬧煉魄,這裡邊沒你位置了,去後山吧,大夥兒都走了。”
王導衝撓頭:“那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是埋伏煉魄妖怪嗎?”
王穩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王導衝喊:“你們別守了,這波煉魄有幾千上萬!守不住的,能把一個村子踏為平地啊!不如這樣,大老倌,你……帶著這麼些人,回村給我王導衝的隊伍做飯吧!你們不用去對抗煉魄,就做做飯,搞搞運輸,開墾土地,以及其他我交代下來的事項,總之,負責後勤就行!真正刀尖舔血的事情,讓我來。”
王穩,跟永,保,新商議了一陣,大眼瞪小眼,半晌不說話,空氣中的氛圍都凝固了。
村老新年齡小,才四十多歲,但在外闖蕩,閱歷豐富,王導衝上位村老,他第一個反對,淡淡嘲笑:“他王導衝能有多少隊伍,別是唬人的吧!我覺麼著,他一個人跑路,想拉我們墊背送死,別信他的鬼話,在老祖宗設計的避世所裡待著吧!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王導衝在捶牆:“我說大佬倌,你們倒是出來啊!山洞裡空氣稀薄,你們能躲到幾時?不怕被憋死啊!”
村老們,互相對望著,眼神裡既有一種生的慾望,更多的,則是認為王導衝這個怪種,腦子實在好使,便問:“你有多少兵馬?”
王導衝回答:“幫眾七十名,野獸人,啊不!大力士十名,首領若干,墨麒麟一頭,寵物一隻。都是能征善戰的,昨夜,山上的山貓禍患,已經被我們解決掉了!
煉魄要來,大夥兒第一反應,不應該是逃難,而是想辦法申訴到縣,到州郡裡去借兵!借不到,尚且由我負責,功勞是我們五老的,事兒我王導衝來幹,這買賣,如何啊!”
村老們震驚:“這……還有這等好事兒?以前,區區王導衝不是無賴嘛?如今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而且似乎有點見識,雖然跟我們大夥兒想的不一樣,但他似乎很正義。”
有人偷偷探出頭去,看到王導衝穿這個血汙破袍子,平平無奇,不像發跡的樣子。
旁邊綁著那如暖陽般的可人兒,倒是可愛明朗,讓人心都化了。
村老新依然表示懷疑:“他以前經常上別人家裡蹭飯吃,還……偷雞摸狗的,手腳不乾淨!這樣一個人,說出來的話,不能信。他身邊的女子,莫不是他拐來的?”
老三走到村老新身邊:“哎,哥,借俺倆錢使使唄!我想打賞這俊俏女子一點禮物。”
村老新當然沒借他錢,而是飛起一腳,朝著他厚而寬的後座飛去一腳。老三整個人的膘都跟著晃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