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滄海暗流
很快，芙蓉城貼出了告示，懸賞會至臻天書，還總能找出漏洞的高人。好些個算卦的攤兒可徹底涼了，紛紛往家跑，關上門再也不出來。
芙蓉城的城丁偶爾上門盤問是不是算卦的，裡頭的人給嚇壞了，說啥也不承認。
王導衝看著告示，也不理會，沒反應過來說自己的，就在粥鋪，炒花生的附近晃悠，看起來頭髮老長，模樣奇怪，就是一雙好眼睛看起來分外扎眼，誰也拿不準這是要飯的還是落難的，他自己還在那閉著眼嚼花生米。
“這算什麼吃法？”一個女人嘻嘻的笑。“小弟弟，你在這裡吃人家的免費花生，只怕永遠也吃不飽。不如跟我走，幹什麼？”
王導衝睜開眼，看見一位美貌的年輕婦人，敞著胸口，深不可測。芙蓉城原來是個仿古的鎮，城裡的人大都穿著唐朝服飾，並非刻意。這女人外罩一件月白輕衫，腰上白繩兒繫了藍麻裙。雙眼如彎月，似笑非笑，春波流動。
“這位嫂嫂，我實在太餓，借俺兩碗米吃，多就不要了。”王導衝很餓，他把貓貓放在了隱典派的醫館，因為他隱約聽見貓貓說了一句話：跟著導衝混，三天餓九頓。
王導衝已經不在乎其他了，就是吃飯!
她低一低頭，從輕衫側面掏出一青布小包，解開繩結，裡面是白花花的生大米。又取出一扇荷葉，把生米倒在荷葉上，合攏放在掌心兒，一會兒就冒出白氣，飯香撲鼻。婦人把荷葉遞給王導衝。
“吃吧孩子。”
王導衝心想:這？不是生米嗎？這就熟了？不過就算是生米我也要吃，於是露出一臉感激:“好！好！”
接過荷葉，感覺荷葉有點燙。開啟荷葉，裡面生米變成了白花花的熟大米，噴著熱氣，把鼻子湊近了聞還有礽味兒香氣。莫非這位娘子一直用胳膊夾著米，所以才有了這種獨特的奶香。
王導衝用手抓著一把米塞進嘴裡，口感軟糯香甜。“好吃，好吃！”他開心的看看婦人，表示十分感激。不一會兒就把米飯吃個精光。
“過來坐啊！”婦人蹲起身，款扭腰肢，在席上坐了。王導衝亦步亦趨，坐在婦人對面。
“小弟弟你晚上想吃什麼？”婦人問。
“紅燒牛肉麵。”王導衝每抬眼看這位婦人一下，魂兒就被勾去幾分，三尸神也亂了分寸，好像頭被埋進軟綿綿的所在，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婦人假裝一皺眉，淡色唇輕啟:“在咱們這殺牛可是死罪，姐姐請不起你。不過既然你都開了口……”
婦人給店小二要了一隻雞，拆下雞胸肉，用指甲懸空，作出切肉的樣子，雞胸肉就像被刀分開一般，分成均勻的片，那肉質並不是白色細絲的紋理，而是暗紅的稜形紋理，牛蹄筋和牛肥膏雜駁其間。夾起來一片，口感味道跟王導衝在現代社會吃的牛肉一模一樣，甚至更加地……道。
“能再飲麼？”婦人問。
飲什麼，飲酒嘛?王導衝雖然直男，此刻忽然忘我，心想自己遭了這麼多罪，是得享受享受，另外王導衝就是貪吃貪聊，喜歡一邊吃飯一邊聽別人說點獵奇恐怖的故事或者事實，吃肉配上酒，那簡直完美，於是才不管其他的，急於表現自己:“能！”
婦人輕笑，去輕衫下取出一個夜光玉杯，本來是空的，用手一指，盛滿紫紅葡萄酒。
王導衝接過酒杯，溫潤如玉，揚起頭，將杯中酒漿一飲而盡。這婦人，模樣古怪，而且身上似乎戴著很多辟邪的絹帛，看模樣就知道，是個辟邪除鬼的，所以王導衝很樂意聽她說話。
“有一件事要向你打聽。”
“好說好說”飢餓的王導衝正把肉片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我的丈夫，李甲。”
王導衝聽了這話，飯也不吃了，整個人麻在原地。
“他是不是死了?”女人繼續問。
李甲死了，王導衝做的，這事兒不需要再多加描述了。現在王導衝忽然感覺吃下去的米飯變成了蛆蟲，在他胃裡活了過來，一點點啃他。
王導衝點點頭：“對不起。”
女人笑著說：“這裡人多，你跑不了的。”
王導衝：“他劣跡斑斑，只怕死有餘辜。”
女人嘆氣：“這話我不認可，芙蓉城主，手下有三個功力高強的捕快，都沒有抓住先夫，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倒鬥身份，你怎麼知道的？”
王導衝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一條命擱這了，你要是恨，就奪了去吧，我反正也有罪孽了，現在擺爛了，隨便。”
女人搖搖頭：“恨又能如何？你還是先看看周圍的環境再說吧，我們能離開這就很好了。”
原來現在，他們已經處於一張嚴密的監視網中了。周圍有無數對王導衝虎視眈眈的修真者，也有芙蓉城的皂吏，都已經將自己的武器藏在袖子裡用手握住，這是個緊張壓抑的地方。
而王導衝雖然有至臻之境，但陰陽界壓抑的氛圍，似乎已經完全震懾威壓了他在人界新修行的技能，此時，尚且摸不清楚芙蓉城主手下的實力，倘若都跟著衝突起來，怕是佔不到便宜。
其實在芙蓉城，公然談論道，只怕也是不被允許的。
在芙蓉城主眼中，主流應當是陰陽界關門清修，或者將自己的功法本領應用到實際中。如果忽然出現一個實力很強的人，也許會打破原有平衡，所以城主絕對不允許王導衝的存在。
在他眼裡，所謂的天書者，飛昇得道者，都是與陰陽界不相融合的行為。
因為天書或者系統本身，對於陰陽界的修煉者是驚訝的，遙不可及的。而天書的存在，無疑是超異常的存在，那就是對陰陽法王和整個陰陽界的反抗。
而陰陽界存在這麼久，不但在於各方的平衡，更在於陰陽法王的威壓和《獻祭錄》的合理與正當。
於是這一種層層徵收的概念，從陰陽法王一直影響到了各個地方，甚至於城之內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