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唐三彩之心,竟含舍利
李乙躲在角落抱著斷矛瑟瑟發抖。
王導衝問:“你們是誰?”
李乙見王導衝已經朝著他走過來了,再不想好辦法逃生,下一個完蛋的就是他自己了,於是,趕緊撇了矛,從懷裡取出一件身穿綠袍,騎黃馬,褐色臉的官樣唐三彩:“耶,寶貝給你,能饒我一命否?”
王導衝一看,也不識貨,雖然有九幽四界法眼,雖然有至臻之道加持,但他不會鑑寶,反而看這唐三彩模樣倒是很好看,他記得自己在現代的時候,零幾年就興過一陣兒唐三彩,那會兒他們村至少十戶人家買過仿製的唐三彩,李乙手中捧著的這一件,實在精妙,於是伸手就去拿。
湘靈忽然黃鶯般輕叫:“不要接,他在咒你。”
王導衝趕緊把手縮回去,並且問“咋回事!”
湘靈指著陶器說:“這是給大官陪葬用的冥器。”
王導衝的斯巴達正踢又一次擺好了架勢,蓄力,且躍躍欲試。
“你要用唐三彩咒我?”王導衝看著李乙雙手捧著的名器——陶捏的綠袍大官在馬上笑得很開心,兩個臉蛋塗了重紅,鬍鬚微卷,又滑稽又詭異。
“耶這話差了,溼婆才下咒術,正經人誰沒事兒咒你啊。”李乙把唐三彩用綢布料包好,送給王導衝。但後者顯然並不想接。
“耶耶,我這一件是東窯寶貝,你們拿去賣了吧,這是俏貨!賣了它,能換一千石大米,按陰陽界大唐地面物價,一個九品官,一年收入也就350石大米,一件寶貝頂他三年俸祿。”
“不對啊,現代社會買這麼一件批次化陶製陪葬品,三萬塊錢頂天了。
你們九品官一年俸祿十萬塊恐怕都不到,而你們東窯西窯一天起碼生產幾百件這種爛大街的便宜貨。
這東西一點也不缺,大官估計花一貫錢買你這貨都覺得虧。
不可能賣一千石!自己造的便宜玩意,高價賣給自己朝代的人,懵誰啊,哄抬物價呢擱這?”
李乙眨巴眼偷偷道:“唐三彩本身不值錢,這裡邊有佛骨舍利,是陰陽界高僧坐化產生的,一共就這一塊兒,你仔細看這裡頭,佛骨是純白色的,不能說是最高品質,但……也是稀世了,估計是給宮裡某個人用的。上頭要的東西,都貴!”
王導衝:“不對吧!陰陽界?還有宮裡?陰陽界不就是個死衚衕般的詛咒區域嗎?”
李乙:“犼縣有郭北王,芙蓉城有芙蓉王,這倆雙絕,他們誰沒有自己的皇宮啊。”
王導衝又一次舉起唐三彩,在空中搖晃,聽見裡面嘩啦嘩啦作響,彷彿真的有東西。
王導衝又問了一遍:“叫什麼來著?”
李乙一臉狡猾的說“佛骨舍利,據說不是黑髮舍利,也不是肉舍利,就是純白的骨舍利。”
“給誰用?”
“宮裡,勳貴。”
韓愈的《諫迎佛骨表》!這是王導衝第一時間想到的東西。王導衝沒啥看法,也不是必背課文,所以他只知道名字,不太知道這篇講的啥意思……不過在今後,他可是切身體會了一把。
王導衝面對這麼一個高價貨,忽然感覺兜裡沉重了起來。要是真能把這寶貝賣了,就算他不回現代社會,也能在陰陽界當個富家翁,倒騰倒騰大米,租個地,安排一下子,快樂的很。他終於放鬆了戒備。
“你一直叫我耶,耶是什麼意思?”王導衝好奇的問。
李乙一愣,咋還有連這都不知道的。“耶就是爺,爺就是哥啊。”
湘靈機靈的笑道:“他在叫你爺。就是爹啊,你不能殺他,如果你殺了他就成老子殺兒子了。”
“別,別啊老李。不過倒騰裝佛骨的三彩,還賣給宮裡,這是想幹嘛?要如實回答我,否則你還真得進虛空。”王導衝把李乙拽起來,幫他拍拍公差服上的土。
李乙很瘦,肋骨凸出,顯然是餓的。每個時代,飢餓是常態。有飢餓就分化層級,有層級就有鋌而走險,這是常理。陰陽界當然也不例外,王導衝掃描了,雖然李甲和李丙是惡人,但……李乙卻很乾淨,他的個人卡牌居然不是惡人卡。
王導衝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李丙說想殺雞取卵,李甲說只要能找到西窯寶貝就行。”李乙又繼續向王導衝講述在陰陽界的生財之道。
湘靈結合近日傳聞,好像明白了什麼,氣鼓鼓的說:“李乙,我有話問你。”
“三娘娘有話請講。”李乙卑微的說。
“聽說你們三個倒鬥發了財,這半年來都在家當縮頭烏龜,怎麼又重操舊業了?”湘靈問。
“哎呦,哪談得上發財喲,不過是掙夠了棺材本兒,在家潛心作畫養老。”李乙油腔滑調。
湘靈戳著他的鼻子:“你沒說實話,我大姐已算出最近有事發生,芙蓉城至少一半的亡命徒都在打聽西窯寶貝的事兒,你瞞不過我大姐。
對了,大姐還說你們頭上有華蓋氣,果然吧,今天就被他打了。你要再不說實話,哪天運交華蓋,別來找我大姐給你除兇星。”湘靈哼的一甩頭。
王導衝從他們話語中得知,湘靈的大姐,也就是紅蕖姑娘,好像是桃花塢會通靈占卜禳星的溼婆。
李乙知道逃不過,嘴唇發青:“好,好,我說!我們哥仨,在南門假扮差人,看見陌生人就來搜查,就是為找到藏佛骨的西窯寶貝,因為這個寶貝能賣的價錢比我一輩子賺的都多。”
湘靈問:“什麼人出這麼高的賞錢。”
李乙:“我只是二把手,並不知道,李甲負責賣西窯寶貝,只他一個人與買家聯絡。”
可是剛剛的李甲,被王導衝一招借力打力推到了洛夫克拉夫特結界裡,估計這會兒已經成海洋生物了。雖然這打鬥太猛,但王導衝知道,李甲不是好人。
王導衝覺得自己現在是在做以武犯禁的俠客,這到底正確與否呢?王導衝不禁又一次猶豫起來。
湘靈:“李甲的線索就這樣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