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開館與開槍
聯軍總教練說得上是武人的殊榮了，如果王路接下來，往後便可以被人大大方方的叫做八十萬禁軍總教頭。
可問題是這支聯軍的結果是失敗，他們的頭領因為這次失敗直接跑路去了香港和歐洲，直到明年才終於回國，並於後年在中央政府任職。
別人的底蘊足夠支撐別人犯錯，但王路可不想莫名其妙捲入什麼鬥爭裡去。
他的任務很簡單，目的也很明確，就是開武館，完成任務的同時給當下這個時代帶來一點小小的助力。
現下他也很不滿莫東來的突然襲擊。
如果莫東來是真心實意邀請王路的話，完全可以在之後的宴席上提出，請王路給他們的軍隊傳授一點武藝。
但是莫東來當著這麼多報社以及武術名流的面邀請王路，那就居心不良了。
究其根本，無非是要宮寶森、詹會長等南北兩地的武學名流被迫的支援陳將軍接下來的行動。
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他們在這麼大場面去邀請宮寶森或者詹會長，風險會很大。
宮寶森在全國的武林界都有名望，而詹會長在當地有盤根錯雜的關係，甚至軍隊裡面都有他的徒子徒孫。
只有王路是有名聲而無底蘊，偏偏還因為一手強大的武力，使得宮寶森、精武會名流全部到齊。
換句話說，人家不怕得罪王路。
王路看了莫東來一眼，目光在那委任狀上面一秒都沒有停留。
“不去。”王路的聲音淡淡的。
在他話音落下後，現場的記者沸騰了，鎂粉不斷的爆燃，將王路高傲的面容記錄下來。
宮寶森臉上閃過一抹擔憂，他曾經在奉軍當過教頭，知道這幫人有多難纏。
早先他便得到訊息，廣東這邊的陳將軍會有動作，如今眼看著矛盾越來越大，王路一個不小心便會成為別人祭旗的人選。
在這之餘，宮寶森倒是有著一分對王路品格的欣賞。
接受了這個任命，雖然是在利用現場的這些武術名家，但對王路自己來說絕對是利益多多。
王路能拒絕，對宮寶森等人來說，他們就得承這個情。
尤其是宮寶森。
他身上的政治背景過於濃厚。
“呵呵，莫將軍，王師傅今日武館剛剛開張，你們陳將軍的好意我們都看在眼裡，但是王師傅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把武館辦起來。”
宮寶森笑眯眯的，說話的時候聲音抑揚頓挫，聽著十分溫柔而令人舒適。
莫東來面色難看，盯著王路的目光之中帶著殺氣。
他的脖子微微斜著，道：“王路，這是陳將軍親筆簽名的委任狀，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麼嗎？”
“莫團長著什麼急呢？王路不去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難不成你要強人所難？這裡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可都看著呢。”熊委員開口了。
他是中央的委員，來這裡就有籠絡這些武術師傅的意思。
其實武師的武功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在當地辦武館的人基本上都是有錢人或者當地名流，本身就擁有不小的名望和財力。
多年下來，他們開館授徒，又擁有了一大批比傳統師生關係更加緊密的徒弟。
這些徒弟們在當地盤根錯雜，形成了一張張關係網。
王路雖然只是武功出色，本身沒什麼背景。
但是他出名的地方太不一樣。
金樓當時幾乎匯聚了整個佛山所有著名武師，王路連戰葉問、宮二、宮寶森三人，這武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能得到的名聲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且王路還從宮寶森那裡拿到了中華武士會的理事位置，哪怕以前沒有背景，金樓引退儀式之後，王路也完成了階級越遷。
在王路拒絕莫東來之前，熊委員不好說話，但王路既然拒絕了，熊委員可就能接著往下說了。
莫東來盯著熊委員看了許久，而這期間精武會的詹會長和褚會長也幫著王路說了兩句好話。
在眾人的調和下，莫東來皮笑肉不笑丟下一句話：“王師傅開館大吉，莫某就不在此叨擾了，不過我相信王師傅會願意再來找我的。”
採訪過後回到宴席中，王路和宮寶森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由王路向眾人敬酒。
宮寶森等人喝過酒之後，詹會長開口道：“這幾天小點心，莫東來走之前說的那些話可不是善意的提醒，八成是要用盤外招，精武會的弟子我找幾個聰明的過來聽你驅使。”
熊委員跟著說道：“你放心，陳將軍他們這次的陰謀必定失敗，要是事有不諧，我保證等陳將軍失敗之後，重新幫你在佛山辦武館。”
“哈哈哈……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王路大笑一聲，不帶絲毫懼怕的說道：“當面不敢發作，無非就是背後使陰招，恰好我最不擔心的就是使陰招。”
除非他們能一炮直接給王路的武館給轟了，不然就不可能對王路造成絲毫傷害。
而王路之外只有一個王敏天天跟著王路，他們能做什麼？
毆打王路的徒弟？
打打更健康嘛。
宴席過後是拜師儀式。
隨著三天內報紙的發酵，王路的名字在佛山家喻戶曉。
不少想學武的年輕人早早遞上帖子，恭敬的在門口等候。
第一天來了大約五十多人，王路一眼看過去，注意到十來個目光不自然的看向自己身邊人的年輕人。
王路身邊是精武會的人，還有幾個當地拳師。
所以這十來個應該是來偷師的。
王路在金樓說了他會教真的，所以這些師傅們表面上沒好意思說，背地裡倒是派了不少自己人過來。
王路一家武館保證二十人就足夠，所以他沒有全部招收進來，而是進行了一次大概的篩選。
主要看看是否有天賦，除此之外看看老不老實，是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
之後又將其中幾個混混剔除，便剩下了三十五人。
精武會派過來的那些人，王路大概弄出去一半。
能被精武會看重，這些人自然也是有些天賦的。
不然來王路這裡什麼都學不會，那不是白費功夫了嗎？
拜師儀式相當壯觀，三十五人紛紛跪地燃香，奉茶。
對了，這個時候教拳基本上還得找個祖宗。
比如洪拳洪熙官、詠春嚴詠春、形意拳岳飛等等。
王路比較簡單，直接給王重陽搬出來。
給人家一手創立的全真教，搞得跟合歡宗似的，王路也得補償補償嘛。
儀式完畢之後，王路站在三十五人之前，氣勢沉穩的說道：“拜我為師，往後就三個要求，一不為非作歹，二不姦淫婦女，三不抽菸賭牌。”
這裡說的抽菸不是普通的煙，懂的都懂。
“我們武館的武功跟其他武館有所不同，努力重要，但天賦更重要，所以往後你們要是進步稍慢，也不用太著急，練不了內家拳就練外家拳，練不了外家拳，就練習內丹之法延年益壽也挺好。”
徒弟們中間發出一陣鬨笑，不過很快就收斂。
王路笑著道：“好了，我們武館沒有多餘的規矩，座次我晚上給你們安排好，明天早上六點你們再過來。”
弟子們一一拜別王路之後，宮寶森好奇問道：“你的規矩太少，很容易框縛不住他們。”
熊委員也說道：“武館初立，一般要教徒弟的第一個規矩就是尊師重道，你這樣鬆散，將來很容易……”
他沒有說完，不過在場之人都清楚是什麼意思，無非是王路給徒弟們教了武功，徒弟們出去之後就把王路這個師父拋之腦後。
王路笑了笑說道：“尊師重道什麼的完全沒有必要，要是武功能比我厲害，他哪怕倒反天罡都行，武功沒我厲害，他又怎麼敢不尊重我？”
宮寶森嘆口氣道：“人總有老的一天。”
“哈哈哈……我要是老了，他們更打不過我。”
君不見那洪七公和歐陽鋒之類的人，是越老越妖。
王路一手吸星大法更是如此，他越老越恐怖。
但凡他是個耐得住寂寞的，直接在一個世界呆到老修煉到老，然後再穿越。
那成仙超神都不是沒可能的。
眾人面色奇怪，明顯不能理解王路的底氣在哪裡。
人老了功夫的確實會更加老道，但是總有你動彈不了的那天。
到那時候，你又該如何？
散場之後，精武會、熊委員、當地專員以及精武會和眾拳師對王路的評價出奇的一致。
“他鋒芒太盛，不知收斂，將來早晚栽跟頭。”
葉問家中，精武會褚會長搖著頭說道。
葉問似笑非笑，抿了抿嘴說道：“如果是別人，褚會長說的一定沒錯，但王路……”
他搖了搖頭道：“反正我不敢下這樣的判斷。”
這個時候張永成從裡面走出來，給兩人倒上茶。
褚會長頷首道：“謝謝。”
張永成搖了搖頭，給葉問再倒上茶便走了進去。
臨走之前她目光落在葉問打著吊帶的手臂時，眼神溼潤。
“這次王路你傷的這麼重，弟妹心疼壞了吧？”褚會長知道葉問跟張永成關係很好。
葉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後說道：“我倒是得謝謝他，為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至於帶來麻煩。”
褚會長點點頭：“若非王路半路殺出，現在你才是佛山的紅人。”
葉問笑笑沒說話。
而褚會長繼續道：“說起來王路年紀這麼小就能開辦武館，你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收徒傳藝了？”
葉問沒有當場拒絕，而是猶豫了一會兒道：“再看吧。”
主要是葉問不缺錢，家族號稱培德里葉，一條街都是人家的。
開武館賺錢，對人家來說太low。
可是大部分人的動力，往往源於比較。
原本的葉問要等到明年，家族生意被日本人搶奪後，才不得不想辦法謀生，最後去了香港開武館。
這回卻是被王路小小的刺激到，對武術重新產生了極大興趣。
要認真的說，葉問遇到王路之前，還真是妥妥的人生贏家。
武功隨便練練，就打遍佛山無敵手，家裡資產豐厚，老婆是前洋務大臣張蔭桓女兒。
大部分人放在葉問那個位置，也會沒興趣開什麼武館。
屬於是一生下來，就沒有了煩惱。
現在他有煩惱了。
確切的說是心魔。
被一掌打到差點殘廢，葉問對武功的興趣再次點燃……
“砰砰砰……”
“砰砰……”
當晚，福賢路有槍聲響起。
清晨，葉問拿著手上的《廣州民國日報》，目光耐人尋味。
“怎麼了？”張永成一邊幫他按摩肩膀，一邊問道。
“據說有人想燒了王路在福賢路的武館，結果被他打了回去，還開槍了。”葉問仰頭看向張永成說道。
張永成嘴角微微翹起，“就是他打的你。”
葉問微笑道：“是，不過我們沒什麼仇怨，就是一場誤會。”
“我現在好奇的是，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報紙上說昨晚附近的人反應說開了七八槍。”
“可能天黑沒打中？”張永成猜測道。
陳府，莫東來緊張的站在一個國字臉、目光銳利的男人身前，偶爾喉結鬆動，明顯是在咽口水緩解恐懼。
陳將軍揹著手在書房內踱步片刻，抬頭看向莫東來想要問什麼，可是跟著又皺眉回到桌前，拿起報紙看了看。
“砰”的一聲，陳將軍手上拿著報紙拍在了桌子上。
“當時真的開槍了？”陳將軍看向莫東來問道。
莫東來立刻點頭道：“是，他們本來沒想開槍，但是王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後面，嚇了他們一跳，所以才……”
“打中了？”
莫東來已經說過一遍，但他也知道這件事的離譜，因此再次說道：“是，他們當時距離不遠，所以不用瞄準也能打中。”
“然後被……用劍擋了回去？”
莫東來點點頭，跟著立正道：“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故意誇大事實，我已經著人把沒死的那兩個關起來審問了。”
一次偷襲被人發現不說，還死了三個，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陳將軍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從桌面上一沓報紙下面找出來一張三天前的報紙。
“佛山新秀力戰南北武林宗師……”
標題這樣寫著，下面的圖片則是王路和宮寶森的照片……還有熊委員。
陳將軍大拇指搓著下嘴唇，沉默片刻後衝門口喊道：“小江。”
房門開啟，一箇中年人馬上走了進來。
“將軍。”
“幫我安排宴席，時間的話就今晚。”
江莫森問道：“沒問題，不過時間有點倉促，只能去金樓辦，將軍要請誰？我現在就去準備。”
“王路。”
火車站，王路和宮寶森握了握手，道：“你可別忘了我的副會長。”
宮寶森笑不出來，勉強的勾起嘴角道：“放心，宮某答應的事情從來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