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全身隨之,神意合一!
震天裂地的響聲,從道場最後的石屋處傳出。
土石翻飛,一片塵埃喧囂。
道場內眾人也聽到聲音,齊聚後院。
看到蘇然所在石室轟然倒塌,塵埃中,一股難以企及,無法言說的力量散發出來。
虛空震顫,嘶嘶作響。
一道漆黑裂痕出現,但極為細小,只有半指寬,兩指長。
在場都是高手,這種輕微細小的變化也無法逃過法眼。
甚至周芷若幾人能夠感受到其中的空間之力。
“這是破碎虛空了?”
疑問之中,那道至陰真氣散盡,空間裂縫也逐漸彌合。
蘇然從石室中走出:“沒事,鬧出的動靜大了點,大家散了吧。”
周芷若目光灼灼,只有她看出來,蘇然又有突破。
如今她境界漸深,也明白了蘇然能帶她來到此界,並非靠的自己能力。
至於具體方法她不會去探究。
但蘇然如今基本也有那種實力,隨手一擊撕開一小片空間裂縫。
全力而為,破碎虛空應該也能做到了。
眾人離開,蘇然帶著周芷若來到房內,二人早已經心意相通,很多話一個眼神,對方便明白。
“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此界?”周芷若輕聲問道。
蘇然緩步走到她身邊,按住肩頭,真氣探入她體內,感受她身體之中的真氣變化。
周芷若如今實力也進入大宗師之境,雖然距離破碎虛空還早,但自保之力不俗。
即便進入更高一層級的世界,也算一方高手了。
若是別人將真氣探入她體內,早就被她調動真氣反噬了。
對蘇然自然沒有任何防範,從十幾歲,到如今三十多年時間,哪還分彼此。
“暫時先不離開。”
“四大奇書之中最為神妙的一本,你應該在典籍之中見過吧?”
“你說《戰神圖錄》?”
“沒錯,我要等戰神殿現世,你可以先回大明去看看我們的江山。”
周芷若輕笑幾聲,有些好笑的說道:
“你還在意你的江山呢?”
“我以為你只在乎長生久視呢。”
也只有她能如此肆無忌憚的調侃蘇然。
“這方世界,畢竟與我們那方不同,也沒有我在意的人,所以我才不會插手。”
“我又不是修無情道,絕情絕義...”
他手指在周芷若身上游走,周芷若拍開他的手,“走開,老夫老妻了,來這套。”
“和宋缺一戰,有把握吧?”
“嗯,沒交手過...”
周芷若神色有些變化,蘇然緊忙道:“放心,我不會敗的。”
神色這才緩和。
天刀宋缺,刀斬兩位大宗師,即便是周芷若也有些擔心,她知道蘇然實力很強,但大宗師也不差。
但蘇然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時間飛逝。
很快便到了二人決戰的日子。
淮河畔,揚州城。
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甚至有人幾天前便已經在此等待,生怕錯過最好的位置。
這可是決定天下歸屬的一戰。
也是當今天下最強的二人一戰,這個最強不算公認,但也是大多數人認可。
從清晨開始,如今已經臨近正午,二人還沒出現。
“怎麼回事,還不來?”
“確定是今日嗎?”
“榜文上寫的就是今日。”
“耍咱們玩呢?”
“不可能,你若不信便走,老子自認還不配被兩個大宗師耍!”
雖然都在吐槽,討論,但沒有一個人真的離開,離開可就回不來了。
淮水河畔。
此刻淮水上下游的船隻上人員都清空,誰敢在河中停留?
兩人打出真火,你多大的船也扛不不住一刀。
不過揚州是重要渡口,堆積的船隻很多,大小帆船,不可能全部撤走,所以河中還有不少船隻。
沒有等太久,有人突然指著遠處,“那是蘇道主吧?”
蘇然身穿青白道袍,從淮水之中,一步步走來。
步步凌波,輕踏水面,碧落紅塵。
只十幾步,寫意輕鬆的從水面一步步走到淮水中央。
有人細看之下,才發現每一步都踏在水上,但卻沒有引起一絲漣漪。
彷彿沒有重量,比鴻毛還要輕盈。
蘇然到場,迎著烈日當空,滔滔淮水,
眾人沒了動靜。
很快,另一道身影也到場,宋缺卻沒有如此文雅了,持刀橫空,一步跨出撕裂空氣。
氣浪排開,將淮水之中踏出翻天巨浪,轉瞬到了蘇然對面。
身後巨浪濺落到岸邊不少,但也沒人敢說什麼。
開什麼玩笑,這倆人可不是什麼正派人物,動不動滅門的存在。
兩人都不顯年齡,看上去蘇然年齡更小,還是青年模樣。
宋缺則是帥氣中年人。
二人都氣度非凡,圍觀之人也都很熟悉。
蘇然自然不必多說,出世不過兩年,戰績斐然,伐山破廟,幾乎以一己之力將道門推上巔峰。
宋缺成名太早,但眾人也如數家珍,中原武林百年難遇的奇才。
年輕時擊敗霸刀嶽山名震天下後,得‘天刀’稱號,自此從未嘗過敗績。
與散人寧道奇交手,未出最後一招,不分勝負。
即使魔門高手輩出,仍要乖乖避開他勢力範圍所在的嶺南一帶,免得觸怒天下第一刀客。
青衫中年笑道:“道主,久違了。”
對面青年也拱手道:“蘇某也是如此,久仰閥主的天刀最擅殺伐,當年寧道兄都不敢接最後一招。”
宋缺也陷入回憶,想起自己入磨刀堂之前最後一戰。
其實也不算一戰,只是和寧道奇切磋。
“也不盡然,當年寧道兄並無惡意,但宋某最後一刀若出,便是兩敗俱傷,沒必要。”
“今日,閥主可千萬不要留手了,會死。”蘇然淡然說道。
“哈哈哈哈,道主放心,你我之間沒有仇恨,但也不存在交情,這一戰宋某必然全力以赴。”
“只是...道主可不要撐不過九刀!”宋缺也淡淡反擊。
宋缺摘下身後水仙刀,意味明顯。
蘇然隨手一招,全真道之中一道流光暴射而來,瞬間已經到手中。
青萍劍已經許久未用,他如今用劍不用劍區別不大。
對為了尊重宋缺這「舍刀之外,再無他物」的高手,青萍劍出手也不算辱沒。
“閥主,請。”
宋缺沒再說話,心思全部集中於手中水仙刀。
二人站立於水面,本身平靜無波的水面,突然從宋缺腳下蕩起漣漪。
“啵~”
一聲輕響,宋缺從水面消失,隨即無數波紋漣漪輕響。
眾人只能看到淮河水面上漣漪盪漾開,從此判斷宋缺的位置。
兩人相隔幾百丈,只是一瞬間片片漣漪波紋散開,蘇然橫劍而擋,“當!”
一聲脆響,刀劍交擊。
蘇然被力道震退幾步,宋缺步履不停,連環疾走,不斷變換位置,從周身任何一個位置出刀。
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圍觀之人只能聽到聲音,以及看到蘇然的身形。
而宋缺的身影始終看不到。
彷彿有人隱藏於虛空之中,不斷攻擊蘇然。
這是宋缺的《天刀八訣》,輕柔靈巧的特性所創的八訣刀法,每訣十刀,共八十刀招法。
施展時有若天仙乘風,霞霧雲影,意態萬千,精妙絕倫。
正如此刻,江面泛起霞光霧影,宋缺的身形更加飄渺,眾人連水面漣漪都看不到了。
二人交手,力道毫不外洩。
即便是寇仲徐子陵這種高手,也不知水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寥寥數人能夠看清發生什麼。
蘇然手中青萍劍依舊應對自如,雖然有時後退幾步,躲閃幾下。
但周芷若敏銳觀察到,無論宋缺如何攻擊,蘇然腳下的水面都沒有任何漣漪。
舉重若輕!
宋缺一刀所帶的真氣加肉身力道,足有萬斤之力,但蘇然應對起來已經舉重若輕,絲毫不顯山水。
很快,天刀八訣招式用老。
八十招刀法一一用過,宋缺現出身形。
他絲毫不慌亂,也並不奇怪蘇然輕鬆應對,若是這種刀法都無法應對,那還如何成為他的對手?
“道主太強,宋某要全力以赴了。”
宋缺說完,並未等蘇然說話。
手中長刀一展,天刀刀法直接施展。
用志不分,乃凝於神,神凝始可意到,意到手隨,才可言法,再從有法入無法之境,始懂用刀。
神是心神,意是身意,每出一刀,全身隨之,神意合一。
宋缺整個人都沉浸手中之刀,再無外物。
淮水,外觀武林中人,還是蘇然,都化作虛無。
甚至他自己也化為虛無,或者說與刀合一!
全身隨之,神意合一!
招式,刀法,都消失了。
只是平平無奇,一刀斬落。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這一刀彷彿天地初開的混沌狀態,刀勢如鴻蒙初闢,
以無招為有招,試探對手虛實,暗含“不攻而屈人之兵”的兵法意境。
二人相隔百米,但宋缺一刀卻看不到真氣波動。
此刀不斬肉身,斬的是意念,是神魂!
蘇然目光大盛,宋缺這一刀確實驚豔。
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刀都驚豔。
其中已經不是刀法和技巧,而是天人合一,返璞歸真。
蘇然閉上雙目,用神魂感知到這一刀,本身可以躲閃,但他放棄了。
青萍劍上泛起光華,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
劍身興奮的顫抖,傳遞出一股好戰之意。
蘇然也樂於成全它,至陽真氣運轉,瘋狂注入劍身。
數十年前用過的全真劍法,烈陽當空,一劍掃出。
劍法只是最普通的,甚至於當今天下之中普通武館裡學徒都能去修煉。
但劍中真意,赤陽烈日,一劍劃過虛空,整個虛空之中都充斥著烈陽真意。
“轟!”
這下二人真氣終於外洩了,四周的江水倒卷而出,滔天巨浪炸起。
兩岸眾人拂袖擋面,但又忍不住去看。
只能被江湖從天而降,變成落湯雞。
當然這只是普通武者,傅君綽,跋鋒寒這種級別的武者,真氣外放成罩,地方江水不在話下。
目不轉睛看著場中。
江水落下,場中二人都消失了。
眾人在江面尋找,水面波紋都沒有。
“去哪了?”
很快有人驚呼:“在天上!”
抬頭一看,高天之上,迎著烈陽,傳來刀劍相交的聲音。
但陽光臺烈,看不輕具體情況。
“呯~呯~”
兩聲巨響,一道人影,從烈日之中跌落,轟然砸落到江中。
“是誰?”
“沒看清...”
有宗師高手道:“是天刀!”
隨著這句話,宋缺瞬間沖天而起,手中水仙刀光芒大盛,伴隨身形,逆天而斬。
其刀法時而如龍飛九天,時而如蛇潛地深,無譽無毀、不滯於物。
“第七刀了,傅採林便是死在這一刀之下。”
宋缺從下而上,一刀斬落,天地為之一變,刀鋒彷彿遮蓋了天地之色。
烈日當空散發的光芒都這一刀遮蓋。
蘇然也鄭重應對,他感受到宋缺的想法,也樂於成全。
對方從最初的刀法開始,一步步增加威力,明顯是將他作為磨刀石。
如今到了最後幾刀,威力已經疊加到他也需要重視一二的程度。
刀鋒倒卷而上,蘇然一劍擎天,青萍劍上的光華直接暴漲一丈,橫空麾下。
這一劍也凝聚了無極至陽,嘶嘶嗡鳴之下,虛空又開始震顫。
“轟”的炸響。
虛空炸響,餘波四散。
宋缺再次下墜,但不過七八步,便止住下頹之勢。
兩岸的江湖武者遭殃,距離近一些的也有百丈,但餘波震動太大,嫌棄的氣浪也能將普通武者擊退。
但還好這些人來之前就早有準備。
道場貼出的告示已經說了:觀看風險,需要自負。
與相熟之人,勁力相連,數十人一起抵禦,才沒被氣浪掀翻。
眾人明白,兩人爭鬥已經進入白熱化,勁力完全控制不住,四處宣洩。
急忙有人道:“諸位還是後退一些,避免誤傷。”
淮水兩岸,眾多人也自覺地後退百丈,距離太遠,一些修為尚淺的人,已經只能面前看到人影。
不過餘波威勢還能感受到。
剩餘自負武功高強的人,自然不會管這些。
兩人餘波還不至於能擊潰宗師層次高手。
宋缺這一刀,已經威力已經不弱與大宗師的最強一擊,但卻絲毫無法建功。
他自退七八步,蘇然卻凌空而立,一動不動。
一股無極至陽之力散發,虛空震顫,比烈日還要引人注目。